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悍女不好追(蜜戀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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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清《悍女不好追》(蜜戀系列之二)
出版日期:2013年2月21日
內容簡介:
想跟她交往時,她的嬌媚,讓他欲罷不能,
想跟他分手時,他的霸道,讓她走不開身。
不外人眼中的尹慕日是位風流成性,多金帥氣的俊男,
可私底下的他,卻是位嘴巴刻薄,有仇必報,還一肚子壞水的腹黑男。
女人愛他的錢,更愛他好看的皮相,只消他隨手一招,
討好巴結的女人更是大排長龍,哪需要跟女人相親?
更不用說艾卉香這女人還完全不是他的菜!
誰知,他好不容易才擺脫掉與她的相親,卻發現,私底下的艾卉香,
竟是個囂張刁蠻,脾氣還不是普通火爆的女人,讓他看了一眼,
忍不住還想再看第二眼。
為了追她,從未對女人花過心思的尹慕日,不但想方設法地把她給拐回家,
還天天變著花樣,想哄她上床當他的女人。
誰知,這女人不但教他全身上下給啃了,床單也滾了一次又一次,
她竟然還吵著說不嫁?讓向來不懂何為節慾的尹慕日,為了爬上她的床,
惱得將她給強壓上床,強勢地先要再說!
楔子
這是一場相親宴。
高階西餐廳的包廂裡,一對男女各自佔據桌子一邊,包廂裡充斥著相親宴特有的熱絡和尷尬。
艾卉香穿著白色洋裝,綴著浪漫蕾絲的裙襬散開在膝間,露出白皙的膝蓋和小腿,她靜靜地坐在爸爸艾文生和艾奶奶中間,靜靜地吃著食物,只有問她問題時,才會抬頭簡短的回答一下,態度溫順乖巧、聲音甜美動聽。
坐在對面的尹慕日在社交圈向來以俊美而著稱,他有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挺直的鼻,配合著刀削一般淩厲深邃的面部線條,組成一張俊朗不失精緻的面容,最吸引人的就是他開朗,又帶有微甜的笑容,不知有多少女人為之瘋狂。但是顯然走運的艾卉香,並沒有將他的美色和笑容看在眼裡,她溫順清澈的目光不曾在他臉上停留,那盤食物對她的吸引力似乎更大。尹慕日一邊神情自若地進餐,一邊接下介紹人活躍氣氛的話題,還不忘回答艾文生的問題,和承受艾奶奶如強力探照燈般的緊迫盯視,溫和有禮的笑容卻不曾從他 脣角消失,除了偶爾會在說話時,看一眼對面的艾卉香,但是目光幾乎沒有絲毫的停留就立即轉開,繼續陪著介紹人炒熱氣氛。
「我們家卉香是從巴黎著名的新娘學校畢業的,真的很適合娶回去做媳婦,賢慧又懂事!」艾文生像老王賣瓜一樣,一直奮力推銷著女兒艾卉香。
「艾小姐氣質出眾,的確讓人仰慕。」尹慕日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他最多能再忍耐十分鐘,超過十分鐘,他就不保證自己還能繼續坐在這裡陪笑。如果不是因為介紹人是尹家熟識的長輩,尹慕日絕不會出現在這種相親場合。
他對相親結婚和豪門聯姻都沒有興趣,瞧瞧對面的女人,畢業於新娘學校,穿著循規蹈矩的洋裝,梳著浪漫的公主頭,從頭到尾都呆呆地坐著,笑容制式、反應遲鈍,但背脊挺直、坐姿拘謹,儀態完全符合上流社會的標準,卻讓他倒足了胃口。
尹慕日不需要娶一個上流社會的千金小姐,來為他的財富和地位錦上添花,他要娶的女人一定要足夠有趣、足夠吸引他,至於這個艾卉香,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只是不管心裡如何不耐煩,尹慕日的俊朗笑容依然掛在臉上,盡職地掩飾著他的真實情緒。
再過十分鐘,只要再過十分鐘,喬特助便會盡職地打電話過來,用著連介紹人都可以聽清楚的吃驚語氣,大吼公司發生了多麼嚴重的事,屆時他便可以離開,既給了介紹人面子,也不會因為離開的太刻意,而拂了女方的面子,然後雙方從此再不聯絡,也算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尹慕日再一次確定時間,告訴自己只需要再忍耐八分鐘就好。
「爸爸……」一長串尖銳的呼聲,伴隨著包廂的門被大力撞開而傳進來,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衝了進來,一股腦抱到了尹慕日身上,身後跟著手足無措的餐廳經理。
