第2章 悍女不好追(蜜戀系列之二)
到什麼閒言閒語。艾奶奶丟下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餐桌,艾文生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也離開了餐桌。
本來艾卉香以為進了這裡是她夢想的開始,沒想到根本接近不了夢想,而那天的相親更是一場惡夢,讓她遇到了一個自大的豬頭,最難過的是奶奶和爸爸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將她嫁給豬頭,怎麼辦啊!
「嗚嗚……」細碎的哭聲傳入了艾卉香的耳朵,她拍了拍臉蛋,拉開更衣間的布簾,看到坐在休息室角落裡抹眼淚的服務生寧菜菜。
「你怎麼了?哭什麼?」廚房為數不多的女性員工,和女服務生共用一間休息室,艾卉香和這個有酒窩、愛笑的服務生寧菜菜見過幾面,每次見面都會哈啦幾句。
「嗚嗚……」總是掛著呆呆笑容的寧菜菜,此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剛剛……剛剛我幫客人上菜……他摸我的屁股……」
「什麼?他敢摸你的屁股?」艾卉香的怒火立即熊熊燃起,這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主廚可以騷擾下屬、威脅下屬獻身,而客人也可以隨便摸服務生的屁股,他們到底懂不懂法律!被李主廚騷擾的怒火,和聽到寧菜菜遭遇的怒火加在一起,艾卉香恨不得剁了色狼的手。
「嗚嗚……我好怕……可是我等一下還要幫他們上菜……還要在包廂裡服務……」寧菜菜邊摸眼淚邊委屈地說:「香香姐,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好怕……可是……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我陪你去找你們主管,向他反應情況!」艾卉香拉著寧菜菜站起來,她本來就見不得弱小受欺負,尤其她剛剛才遭遇了同樣的侮辱和委屈,而寧菜菜又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朋友。
「香香姐,算了,主管不會管的!」寧菜菜抓住椅子,不願意被艾卉香拉起身,「之前有前輩被騷擾,向主管反應,主管也只讓前輩忍一忍。」寧菜菜堅強地抹了抹眼淚,「我會小心的,不會再被他佔便宜了!」
「傻瓜,你怎麼躲得開?」艾卉香氣憤地揮舞拳頭,難道女人就該被這些臭色狼欺負嗎?她絕不會放過那些臭色狼的!她將對李主廚的恨意,投射到了騷擾寧菜菜的色狼身上,「我們換衣服,我替你去!」
「不行,香香姐,如果被發現就糟了,還會連累你!」雖然寧菜菜一想到要回包廂,面對那個禿頭歐吉桑就好害怕,不過她不能得罪客人、丟了工作,更不能連累艾卉香。
「安啦,我力氣比你大、反應比你快,而且我只做到今天,明天就不來了!」在艾卉香極力地說服下,寧菜菜半推半就地脫掉制服,幫艾卉香換上,「香香姐,你要小心,那個歐吉桑的手好惡心!」
「放心吧,等我的好訊息!」艾卉香拍了拍胸口,對著穿衣鏡照了照,因為寧菜菜比自己矮半個頭,原本及膝的裙子,到了她身上就變得超短,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她要去幫寧菜菜和自己出口氣。
儘管會館的服務流程非常嚴謹,但還是給艾卉香找了個漏洞,她端著菜走向包廂,一面四下打量著這裡的環境,來這裡工作幾天了,都沒機會到廚房和休息室以外的地方,這一看不得了,艾卉香看到了正從一間包廂裡走出來的尹慕日。
「真是冤家路窄!」艾卉香低咒了一聲,連忙垂下頭將臉藏起來,急匆匆地奔向大色狼所在的包廂。
「小心點!」尹慕日抓住差點撞上轉角花瓶的艾卉香,「上菜時走路不要這麼急,撞到人怎麼辦?」
多管閒事!艾卉香在心中回嘴,頭也不抬地繞過尹慕日,敲門進了包廂。
尹慕日疑惑地看向包廂已經闔上的門,他怎麼覺得那個服務生的背影有點眼熟,還有這裡服務生的裙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短了?
十分鐘後,尹慕日緩步走下樓,經過樓梯邊的包廂時,聽到了裡面傳出打鬧、尖叫的聲音,連忙推開包廂門,看到常客張總狼狽地趴在地上,身上被熱菜、熱湯澆透透,而艾卉香正站在椅子上,將所有能扔過去的東西扔向張總。
「艾卉香,你在做什麼?」面對眼前的一切,尹慕日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大笑,怪不得他覺得那個服務生眼熟,為什麼他走到哪裡,都能遇到這個有趣的女人呢?每次見面,她都展現出不同的一面給他看,深深地勾起了他的興趣。
第三章
「大色狼!大色狼!」艾卉香在椅子上又叫又跳,制服的窄裙已經被扯裂了,這個色狼真是太過分了,她本來沒打算將事情鬧成這樣,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 讓,卻讓這個色狼得寸進尺,竟然將包廂裡其他兩個客人支走,公然地想要騷擾,甚至強暴她,她可沒有寧菜菜那麼好欺負,她一定會讓這個色狼後悔遇到自己!
「老孃的便宜也是你能佔的?小心老孃剁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艾卉香將花瓶丟向張總,花瓶砸在尹慕日的腳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餐廳部經理、客服主管、保全人員聞訊都趕來了,如果不是尹慕日在場,他們一定會當場昏倒,開業三年,一直以尊貴貼心的服務而聞名,怎麼會出現如此誇張的毆客事件?
「艾卉香,你給我下來!」發覺包廂裡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而艾卉香還站在椅子上大鬧特鬧,連走光了也沒有察覺,尹慕日的語氣頓時變得不悅。
「大色狼!大色狼!竟然敢佔老孃的便宜!」艾卉香還在生氣,她一想到如果剛才服務的是寧菜菜,不知道會被這個大色狼怎麼欺負,她就氣得快要爆炸,「這裡簡直就是色狼聚集地,這隻老色狼敢騷擾服務生,廚房還有一隻死色狼想佔我的便宜,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踹死你們!」
「寧菜菜,這是怎麼回事?」聽說包廂發生毆客事件的寧菜菜嚇得三魂飛了七魄,擔心地溜來想打探訊息,闖禍的果然是艾卉香,而她也被值班經理逮住,因為這間包廂本該是她服務的。
「香香姐!香香姐!」寧菜菜擠進包廂抓住艾卉香,「香香姐,別再打了!」
「這種臭色狼就該打死他!」艾卉香被寧菜菜抓住後,又丟出了一個盤子,因為寧菜菜抓住她的影響,盤子飛出去的方向發生了偏移,準確無誤地朝尹慕日飛去,尹慕日一側頭,盤子直直丟到了餐廳經理的額頭上,劇烈的撞擊後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下驚醒了正在生氣的艾卉香,呆呆地看著十幾雙看向她的眼睛,知道又闖禍了。
「王總、趙經理,你們這裡怎麼回事?竟然會出現服務生毆打客人的事,我要告你們!我要找記者!」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胯間被踹得痛到骨子裡的張總大聲叫囂。
「你給我下來!」尹慕日從艾卉香的咒罵聲中聽出了一些端倪,他示意讓人扶起張總,自己則是黑著臉命令艾卉香。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艾卉香超有氣勢地雙手插腰,「你要答應我不找菜菜的麻煩,我才下去!」艾卉香指著正扶起渾身癱軟的張總、頭上還淌著血起身的經理。
「這……」被點名的經理身子一僵,為難地看向尹慕日。
「下來!」尹慕日不再廢話,走過去將艾卉香抱下來扛在肩上,艾卉香掙紮得像一隻擱淺的魚,「大色狼!大色狼!就知道你和那隻大色狼是一夥的,還有廚房那隻死色狼!公然非禮啊!救命啊!」
「閉嘴!」尹慕日忍無可忍地拍了艾卉香的屁股一記,順便拉了拉被她掙紮而完全掀起來,露出粉色底褲的窄裙,天知道他只是看到滿地的碎玻璃、碎盤子,而她又光著腳才伸出援手的,她當他趁火打劫嗎?真是該打!
「強盜啊!救命啊!非禮啊!該死的大色狼竟然敢打老孃的屁股,老孃會讓你見識到什麼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艾卉香被他當成麻布袋一樣,從包廂抱進辦公室,一路不斷地大吼大叫,幾乎所有包廂的客人都推開門看熱鬧。
尹慕日的臉黑得快要冒煙,再次用力打了一記艾卉香的屁股,手掌遮住她曝光的小內褲,加快腳步將這個麻煩帶走。
「你這隻大色狼,臭色狼的同夥,你想做什麼?殺人滅口嗎?」艾卉香被丟到辦公室的沙發上,手忙腳亂地爬起身,雙手插腰繼續叫囂,輸人不輸陣,她才不怕這個大壞蛋。
「閉嘴!」尹慕日的耳膜快被艾卉香叫破了,女人瘋狂起來真是要命。
「我為什麼要閉嘴?」艾卉香嗆回去,指著隨後跟進來的幾位經理大叫說:「叫你們老闆來,我要跟他談,我要找記者,揭露你們壓榨員工、逼良為娼、縱容色狼騷擾服務生的惡行!」
「你見我想說什麼?」尹慕日被她吵得頭痛,從辦公室角落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開啟喝了兩口,壓壓自己被艾卉香吵得煩躁的情緒後,倚著辦公桌問。
「我哪是要見你,我要見這裡的老闆……」艾卉香的尾音消失了,因為她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糟糕聯想。
「怎樣?」尹慕日鼓勵艾卉香大膽猜測。
「你是這裡的老闆?」艾卉香一副被雷劈到的蠢模樣。
「你們先出去!」尹慕日盯著艾卉香臉頰漲紅的樣子,頭也不回地交代幾位經理。
「尹先生,這……」
幾位經理互相看了一眼,闔上門離開了辦公室,喧鬧的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艾卉香保持著站在沙發上的姿勢,尹慕日則斜靠在辦公桌上,散發出壓倒艾卉香一萬倍的強大氣場。
「你怎麼會是這裡的老闆?」艾卉香的聲音顫抖著,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為什麼不能是這裡的老闆?」尹慕日趁著艾卉香震驚的時候,上下仔細打量她,這個女人有一副纖細姣好的身材,面板白皙,雙腿修長,頸子、肩膀、小腿的 曲線優美,而這一切都沒有她眼睛裡綻放出的不羈和倔強誘人,尹慕日聽到自己沉睡了很久的心跳聲漸漸響起,他已經太久沒遇到讓自己有如此濃厚興趣的女人了。
「這裡不是上流人士的聚會場所嗎?提供最優質的食物、最隱祕的社交場所、最貼心尊貴的服務,聽說老闆神祕極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誰,又有什麼背景可以 支撐起這樣一個私人會館,那個老闆怎麼可能是你?」艾卉香仰著下巴,露出輕視的表情,她發現雖然她站在沙發上,高過坐在辦公桌沿的尹慕日,但是氣勢卻佔不 了上風。
「我說我是,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尹慕日抱著雙臂,饒有興味的目光落在艾卉香身上,艾卉香被尹慕日看得心裡發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才發現又窄又短的裙子已經被扯破,露出兩截雪白的大腿和粉色的內褲。
「啊!大色狼!」艾卉香尖叫,手忙腳亂地拉著裙子。
「你想露,我也沒有必要閉上眼睛吧?何況不管怎麼說,你勉強算得上美女。」尹慕日心情很好地調侃艾卉香,覺得她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的樣子特別可愛。
「大色狼!偽紳士!」艾卉香發現窄裙怎麼都遮不住自己的大腿和內褲,跳下沙發拿過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圍在腰間,強裝氣勢,「就算你是老闆,那又怎麼 樣!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老闆,才會縱容大色狼在這裡騷擾服務生!才會縱容廚房那隻大色狼!別以為我怕了你們!」
「小姐,我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你就一口一個大色狼給我定了罪,這樣不好吧?」尹慕日走到小冰箱邊開了一罐啤酒遞給艾卉香,看她尖叫、掙紮了半天,應該渴了吧?