「爸爸……」三個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尹慕日的脖子、手臂和小腿,像三個攀上樹枝的猴子,「爸爸,我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你不要拋棄我們好不好?」
「爸爸,媽媽還在等你回去,你不要娶別的阿姨好不好?」
「爸爸,你已經有我們三個了,怎麼還可以和別的阿姨相親呢?」
三胞胎你一言、我一語,又哭又叫地破壞了包廂內原本融洽的氣氛。
除了尹慕日以外,所有人都變了臉色,艾奶奶的臉更是又黑又冷。
尹慕日的眼睛裡綻出了一絲笑容,「讓你們三個乖乖在家,怎麼跑到這裡來?」「爸爸,媽媽在等你,你不要相親好不好?」
「爸爸,我們都好愛你,你不要拋棄我們好不好?」
尹慕日將抱著自己小腿的那個男孩拉起來抱住,「只要你們三個乖乖的,沒有人會拋棄你們!」
「尹先生,他們三個是怎麼回事?」從進門後一直很溫和熱絡的艾文生也變了臉色,語氣不無指責地問。
「抱歉,伯父,如你所見。」尹慕日聳聳肩,手臂親密地攬住三個小男孩,秀出四張眉眼幾乎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臉龐。
幾雙眼睛在尹慕日和三個小男孩臉上來回打量,任誰都沒辦法否認他們容貌上的相像。
「張老,你怎麼可以介紹這樣的物件給我們卉香,這是瞧不起我們艾家嗎?我孫女這麼優秀,絕不會嫁進別人家裡做繼母的!」艾奶奶冷聲斥責,拉著艾卉香起身,「卉香,我們走。」
艾卉香溫順地垂著頭被艾奶奶拉著離開了,像只聽話的小貓咪一樣乖巧。
「慕日,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一直隱忍著沒出聲的介紹人,在艾家人離開後也忍不住責問。
「抱歉,張伯伯,你得問這三個小鬼搞什麼鬼!」尹慕日聳聳肩,將三胞胎推到介紹人面前。
第一章
在外人眼裡,尹慕日是當今臺灣商業界的奇才,二十二歲從哈佛商學院畢業後就回來接手家業,用五年的時間主導尅電子產品代工的尹氏轉型。
尹慕日大刀闊斧地改革,投入大量資金,從國外引進高科技人才與技術,建立研發團隊,用短短五年的時間將尹氏成功轉型,成為全臺最具實力的硬體、軟體研發團隊的知名品牌公司,生產的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與日韓產品形成抗衡的局勢。
在女人眼裡,尹慕日是最具吸引力的黃金單身漢。
撇開尹慕日的才華和財富不談,他英俊的外貌、完美的身材、翩翩的風度,已足以讓眾多名媛、明星、名模膜拜和追捧,而他本人絲毫沒有富二代的不良習氣,為人低調、溫和又才華洋溢,在週刊票選夢中情人、丈夫、女婿三大專案中,都勇奪第一名。
尹慕日十多年來交往過的女人不計其數,環肥燕瘦、名媛村姑,涵蓋各種長相、性格、職業、背景、型別,他讓灰姑娘的故事成真,也讓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傳奇出現,雖然最後都以分手收場,不過交往中不劈腿、分手時很慷慨的戀愛習慣,一致贏得了前女友們的諒解。
從和上一任女友,一個商界女強人分手至今,尹慕日的感情空窗期已經超過一年了,各種追求和相親戲碼輪番上演,商界的合作企業、上下游廠商、競爭對手都透 過各種關係牽線、搭橋,將自己或女兒送到他身邊,尹慕日往往能推就推,能躲則躲,不是他太挑剔,而是沒有一個女人能抓住他的目光。
在助理喬域眼中,尹慕日是個不折不扣的腹黑怪咖。
喬域與尹慕日做了十五年的同學,從哈佛商學院畢業後,就進入尹氏做總裁特助,開始了大權在握卻累如牛馬的生活。
在喬域眼裡,尹慕日根本就沒有稱得上正常的地方,英俊細緻到不像話的面容,顛倒眾生的微笑……但是這種笑容都是他偽裝出來迷惑人的,他本人可沒有偽裝出來的那麼溫和善良,口味怪、愛好怪、嘴巴刻薄、有仇必報、黑心肝……尹慕日在人前人後的反差,根本就是天使與魔鬼。
喬域眼中的尹慕日才華超群,但他根本不想多發揮他的才華和能力,從尹氏的大局底定,利潤逐年翻倍上升之後,尹慕日幾乎將尹氏所有的工作都丟給了喬域,如果不是他怎麼樣都不肯接受,尹慕日還想將總裁的職位也丟給他,自己樂得輕鬆快活。
喬域希望他家老闆能盡責一點,偶爾也進公司看看報表什麼的,不過老闆卻說信任他,這讓他壓力很大好不好!兩個月前他生日,尹慕日把「會經常到公司走走」當成生日禮物,喬域本以為可以輕鬆一點,沒想到惡夢更深重了。
因為尹慕日每次到公司都是來找樂子和搗亂的!