艾卉香本來想很大聲地拒絕,但是嗓子實在好乾、好痛,就暫時將好勝心拋到一邊,「我要可樂!」
「你是小孩子嗎?」尹慕日無奈,不得不走過去換了一罐可樂,能讓他這麼侍奉的,除了家裡那三個小鬼,還沒有其他人,可惜這個女人是不會覺得感激和榮幸的。
「那又怎樣?」艾卉香好傲嬌地接過可樂,大口喝了幾口,「先說好,不管怎樣都不能連累菜菜,你不能解僱她。」
「只要她沒錯,我不會隨意解僱員工的。」尹慕日喝著啤酒表示同意。
「不行!」艾卉香覺得尹慕日答應得太爽快,一定有問題,「你不解僱菜菜,但要是和那些什麼爛經理一起欺負菜菜,菜菜以後的日子豈不是很慘?不行!」該怎麼辦?寧菜菜就是現代阿信,一個人努力工作賺錢供應在國外讀書的弟弟,如果丟了工作該怎麼生活?
「小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尹慕日對艾卉香豐富的想像力表示無奈,她就這麼看低他的人格嗎,「給你三秒鐘考慮,到底要不要幫寧菜菜說出實情的原委。」
「我說,急什麼急?」艾卉香盤腿坐在沙發上,毫不客氣地用尹慕日的西裝外套遮住雙腿,「還不是你們放任那隻大色狼騷擾菜菜,還跟菜菜說什麼忍忍就算了,你知道在包廂裡發生什麼事嗎?那隻老色狼想強暴我,像我這麼凶、這麼悍,都被他撕破了裙子,如果是菜菜……」
「你說那個家夥撕破了你的裙子?」尹慕日握住啤酒罐的手忍不住用力,一想到那隻色狼撕破艾卉香裙襬的畫面,心裡就不爽快。
「你以為我沒事自己撕著好玩嗎?」艾卉香掀開外套,展示她從側面被撕開的裙襬,「你們的制服品質也太差了,被那隻色狼扯一下就完全破掉了……啊……大色 狼!」艾卉香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盤著腿幾乎等於只穿內褲跟尹慕日說話,而他的雙目也毫不避諱地落在她雙腿間,艾卉香連忙再次用外套遮住雙腿,氣得臉頰漲 紅。
「小姐,你願意露,我也不一定願意看好不好?」尹慕日覺得艾卉香實在太有趣了,說著說著竟然忘了自己穿著破裙子,那個樣子真的很可愛,他懷疑自己有被虐狂,否則怎麼會那麼喜歡看她瞪眼發怒的樣子呢?
「哼!誰願意讓你看?」艾卉香揚起下巴冷哼,「如果你還是個有良知的人,就不該放任大色狼欺負你的員工,難道你不覺得這是那些大色狼對你的不尊重嗎?」艾卉香拚命說服尹慕日,賭他是否良心未泯。
「我會調查清楚的!」尹慕日看了艾卉香一眼,發覺她閉上嘴巴沒打算再繼續說,不得不開口提醒,「還有呢?廚房的那隻色狼是怎麼回事?」
「那隻色狼!」提到李主廚,艾卉香就生氣,為了避免那隻色狼以後用同樣手段威脅更多擁有大廚夢想的女生,她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他就是隻大色狼,我 想進廚房做廚師,他竟然暗示我獻身!還趁我洗碗時偷摸我的屁股,我拒絕他後還反過來誣陷我!」艾卉香越想越氣、越說越氣,從沙發上站起身,「你怎麼做老闆 的?竟然聘用這種道德低下的色狼員工,你要不是沒眼光,就是一隻同流合汙的色狼!」
「還沒弄清楚真相,你就定我的罪,這樣不公平吧?」尹慕日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真沒想到在這裡會發生這種事,即使關門大吉,也絕不會縱容這種惡劣事件再發生。
「坐下,你的內褲花色真幼稚,不要露出來和我打招呼!」尹慕日瞥了艾卉香一眼提醒著。
「大色狼!」艾卉香知道自己又在他面前丟臉了,連忙坐下來用外套將自己的雙腿蓋好,順便將他的西裝揉得越皺越好。
確定艾卉香沒有再走光,尹慕日按下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請服務生寧菜菜進來一下。」
一分鐘之後,雙眼哭得紅腫的寧菜菜怯生生地敲門進來,尹慕日依舊斜靠在辦公桌邊,目光溫和充滿鼓勵地,看著比艾卉香嬌小一點的寧菜菜,「發生什麼事了?你儘管照實講出來!」
「菜菜,你放心說,尹慕日是這裡的老闆,我認識他,如果他敢包庇那些色狼,我一定追到他家去掐他兒子的臉蛋,虐待他的兒子!」這次艾卉香記得自己的衣著不整,沒有在寧菜菜進門時跳過去迎接,順便拍肩膀鼓勵她,不過她的語言鼓勵已經很有力量了。
從被騷擾開始,寧菜菜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但是一想到這是最後的機會,可以幫她自己和艾卉香,於是就鼓起了勇氣講述,從來到這裡之後受到的騷擾。
「李經理說忍忍就過去了……王經理說這裡的薪資高、福利好,忍受一點委屈也是應該的。」想起向幾個主管申訴時得到的回答,寧菜菜的眼淚盈滿了眼眶。
尹慕日沉默了,他的目光定在寧菜菜紅腫的眼睛上,他很憤怒、很內疚,在他自以為管理完善、執行良好的私人會館裡竟然出現這種事?這些主管是怎麼當的?那些客人又在想什麼?想尋花問柳多的是酒店,當他這裡是什麼?
「頂樓是我的休息室,艾卉香你先上樓去梳洗一下,我會請人送衣服上去,寧菜菜小姐,請你陪著艾卉香,順便幫我看著她!」尹慕日的語氣很嚴肅,讓下意識想反駁的艾卉香閉上了嘴巴,決定靜觀事變。
寧菜菜和裹著尹慕日西裝外套的艾卉香走出辦公室時,走廊裡好幾扇偷聽、偷看的門都闔上了,她們坐電梯上樓,不知道為什麼,艾卉香覺得她願意相信尹慕日,相信他是一個有良心、有原則的老闆,不會犧牲員工來謀取自己的利益。
能將「尋」經營得那麼好的老闆,應該不會太昏庸吧?
艾卉香一點都不拘束地在頂樓洗了澡,疲憊地在舒適的大**翻滾了兩圈,硬要拉寧菜菜一起躺下來談心,卻沒說幾句就睡著了,寧菜菜對屬於老闆的陌生環境很不安,但是看到橫躺在**,睡到打呼、流口水的艾卉香,心也奇異地平靜下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會館的主管們第一次見到尹慕日發脾氣的樣子,他臉色不變,卻從眼睛裡散發出駭人的冷意,聲音保持著溫和,但傳遞著讓空氣凝結的冰冷,他像往常交代事情一樣,命令所有員工匿名寫出是否受到騷擾、被誰騷擾,也查證了哪些主管,曾經揹著自己壓下員工被騷擾的事。
一個半小時之內,尹慕日撤換了半數高階主管。
「我開這家會館是想將我喜歡的美食、我喜歡的環境,分享給有共同喜好的人。」雖然和尹氏一樣是做生意賺錢,但這裡更像是尹慕日的私人夢想,朝著他想要的 方向發展,雖然開門是為了賺錢,但絕不會為了賺錢而姑息養奸,「每一位員工都是我的財富,如果受到騷擾不敢出聲,甚至被主管壓下去,我的員工沒有尊嚴,我 也沒有尊嚴,將所有被反應有騷擾行為的客戶名單記錄下來,明天之前通知他們來退會費,我們拒絕這樣的客人,今天那位王總將會是我尹慕日所有產業下的黑名 單!該提出告訴的就提出告訴,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侮辱我的會館、我的員工的人。」
尹慕日在會館向來很低調,除了少數主管知道他是幕後老闆外,大多數員工都以為他是這裡的常客,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員工面前正式亮相,宣佈了撤換主管的命令,維護、保障每位員工的合法權益。
突如其來的人事變動,在會館內引起一片譁然,所有員工對平日總是笑咪咪的尹慕日,多了幾分尊敬和懼怕,女員工則更有信心在這裡繼續工作了。
處理好樓下的一切,尹慕日上樓去找艾卉香,以這個小妞的闖禍能力,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處理結果,恐怕會把他的會館給拆了吧!
休息室裡靜悄悄的,鵝黃的壁燈灑下溫柔的光芒,艾卉香這個假淑女,在他的**橫躺成了個「大」字,寧菜菜瘦削的身子,則縮成小小的一團淌在床的角落裡,兩個女人在他的地盤睡得毫無防備。
尹慕日站在床邊盯著艾卉香沉睡的臉幾秒鐘,看來這個女人睡起來,跟她醒著時差不多粗魯,嘴巴微張,口水還流了出來,沒一點大家閨秀的氣質,那天他是眼睛抽筋,才會沒看出她的偽裝,以為她是一個規矩的木頭美人。
幸好沒有錯過!尹慕日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他退回房門邊敲了敲門,「艾卉香,起床了!」
寧菜菜一聽到聲音,立即坐了起來,揉眼睛看清出聲的是老闆後,立即坐直了身子,搖搖睡得很熟的艾卉香,「香香姐,香香姐,別睡了!」
「我要睡覺,擾我著死!」艾卉香迷迷糊糊地嘟囔,一邊開啟影響她睡覺的雙手。
「艾卉香,起床了!」尹慕日走到床邊,抓著艾卉香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家?」
「很晚了……」艾卉香無意識地重複著,突然坐直了身子,「幾點了?幾點了?」
尹慕日看了一眼手錶,「十點半。」
「十點半了!」艾卉香和寧菜菜一起尖叫。
「閉嘴,我送你們回家!」尹慕日覺得這一天他的耳膜很受罪。
尹大少第一次做了別人的司機,開著他的高階房車送兩個女人回家,兩個女人正坐在他的車子後座大吃大喝,她們還真的把他當司機看了,艾卉香甚至嫌他讓廚房準備的餐點太少。
天知道那些餐點,兩個男人也吃不完!他現在知道艾卉香這個女人不只很會裝淑女、睡覺會流口水,食量還大得嚇人,如果沒膽量一定不能娶她!