這一天,尹慕日又來公司,說要和喬域一起去跟德國廠商洽談引進新生產線的合約,尹慕日當然不是突然良心發現,對自己半年來將公司大小業務都交給特助喬域而感到內疚,而是最近由他欽點的祕書楊梅梅太會出包,是以他興高采烈地和喬域打賭,楊梅梅一定會搞砸這個合約。
尹慕日用一週假期當賭注,這種對尹氏毫無益處的賭約讓喬域很無奈,但是老闆的命令不得不從,為此他已經唸了楊梅梅三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搞砸合約,他一定要贏得一週的假期出去透透氣,不然這樣下去他一定會過勞死,老闆大方給他的豐厚薪水和年底分紅根本就沒命花。
「總裁,我想……我想去買一杯咖啡……」走馬上任沒多久的總裁祕書,楊梅梅怯生生地說,她真的很怕尹慕日,她本是要應徵會計助理的職位,不知為什麼卻被安排到總裁室做祕書,半個月來闖的禍,讓她好想挖個洞將自己埋起來,再也不出來見人,「我好緊張,想要先提提神……」
她本來就容易緊張,現在坐在很愛捉弄自己的老闆身邊,緊張到胃都痛了,想到幾天來臭臉特助對她的鼓勵、威脅、利誘,她就快要暈倒了。
「真的很想喝咖啡嗎?」尹慕日笑得好燦爛,隨便眨眨就釋放萬伏電力的桃花眼,含笑地看著楊梅梅。
「是,總裁!」發現坐在副駕駛座的喬域從照後鏡中瞪她,楊梅梅緊張地抓住裙襬。
「找間便利商店停車。」尹慕日帶著好心情地吩咐司機,反正他今天就是來看戲的,這個楊梅梅真是沒讓他失望過,從到尹氏面試那天,他在廁所隔間發現楊梅梅誤闖男廁,握著拳頭對鏡子發誓時,他就決定將這個笨拙有趣的員工,放在自己身邊找點樂子。
賓士車停在了便利商店門口,楊梅梅抱著公事包開門衝了下去,匆忙的樣子像是被鬼追一樣。
「公事包……」喬域伸長手也沒來得及抓住她,他的目光與尹慕日在照後鏡中相交,尹慕日挑挑眉,宣告他一定會贏;喬域則提醒尹慕日他們的約定,他絕不可以出手破壞。
尹慕日的脣角勾起,露出壞壞的笑容,他對膽小沒自信的楊梅梅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她這半個月已經為他製造了不少笑料……見到他總像是見到了鬼,不是發抖打翻咖啡,就是在公司高層會議上,絆到椅子摔得四腳朝天,總裁祕書室的辦公用品通通被她破壞過,簡直就是辦公室殺手。
「啊……還我公事包!」楊梅梅的尖叫聲從車外傳來。
喬域幾乎同一時間就開啟車門衝了出去,半個月來為楊梅梅收拾爛攤子,已經讓他練就了一身好本領。
尹慕日讓司機降下車窗,看到他的膽小祕書小姐,正追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跑,喬域也跟著追上去,裝著他們二十分鐘後要用的重要合約的公事包,則被跑在前面的陌生男人抱在懷裡。
「在這裡等著!」尹慕日本來以為楊梅梅會弄出打翻咖啡在德國人的身上,或是絆倒打翻桌子、不小心弄髒合約的狀況,沒想到她連買個咖啡都會被搶,真是太精彩了!