寧菜菜才剛吃飽,她住的地方就到了,對老闆親自送她回家這件事,感覺很不安,侷促地拉了拉裙襬,「老闆再見。」
「寧小姐,你在家休息兩天再來上班,這兩天照常算薪水給你,至於你所受到的騷擾,律師會和你談談要不要提起告訴,雖然我知道金錢無法彌補你心裡受到的傷害,不過我們會盡力撫平你受到的創傷。」尹慕日停好車,下車認真又嚴肅地跟寧菜菜說。
「老闆……」寧菜菜感動得就要掉淚。
「安啦,菜菜,我就說尹慕日不算太壞,還有點良心,你趕快回去吧,好好休息!」艾卉香樂呵呵地從車裡探出頭插嘴。
「我回去了,老闆再見,香香姐再見。」寧菜菜俯身向尹慕日鞠躬,轉身上樓,直到看到樓上的燈亮起,尹慕日才回到車上。
「喂,尹慕日,你還算有點良心耶!」艾卉香對尹慕日的處理方法十分滿意,眉開眼笑地從後座,探出頭去對尹慕日笑著。
「坐到前面來!」可惡,她還真當自己是司機嗎?
「小氣鬼!」雖然咕噥了一句,艾卉香還是開啟車門從後座換到了前座。
「為什麼想做大廚?」他詢問主廚騷擾艾卉香的事時,主廚還一口咬定是艾卉香勾引他,進而想進入廚房偷藝,尹慕日對主廚毫不知錯的態度非常憤怒,當場下達瞭解僱命令。
除非艾卉香的腦袋、眼睛通通出了問題,連對他這個做老闆的都大呼小叫、拳打腳踢,怎麼可能去勾引主廚?再說艾卉香那個粗魯的笨蛋,懂得什麼是勾引嗎?
但是尹慕日對艾卉香想做廚師這件事非常好奇,這個女人有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為什麼會想做辛苦的廚師呢?
「怎麼,你瞧不起廚師嗎?」艾卉香防備地問,用凶狠的目光威脅著尹慕日,如果他敢點頭,她一定用力敲他的腦門。
「小姐,你想太多了,我尊重每一個職業,更何況好的大廚是會館的財富,我求之不得,怎麼會瞧不起?」艾卉香的反應讓尹慕日發噱,很自然地伸出手掌,揉了揉艾卉香的頭頂。
「我就是一個很好、很優秀的廚師,你趕快讓我進廚房吧,我一定會好好為你創造財富的,尹老闆!」艾卉香的腦筋轉得很快,因為有求於人,也沒計較尹慕日亂碰她頭的事,眼巴巴地對著尹慕日毛遂自薦。
尹慕日很努力地忍住笑,因為艾卉香討好的表情實在太好笑了,難道她以為這樣,他就會忘了之前她凶巴巴的樣子嗎?
「好不好不是由你來說的,我得考慮考慮。」尹慕日故意提高姿態,等著艾卉香上鉤.
「尹慕日,你……」艾卉香果然受不了尹慕日的逗弄,努力擠出來的討好表情瞬間不見,恢復成恰北北的樣子。
高亢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艾卉香的怒氣,她皺著眉頭從從包包裡拿出手機,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想來想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
「你晚上去哪裡了?我在你家等了很久,你不會忘了和我約會的事吧!」手機話筒裡,高亢的男聲語氣激烈地質問。
「我不記得答應過要跟你約會,你是和我奶奶約的吧?那你就和我奶奶慢慢聊!我們都不用裝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絕不會嫁給你的!」艾卉香的語氣一點都不比電話裡的男聲溫和,大聲地嗆回去,果斷地掛了電話後關機。
豎著耳朵偷聽的尹慕日繼續開車,艾卉香的心情急轉直下,她的臉色一會綠、一會白。
「怎麼了?誰的電話?」自大狂妄的語氣似乎有點耳熟。
「不關你的事,快送我回家!」艾卉香快煩死了,偏偏又不得不回家,一想到凱文那個豬頭步步緊逼,她真的快要發瘋了。
儘管非常好奇,尹慕日卻按捺住沒有追問下去,他想知道的事沒有查不到的,艾卉香這個女人思考邏輯和別人不一樣,脾氣特別硬、特別彆扭,越是想問就越是問不到。
接下來的路程,艾卉香一路沉默,盯著車窗外一語不發,連抓住機會和尹慕日談進會館做大廚的心情都沒有了。
尹慕日趁著幾個紅燈停車時,仔細地觀察著艾卉香的側臉,這個女人竟然沒有跳起來,指責自己是色狼不該盯著她看,她只是一直出神地盯著窗外,尹慕日竟然從她難得平靜的側臉中讀出了悲傷。
第四章
艾卉香回到艾家時,凱文己經離開了,艾奶奶抓著她訓了一堆話,重點就是讓她要聽話、不要不識抬舉一定要抓住凱文這條大魚, 「艾家將你辛苦地養大,現在是你報答艾家的時候了,你最好乖一點,別讓你爸爸和我失望。」
艾卉香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和奶奶頂嘴,但是一看到坐在一邊垂著頭無聲嘆氣的艾文生,她將所有的不滿都嚥了下去,乖乖地聽艾奶奶的教訓,答應第二天不出門,等凱文來接自己去約會。
好不容易熬過艾奶奶的訓話,艾卉香才得以回房間休息,她一轉身,乖順的表情就變了,眉頭緊皺、嘴巴緊抿, 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儘快擺脫這一切,再這樣繼續扮演雙面人,總有一天她一定會人格分裂,徹底瘋掉。
「別以為一切都能順你的心意。」艾美香站在二樓轉角處,陰森森地耵著艾卉香。