尹慕日交代了司機一句後,開啟車門優哉遊哉地下車了。
望著距離越來越遠的搶匪,喬域幾乎已經看到他的一週假期插著翅膀飛走了,因而他更加快速度地追上,楊梅梅的高跟鞋跟折斷了一邊,一瘸一拐地努力追著,最後跟著得視尹慕日,他不是為了追劫匪而來,是怕離太遠看不清狀況。
下午三點半的商業區街道,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敢伸出援手去攔截那個大膽又超能跑的劫匪,尹慕日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因為以現在喬域和劫匪的距離來看,合 約飛定了!其實引不引進德國人的生產線都無所謂,他根本不想一直擴大尹氏累死自己,但他的特助似乎有被虐狂,明知道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做,還特別喜歡為自 己找麻煩……
本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但半路竟然殺出了程咬金,一個梳著馬尾的女孩,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成為距離劫匪最近的人,她一邊加速、一邊提起了包包,用力朝劫匪的後腦敲去。
「嘩啦……」劫匪應聲趴下了,後腦流出鮮血,公事包被用力甩了出去。
喬域追了上去,撿起公事包,頭髮散亂、淚眼汪汪的楊梅梅也終於追了上去,邊抹眼淚、邊檢視檔案。
「膽大包天的家夥,竟然敢在大白天搶劫!」穿著運動鞋的女孩一腳踩著劫匪的背,氣勢萬鈞地教訓著劫匪,每說一個字,腳就用力踩一次。
「總裁,檔案完好如初。」喬域合上公事包,向發現事情有變而快速跑過來的尹慕日彙報,不意外收到尹慕日失望的眼神,逃過一劫的楊梅梅,則低著頭站在一旁抹眼淚。
尹慕日的視線掃過哭得眼淚一直流的楊梅梅,看來這個楊梅梅不只膽小笨拙,還很倒楣,他對楊梅梅特別有信心,她一定還會出別的包的。
「小姐,他已經快被你踩到快斷氣了!」尹慕日盯著女孩看了幾秒鐘,發覺女孩根本沒注意到自己,一直專心地在訓斥匪徒,她踩匪徒的力道,讓他想起剛聽到她擊倒匪徒的碎裂聲音,他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女人耍起狠來比男人可怕多了。
「安啦,我有控制力道!」女孩語氣有幾分不耐,腳終於離開了劫匪的後背,撿起她拿來砸劫匪的包包,一拉開拉鍊,鮮美的味道撲面而來,「可惜了我的蝦醬!」女孩直接用食指沾了蝦醬舔了一口,語氣好惋惜,接著又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手指。
尹慕日的目光隨著女孩的動作,落到了她的條紋帆布包包上,款式是菜市場阿嬤們常用的,包包的內部已經完全被蝦醬弄髒了,連錢包和手機也沒有逃過一劫,最 讓他驚歎的還是女孩直接舔手指的動作,他忍不住猜測,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才會養出這樣粗魯又不拘小節的女人,「小姐,你的損失我來賠償!」
在陌生人面前,尹慕日永遠都是風度翩翩、溫和可親的。
「誰要你賠?又不是你打破的!」女孩抱著包包抬頭說,語氣並沒有比對劫匪好多少,但是她一看到尹慕日後,又立即垂下頭去,「我先走了,再見……還是別見了!」
「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尹慕日抓住了女孩的手腕,想仔細看看她的臉龐,他的前女友雖然數量眾多,但他的記性非常好,應該不至於連前女友都認不出來,但那匆匆一瞥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呢?
「你這種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女孩甩不開尹慕日的手,只好瞪向尹慕日,卻在對上他雙眸時慌亂地移開,教訓劫匪時的氣勢煙消雲散,「放開啦,我要叫非禮了哦!」
「小姐,員警很快就會到,可能要麻煩你和員警做個筆錄。」尹慕日好脾氣地說,大掌依舊握住她的手腕,她越是想逃開,他就越是想看清楚她的臉。
「你們那麼多人不會處理哦!」女孩的聲音拔高,垂著頭想了一秒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身咬了抓住她手腕的大掌一口,趁他吃痛鬆手時迅速跑掉了。
尹慕日望著手背上的紅紫牙印,更加確定自己肯定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孩,算起來她也是自己的恩人,為什麼好像很怕他地一再躲開呢?
「總裁,會議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喬域盡職地提醒,此時警笛聲從不遠處清晰傳來,附近大樓的保全將劫匪從地上抓起來。
尹慕日再看了一眼女孩消失的方向,上車交代司機,「你留下善後。」
如果喬域不參加會議,他就不能去看笑話,只能由自己談成這筆合約。
司機開啟車門下車,將駕駛座讓給喬域,楊梅梅縮著肩膀,像個小可憐一樣跟上了車。
艾卉香足足跑過了一條街,才停下來靠著牆喘氣。
她怎麼會遇到尹慕日啊!原來早上起床後眼皮一直跳,就是預告她要遇到最近的相親物件啊,如果被他認出來就糟了!