艾卉香被嚇了一跳,她竟然煩到忘了家裡還有個煩死人的艾美香,「也不會順你的心意。」
「你!」艾美香被艾卉香冷淡的態度氣得跳腳,她剛想好好施展她的十八般譏諷辱罵才藝,就被艾奶奶嚴肅的聲音打斷。
「艾美香,誰允許你上樓的?」被艾文生扶著的艾奶奶,一看到艾美香就冷下了臉,如果不是礙於兒子,她根本不會允許趙桂芝和艾美香進艾家的大門。
「奶奶,對不起!」剛剛還很囂張跋扈的艾美香,見了艾奶奶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立即貼著牆邊下樓了。
「奶奶,您早點休息!」艾卉香和艾奶奶打了個招呼後,用艾家要求的淑女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間,立即撲上床, 趴在枕頭上尖叫。
她真的好想離開艾家,到一個可以大膽做自己的地方,生氣了大聲咒罵、開心了大聲歡笑,人生可以由自己作主 ,做喜歡的工作,而不是每天演戲演得這麼累,她實在不朋白,艾美香明明擁有自由,為什麼卻要待在艾家這個牢籠裡不肯離開。
艾美香是趙桂芝和前夫的孩子,六歲就來到艾家,因為艾奶奶一直不肯接受趙桂芝,艾美香的身分也就變得很尷尬,十歲那年她為自己改名叫艾美香,名字雖然改了,但是並沒有改變她尷尬的身分,艾家給了她錦衣玉食,卻不能給她和趙桂芝名分及尊重。
艾卉香開始時是有一些同情她,直到她一次次用惡作劇耗盡了自己的同情心,她討厭艾家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只有爸爸讓她有一點點留戀。
第二天,艾卉香藉著去做SPA的時候,到專門販賣防狼工具的商店,買了好幾樣器具,跟凱文這種豬頭見面,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第一次相親見面,他就動手動腳,奶奶又一副將她洗乾淨送上門去的態度,他不知道還會做出多麼過分的事,不得不防!
傍晚時, —身淑女裝扮的艾卉香,在艾奶奶和艾文生期待的目光中,和凱文離開艾家去約會了,礙於艾奶奶和艾文生在場,艾卉香反胃地看凱文偽裝成紳士,又是開車門、又是獻殷勤的,她想凱文方才拿出的金佛,己經徹底收買了艾奶奶,艾奶奶拿到那尊價值百萬的金佛時,不知道多高興,雖然艾家不缺錢,但艾奶奶相中的是凱文能隨便拿金佛當伴手禮,那背後的強大實力。
艾卉香悲哀地想,即使艾奶奶知道凱文不是好人,還是會執意嫁了她。
「我帶你去一個很棒的地方,那個地方可不是隨便能訂到的!」凱文自以為瀟灑地開著車, —邊得意地炫耀。
艾卉香翻了個白眼, —個字都不想跟凱文多說。
「我就是喜歡看到你這個樣子,不過我最期待的,是你不得不匍訇在我腳下時的卑微,我願意陪你玩這個遊戲!」凱文瞥了艾卉香一眼,語氣輕佻地說。
艾卉香差點按捺不住脾氣地嗆回去,她在心裡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理這隻豬,不要理這隻豬!她牢牢將防狼噴霧劑握在手中,打算只要這隻色狼敢輕舉妄動, —定毫不客氣地對付他。
「其賣你打扮起來挺像回事的,如果溫柔一點,我會更喜歡,不過你現在這個樣子正合我的胃口 ,如果你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才這樣做的,那麼你成功了!」
艾卉香快煩死了,凱文真是太討厭了,男人讓人討厭的特質他都有,自大、自以為是又羅唆,開個車也不專心點 ,一直劈里啪啦說個沒完,吵得她根本沒辦法專心思考。
「到了!」凱文利落地停車,不放過任何可以展現自我的機會。
艾卉香從神遊中驚醒,抬頭映入眼中的,就是刻在門邊木製招牌上古樸的「尋」字,「你怎麼會在這裡停車?」 「沒想到我會訂到這裡的位置吧?」凱文得意極了,他回臺北後,在好幾個人嘴裡都聽到這家會館的名字,透過 關係才預定了包廂,就是為了向艾卉香炫耀自己的背景和財力,
「不要太驚訝了,快下車吧!」
艾卉香不得不拿著包包下了車,泊車小弟立即過來幫凱文將車開走,凱文向迎上前的服務生出示了預約號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艾卉香像個初次出門的小媳婦一樣跟在後面,她雖然來這邊上班有幾天了,不過都在廚房做苦命的阿信,根本沒機會從正門進去,心想應該不會遇到廚房的熟人,既然都被奶奶逼著出來約會了,她怎麼也得吃了這頓飯才能回家, 起碼在這裡,她可以確走廚房的人不會和凱文同流合汙,幫他做出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這裡也不怎麼樣嘛!」凱文大聲地對大廳裡的裝潢品頭論足,「哪有我在拉斯維加斯的飯店氣派!」凱文擺出 見多識廣的模樣,在安靜的大廳裡比手畫腳。
大堂經理連忙迎了上來,他們接待過各種客人,遇到什麼狀況都能處變不驚。
艾卉香覺得好丟臉,跟這種沒禮貌、沒品味的豬頭出門太倒黴了,她覺得這邊的裝潢很有品位,古樸典雅、低調奢華,比金碧輝煌的俗氣不知道好幾百倍,雖然她討反尹慕日,但是她是個公正的人,不會因此而否認尹慕日所做的一切。