艾卉香神經質地回頭看看,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後,才開始慢慢踱步繼續往前走,過了兩個十字路口,艾卉香走進一家開在街角,名為「暗香」的咖啡廳。
「香香,你來了!」暗香的老闆王婉荷,從櫃檯後繞出來走向艾卉香,「怎麼了?氣喘吁吁的?」
「別提了,一言難盡,我到後面去清理一下包包!」艾卉香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去了王婉荷的私人休息室。
艾卉香在洗手間裡搓洗著沾上蝦醬的包包,抬頭時看到了鏡中自由、充滿活力的臉龐,不自覺地想微笑,然而這一切都是在艾家之外,在艾家,她只能是那個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艾卉香。
艾卉香覺得自己很幸運,一回到臺北,就和小時候的朋友王婉荷重逢,因此在臺北有了艾家之外的落腳點,如果讓奶奶知道她所謂的「shopping、跳舞、 下午茶」,都是在暗香和王婉荷,以及暗香的甜點師傅「鬼混」,一定會大發雷霆,然後把她抓回艾家,隨便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將她嫁過去,畢竟奶奶專程送她去 巴黎念新娘學校,就是為了讓她可以順利嫁入上流社會,做錦衣玉食的闊太太,透過聯姻為艾家帶來更大的財富和更穩固的地位。
可惜她不是一頭溫馴 的白羊,在二十歲時,她就偷偷從那間新娘學校退學,考入了藍帶餐飲學院,打算用兩年的時間考取相關學位,但卻事與願違,她在畢業前夕被奶奶十萬火急地召回 臺北……因為當時那間新娘學校已經結業了,她藉口說要在巴黎玩半個月,以求透過考試,艾文生卻不許……她本來以為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答案離譜到讓自 己沒辦法接受……他們竟然要自己立即相親嫁人!
這無異於晴天霹靂劈到了艾卉香身上。
她才二十二歲,人生剛剛開始,她的大廚生涯還未展開,她怎麼可能乖乖嫁入像牢籠一樣的富貴人家做闊太太呢?所以她開始了表面順從、實際反抗的雙面人生活,維持著在爸爸、奶奶面前的溫順和乖巧,想辦法讓那些相親物件對自己沒興趣。
在有更好的應對策略之前,艾卉香打算就這麼消極抵抗下去。
如果當初她能拿到廚師相關證照的話,找工作應該會稍微容易一些,本來她對自己的廚藝非常有信心,但是在向來歧視女性的廚師界,那張本該可有可無的證照卻變得至關重要。
這兩個多月來,她已經被超過二十家餐廳拒於門外,不是在看到她後,露出輕蔑的表情說不需要廚師,就是直接說不需要女廚師,也曾有一家飯店主廚給了她機 會,但是她上工沒幾天就離開了,因為那個環境實在太混亂了,用的都是不新鮮的食材,處理方法也粗糙不已,她無法在那個環境中安靜地做菜或者學習,只能離開 了。
幸好奶奶只是關心她有沒有按時漂漂亮亮地出席相親宴,對她這種「終日泡在百貨公司裡shopping,或在SPA會館裡按摩」的行為,並沒有什麼苛責,她回到臺北的這兩個月才能有驚無險地度過。
艾卉香雖然沒找到工作,廚藝卻進步了不少,她和暗香附近好多家小吃店的老闆都混熟了,學了他們的廚藝,當初她在藍帶學院的一大爭議,就是老師覺得她不愛 遵循西餐的規則,但是對她來說好吃才是規則,她願意嘗試各種食材、各種香料、各種處理方法、各種火候、各種派系,但求靈活組合,融會貫通,但老師們卻覺得 她做出的東西四不像,會砸了學院的招牌。
若不是吃過艾卉香做的東西的人,都為她豎起了大拇指稱讚,她也沒有勇氣繼續堅持下去,讓她可以想做自己想做、好吃的東西。
下午四點半,艾卉香準時出現在「尋」會館後門,拜訪它的大廚,爭取工作機會。
這是一家開業才三年,卻讓上流社會趨之若鶩的高階私人會館,也代理了一些新興的小眾服飾品牌,其提供的休閒、餐飲、購物和健身服務,以尊貴和隱祕而著稱,更採取嚴格的會員制,愛好比較和社交的上流社會,已經將拿到其會員身分,當成衡量實力與地位的依據之一。
艾卉香對這些說法一向嗤之以鼻,直到她從一個日式料理店師傅那裡,聽說它擁有全臺,甚至全亞洲最頂級的廚師,提供最新鮮、最美味的各類菜式,不管是主食、菜餚、小吃、甜點,全都讓人一吃難忘。
從聽到這些開始,艾卉香就將進入這家會館工作視為她的目標,一想到能和頂級廚師共事,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沸騰的聲音,她死纏爛打了那個日式料理師傅一星期,他才答應幫她引見會館的行政主廚,至於能不能進入,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你就是艾卉香?」在行政主廚的辦公室裡,五十多歲的微胖行政主廚上下打量著艾卉香,「你有二十歲嗎?會做菜嗎?」
「我今年二十二歲,在法國藍帶學習過兩年。」艾卉香繃直了身子回答,她覺得這裡的空氣都比外面新鮮,她真的好想在這裡上班啊,「只是沒拿到證書。」
「哦?」行政主廚的語氣裡多了一些興味,考慮了幾秒後問:「我們這裡的工作很辛苦,你只能從助手做起。」
「好!」艾卉香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只想要抓住這次機會,想到以後能和那麼多高手共事,從助手做起又如何。
「明天九點半來上班,不要遲到。」
「我一定會準時來上班的!」艾卉香開心地快要跳起來,她興奮地在心中撒花,她邁出第一步了!終於邁出第一步了!雖然是從助手做起,但是既然想做廚師,她就不怕吃苦、怕受累的!
艾卉香離開會館後,直奔暗香,抓住正在幫客人結帳的王婉荷,開心地大叫:「我被錄取了!我被錄取了!」她開心地像個瘋子一樣抓著王婉荷旋轉,王婉荷被她轉得頭昏眼花,等待結帳的客人,也像是看到了神經病。
「我知道你開心,你先安靜一下,到休息室去等我!」王婉荷好不容易才穩住自己和艾卉香的身子,當廚師的手勁真不是蓋的,她被艾卉香抓著,簡直毫無反抗之力啊!
「我被錄取了!我好開心啊!」艾卉香興奮地跑回休息室,遇到人也不管那人了不瞭解她說什麼,都要抓著人家大叫一聲,熱情擁抱一下。
王婉荷為幾位客人結了帳,將外場交給服務生,回到休息室時,艾卉香正趴在沙發上大笑,一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即跳起來、衝過來抓住她,「我被錄取了!」
「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恭喜你!」王婉荷拉著艾卉香走回沙發坐下,「恭喜你!願望成真了!」
「雖然只是助手,但是我相信……」
「你說什麼?助手!」王婉荷激動地打斷艾卉香的話,即使她沒有做過廚師,也知道助手有多麼辛苦。
「安啦,相信我,我相信假以時日,我就可以做到廚師的,放心吧!」艾卉香信心滿滿。
「恭喜你,祝福你!」王婉荷雖然擔心和心疼,但更明白艾卉香有多麼渴望進那家會館,她能給艾卉香的只有支援和鼓勵。
艾卉香太開心了,晚上請王婉荷到一家知名的連鎖餐廳用餐,這家店的餐點雖然很貴,但味道還不錯,艾卉香除了吃飯,就是滔滔不絕地跟王婉荷解釋食材處理什麼的,王婉荷覺得艾卉香絕對是個對廚藝走火入魔的人。
晚餐後兩人又到KTV唱了兩個小時的歌,回到艾家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二點了,她停好了車子進屋,看到艾奶奶、艾文生端坐在客廳裡。
糟了!艾卉香在心裡暗叫,奶奶最介意她晚上回家的時間了,她卻得意忘形地拉著王婉荷唱了一首又一首!
「奶奶、爸爸,你們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
「過來。」總是繃著臉的艾奶奶臉色很難看。
艾卉香不得不忐忑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過去坐下,在艾家奶奶最大,連艾文生也不敢違抗艾奶奶的命令。
「為什麼不接電話?我和你爸爸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艾奶奶的語氣裡充滿了指責。
「對不起!」艾卉香從包包裡摸出手機,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手機沒電了,您打電話時,我可能在KTV,太吵了沒聽到。」
「艾家的大小姐怎麼可以去那種地方?」艾奶奶一拍桌子,好凶地質問著。
「奶奶,您和爸爸常說讓我和名媛千金們多交際,我在舞蹈教室遇到了兩個小姐,她們的家世也都很好,才沒有拒絕她們的邀約去了KTV.」為了應付奶奶,艾卉香找藉口的功力已經越來越強了,臉不紅、氣不喘地就能扯出謊來。
「你最近在幹什麼?每天都看不到你。」艾奶奶暫且接受了艾卉香的解釋,她是常教孫女要打入上流社會的交際圈,但是她對艾卉香每天都不在家的行為還是很存疑。
「我到朋友的舞蹈教室去學跳舞,奶奶不是很支援嗎?」艾卉香講出早已經想好的說辭,打算能敷衍過去一天是一天。
「跳跳舞、逛逛街、買買東西都可以,但為什麼每天都要那麼早出門,又要這麼晚才回來?」艾奶奶也不是好應付的人,她仔細盯著艾卉香的每個表情。
「奶奶,我很喜歡跳舞,不知道現在立志想當舞蹈家來不來得及?」艾卉香隨口胡謅,她最清楚說謊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了,之前騙奶奶出門逛街、喝下午茶,弄得每天她都要去百貨公司亂買好應付奶奶,簡直都快累死了。
「別想什麼稀奇古怪的主意,乖乖跟奶奶去相親,嫁人才是正經事。」艾奶奶心思一轉,又提出問題,「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交男朋友了?是什麼樣的男人?先說好,奶奶不會接受不是家裡為你挑選的男人!」
「奶奶,我沒有!」艾卉香連忙否認,她每天為了找工作煩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應付男人!