在被服務生引導去包廂時,凱文還在跟經理暢所欲言,將身為客人的囂張姿態擺得很明顯,艾卉香無精打采地低著頭,覺得自己真是腦子壞掉了,才會跟凱文一起出門。
隨即她想到了奶奶提起凱文對的滿意模樣,艾卉香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你怎麼會在這裡?」凱文侃侃而談的聲音忽然拔高, 「這裡不是高尚的餐廳嗎?怎麼會出現你這種不入流的人!」
艾卉香意興闌珊地抬頭,看到站在包廂門口的尹慕日,他穿了一身鐵灰色的雙排扣西裝,將他頎長的身材和英俊的臉龐,襯托得更加俊美絕倫,他含笑的雙眸自然地看著凱文,亳無被冒犯的樣子,「你好啊,凱文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饒是凱文再有自信,在尹慕日面前,也感受到了他出眾外表帶來的壓力,他的臉頰漲紅、 眼神凶惡。
尹慕日聳聳肩沒有回答凱文的間題,目光反而落在了艾卉香身上,她今天打扮得比和他相親那一天還要淑女、還要漂亮,這個發現讓尹慕日的心情突然不好了,他雙手瀟灑地插進褲子口袋裡,邁步經過凱文,路過艾卉香時,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真想做這裡的廚師嗎?」
艾卉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腦細胞開始拼命運轉,在尊嚴和夢想之間掙扎。
「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凱文望著尹慕日瀟灑的背影大跳腳,像是捉姦在床的丈夫一樣惱怒。
艾卉香抬眼看了凱文一眼,決走徹底執行對色狼的政策……沉默到底。
「先生,請進!」餐廳經理推開了包廂的房門,示意凱文進門。
「哼,我對你勢在必得,如果被我抓到你在外面有小白臉,你就完了!我會讓你和小白臉都死無葬身之地!」凱文握著拳頭冷啐。
「這是我訂的包廂嗎?」凱文在看清包廂裡的狀況時,憤怒地對服務生抗議。
「先生,這就是您訂的包廂,如果您不喜歡可以重新預約,不過我們的預約己經排到一個月之後,只有會員才有預約的資格。」服務生回答得不卑不亢,但潛臺詞是,不喜歡了請走。
「哼!」凱文冷哼了一聲後走進包廂,不願放棄好不容易託朋友拿到的預約。
艾卉香在看到包廂裡的情景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敢說一定是尹慕日在搞鬼。
二十幾坪的大包廂裡,只放了一張長條餐桌,可以容納三十幾人一起用餐的那種,卻只有兩張椅子, —頭一尾相隔了十多公尺的距離。
凱文環視著空曠的包廂,牆壁上掛著他不會欣賞的名畫,跋扈地指揮服務生, 「幫我把椅子搬過去!」
「對不起,先生,我們的椅子在裝修之初,就固定在地板上了,恐怕無法滿足您的要求!」服務生將選單開啟放在凱文面前。
「你們這是什麼狗屁地方!」凱文被氣得快腦充血了。
「我覺得這裡不錯啊!」艾卉香輕笑著坐在長桌的另一端,能和凱文豬頭保持距離真是太好了,她心情超好地翻看著選單,越看越加深了自己一定要到這裡做廚師的決心,哪怕要向尹慕日低頭!因為這裡的菜色之豐富,做法之創意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凱文快氣死了!他連聽艾卉香說話都會有迴音,身旁還站著個身高逼近一百八十公分的服務生,他要怎麼調戲艾卉香?
「好了,你可以離開了。」如果不是這裡的位置太難訂,他一定起身離開。
「抱歉,我們實行尊貴貼心、隨行服務,加收百分之三十的服務費,就包括隨身服務在內。」長相清秀的服務生面帶微笑地回答。
「我付服務費但是不需要服務,不可以嗎?」凱文的臉漲紅,假髮開始鬆脫,今天遇到的狀況,嚴重消耗他含量少得可憐的修養。
「抱歉,先生,這是我們的規定。」服務生全程保持著宜人的微笑, 「先生,請您點餐!」
「你們的菜怎麼這麼貴?」凱文發現了另一件事,氣得假髮都歪掉了。
「抱歉,先生,我們的定價一直都是這樣的。」
因為坐得很遠,凱文的嗓音對艾卉香的影響力降低了不少,她開心地繼續看著選單,記下想學的菜色,決定要利用尹慕日打入這裡的廚房,反正為夢想能屈能伸也是不錯的。
凱文一面碎碎念,抱怨著選單上昂貴的價格, —面草草點完了餐,服務生將選單遞出去後,依舊站在凱文身邊。
艾卉香將臉藏在選單後偷笑,她聽到凱文抱怨的價格了,絕對是尹慕日弄出來捉弄他的,因為比她這本選單上的價格高了五倍不止。
有外人在場,凱文沒辦法說出他**裸的調戲話,只好不著邊際地說些廢話,炫耀家世、炫耀學歷、炫耀經歷, 無所不用其極地炫耀著。
艾卉香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凱文的話,距離給了她安全感,讓她可以安心地品嚐菜餚……因為兩人的距離太遠, 廚房貼心地將每道菜都分成了兩份, —人一份……雖然凱文的點菜水準不怎麼樣,不過廚師的手藝的確讓她欽佩,艾卉香警告自己最好不要跟尹慕日這個黑心鬼起衝突,因為從他對付凱文的手段,就可以看出這個男人多麼腹黑!