「媽,香香這麼乖,不會的。」艾文生連忙出聲幫艾卉香說話,「香香一定會按照我們安排,乖乖嫁人的。」
「明天不許出門,中午乖乖去化妝打扮一下,晚上有一場相親宴。」艾奶奶叮囑道:「明天的相親物件可是萬中選一的,是從美國回來的華僑富二代,能嫁過去對你或者艾氏都大有好處。」
「是,奶奶。」艾卉香太瞭解艾奶奶了,如果她還敢出聲爭取明早出門,那麼接下來最少一個月都別想出門了,艾奶奶不接受「是」以外的任何答案。
艾奶奶揮揮手,不願再多看艾卉香一眼,「趕快回房間去,喜歡跳舞可以,但是不許再這麼晚!」
「是,奶奶!」得到特赦令後,艾卉香連忙起身,還不忘淑女禮儀,拉拉裙角向艾奶奶、艾文生道別,「奶奶、爸爸,我先上樓休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艾卉香走上樓時,聽到艾奶奶對艾文生說:「美香又在胡說,如果再讓我聽到她說什麼敗壞卉香名聲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媽,你別生氣,我會跟美香好好談談的。」艾文生低聲勸著艾奶奶。
就知道又是艾美香搞鬼!艾美香真是太幼稚了,以為改名叫艾美香就是艾家的孫女了嗎?難道她不知道奶奶最看重血緣了嗎?難道她以為和自己作對,就可以獲得奶奶的喜歡,進而得到她想要的嗎?有這些精力不如待在艾氏下點功夫,也許可以避開奶奶的耳目,多撈點財產。
艾卉香回房間洗澡時,突然覺得好累,這個家對自己而言就像是一間牢籠,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個牢籠,呼吸新鮮空氣啊?
第二章
第二天,艾卉香以去百貨公司買新裙子為藉口,跑去找會館的行政主廚請了假,雖然李主廚很不高興,不過還是答應她晚一天來上班,接著她開車去百貨公司掃貨, 連看都不看就買了一大堆東西,請百貨公司送回艾家,艾奶奶雖然不喜歡她往外跑,不過卻很喜歡看她買回滿坑滿谷的衣服,也許單純以為打扮得更漂亮,就可以嫁 入更好的人家吧!
和艾文生、艾奶奶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午餐後,艾卉香早早離開家去造型沙龍,起碼在這裡她可以趁做SPA時睡一覺,或者看會書,在家裡只是和艾奶奶相對無言而已。
下午五點半,艾文生和艾奶奶準時到造型沙龍去接艾卉香。
艾卉香在髮型師和造型師的巧手下,變成了奶奶最喜歡的樣子……一個只有淺淺微笑和乖巧目光的洋娃娃,妝容精緻、裙襬飄逸、髮型浪漫卻沒有靈魂。
「等一下你要乖一點,這次這個相親物件,可是奶奶託朋友拉的線,這個男人是人中之龍,在上流社會非常搶手的。」在去餐廳的路上,艾奶奶碎碎唸了一路。
「我知道了。」在奶奶身邊,艾卉香就是個只會說好的乖巧孩子,她已經習慣了扮演這個沒有靈魂、沒有主見的角色,只要大腦放空、露出淺笑就可以。
艾卉香踩著淑女的步伐,跟著艾奶奶和艾文生走進餐廳,相親物件已經等在包廂裡,這次的物件和以前不同,年紀近四十歲,面容嚴肅,艾卉香垂下了頭,心中難免有點難過,奶奶想讓自己嫁出去,已經到了不挑選物件的地步了嗎?