凱文的感受卻不同,加大音量和艾卉香說話,己經讓他氣虛,偏偏從第一道菜開始,他就覺得奇鹹無比,本想發作,但是想到這裡的名聲和昂貴的價格,硬是隱忍下來, —杯又一杯地喝著「天價」冰水。
因為尹慕日的插手和美味的佳餚,讓艾卉香覺得這個約會也沒那麼難以忍受,等吃完這頓飯,她就可以回家了, 起碼可以三天不用見到這個豬頭,到時也許她就想到辦法解決這個豬頭了。
艾卉香正安慰自己,凱文卻己經抱著肚子,衝進包廂的洗手間了,艾卉香和一直站在凱文身邊的服務生對上眼, 服務生對艾卉香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凱文先生沒那麼快出來,老闆在辦公室等你。」
「尹慕日真的很討厭耶!」艾卉香咕噥了一句,還是起身離開包廂,在經過洗手間對,忍不住為凱文哀悼,算這個豬頭倒黴,竟然自己送上門來讓尹慕日耍著玩,不過她不會感謝尹慕日,也不會同情凱文豬頭。
「你們不是以客為尊嗎?你竟然敢搞出那麼多名堂折騰你的貴客!]艾卉香敲門進入尹慕日的辦公室時,他正坐在沙發上喝紅酒,高貴優雅的姿態,饒是在巴黎新娘學校接受過改造的她,也自嘆不如,這個男人和她不同,即使壞 ,也掩藏不了他上流社會貴公子的本性。
「難道我看錯了?你不是被逼著和那個豬頭約會的?難道你是自願的?」尹慕日放下紅酒杯起身,英俊的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他無意中聽到客服說到凱文朋友的預約,立即破例答應,然後著手準備今天的一切,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抱怨我破壞了你的約會?」
「搞不好我真是自願的。」艾卉香完全是在賭氣,「因為你破壞了我的約會,所以你要補償我,讓我在這邊的廚房做廚師,我可以不支薪水。」
「食物品質是這家會館生存和發展的生命,廚師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即使我是老闆,也不能輕易作出這種決定。」尹慕日見過各種利用女性特質達到目的的女人,但像是艾卉香這種始終如一的倔強,他真沒見過,連有求於人都不肯低頭,明明心虛得不得了,還要偽裝出強硬的樣子,真是有趣得可愛。
「尹慕日!」艾卉香火大了,聽出尹慕日是在故意為難自己,「你到底想怎樣?這家會館是你的,你想做什麼還不是一句話,我又不要你的薪水,何況我也是優秀的廚師啊, 一定會給你帶來更多的客源!」
尹慕日欣賞艾卉香對廚藝的自信,不過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享受樂趣的機會,而逗弄艾卉香是他最近發現的最大樂趣, 「你不是畢業於巴黎的新娘學校嗎?為什麼會想當廚師?」
「要你管!」艾卉香給了尹慕日一個白眼,她跟他一點都不熟,幹嘛要說自己的事給他聽!
「我是這裡的老闆,聘請員工前總要面試吧?」尹慕日覺得他根本沒惹過艾卉香,她卻總用這種敵對的態度面對自己,她究競是看所有男人不順眼,還是隻是看自己不順眼?
艾卉香沉默了幾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說:「奶奶送我去巴黎讀書,但是我自己申請退學了,拿到了餐飲相關學位,不過最後沒拿到相關證照,奶奶就急著叫我回來,我先宣告,沒拿到並不影響我的廚藝!」
「哦。」尹慕日將艾卉香自信又掙扎的表情收進眼底, 「這裡挑選員工非常慎重,即使我是老闆,也不好過多幹預……」
「尹慕日!」就知道他在耍她,艾卉香眼睛瞪大,氣呼呼地瞪著他, —副隨時撲上來咬他的姿勢。
「呵……」尹慕日輕笑出聲,「不過看在我們的私人交情上,給你個機會,我家三胞胎現在缺一個保母,如果你能做他們的保母……」
「尹慕日,我要做的不是保母,是廚師!」艾卉香煩燥地抓了抓頭髮,將髮型師巧手打造的公主頭給抓成了獅子頭,她覺得自己和尹慕日根本不是在說同一件事情。
「你做多久保母,我就讓你做這裡的廚師多久!」尹慕日連忙提出交換條件。
「真的?」艾卉香半信半疑。
「我沒必要騙你!」
「你不怕我虐待你兒子?」
她不被那三個調皮鬼虐待就該謝天謝地了,尹慕日竟然有點期待他家即將上演的戲碼,將急躁易怒的艾卉香,丟給那三個調皮鬼,這樣算是以毒攻毒吧?
「OK,成交!」不就是照顧三個小鬼嗎?來一打她都沒間題,她可以照三餐打三胞胎洩恨,這個交換條件比在 廚房做半年助手好多了。
「成交!」尹慕日笑了,但是和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