「凱文先生,這就是艾老太太、艾先生和艾小姐,艾小姐是上流社會非常受歡迎的名媛!」介紹人像個專業的掮客一樣地介紹著,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畢恭畢敬的。
「艾老太太、艾先生、艾小姐,這位是從美國回來的凱文先生,凱文先生的家族在美國擁有遍佈全球的連鎖超商,因為不喜歡外國人,才會回來選擇結婚物件。」介紹人洋洋灑灑地介紹了一大堆,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凱文先生超級有錢,你們家努力一點高攀吧!
「你好,艾小姐。」表情嚴肅得像教官一樣的凱文先生,和艾卉香打著招呼。
「你好。」艾卉香回了一個羞澀乖巧的笑容,她本已習慣了每次相親,都會被人用監賞物品一樣的目光審視自己,但這個凱文的目光讓她特別不舒服,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每次相親的過程都差不多,介紹人拚命炒熱氣氛,艾文生時不時地問男方一些問題,艾奶奶一語不發用充滿壓迫力的目光,緊盯著男方,男方這次卻沒有像以往那些男人一樣,應付和艾文生和介紹人的話題,只是一直安靜用著餐、盯著艾卉香看,將他的高傲和不可一世表現得很明顯。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間。」本來看這家餐廳的菜還不錯,至少艾卉香可以安慰自己這次相親賺到了好吃的一餐,可是凱文的目光讓她食不下咽,連相親唯一的樂趣也失去了。
艾卉香踩著淑女優雅的步伐走出了包廂,偽裝到離開艾奶奶的視線為止,一出包廂她立即恢復本色,踢著裙襬大步走向洗手間,衝進一個隔間,開始捂著耳朵尖叫。
她真的快受不了了!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她真不想陪奶奶和爸爸繼續玩下去,到底這些有錢人腦子裡都裝什麼?好好的事情不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相親上,真不知道找到物件以後,他們失去生活重心怎麼辦!
尖叫和跺腳讓艾卉香稍稍發洩了心中的鬱悶,她走出洗手間隔間,兩個打扮高貴的女人捂著嘴巴像是看到了怪物,想必這些淑女們從沒聽過這種野蠻的尖叫吧,她就免費讓她們見識一下!
和在隔間裡的失態不同,艾卉香用最淑女、最優雅的姿態,整理了連身裙和頭髮,在兩個女人驚恐的目光中,昂首離開了洗手間。
艾卉香在通往包廂的走廊裡,看到撐著牆壁、自以為是貝克漢的凱文時,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情迅速跌入谷底,他在包廂裡的嚴肅模樣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輕佻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放肆的光芒。
「凱文先生,你好!」儘管不悅,艾卉香還是微微頷首,對他保持客氣。
「說實話,你是我最近相親見到條件最差的,但我不介意吃慣了大魚大肉後,吃點清粥小菜!」凱文先生放肆的目光,開始在艾卉香身仔細打量著,狂妄自大地以恩賜般的語氣說著。
「凱文先生,你不必太勉強自己,我想臺北有很多大魚大肉讓您吃!」艾卉香揚起下頷,不屑地說,對待這種大豬頭根本不用客氣。
「你讓我更感興趣了!」凱文先生往前跨了一步,笑容很**邪,「說實話,我不喜歡小綿羊,女人要辣一點,在**才有趣!」
「你……」艾卉香揚手想打凱文,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裝什麼高貴?你奶奶、爸爸想把你立即嫁給我的樣子,難道你沒看見嗎?」凱文用力握住艾卉香的手,握得艾卉香的手腕發痛,一面欺身過來,「別裝高貴了,如果取悅了我,我可以考慮多給你們家一些利益……」
「先生,對小姐動粗,不是紳士所為吧?」隨著戲謔聲音的加入,抓住艾卉香的手腕被掰開,凱文的身體硬生生地被推去撞牆壁,尹慕日掛著笑容的英俊臉龐,出現在艾卉香的眼裡。
艾卉香的臉都綠了,提醒自己這個餐廳絕對不能再來,在這這裡不只遇到了自大的豬頭凱文先生,還被上一個相親物件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實在是有夠衰的!
但在這種時候,尹慕日還是比豬頭凱文,來得光明和值得信任一些,艾卉香趕忙躲到尹慕日身後,生怕豬頭凱文再次沒風度地動手。
「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凱文有些忌憚尹慕日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的身材,他靠著牆壁,伸手指著尹慕日大聲叫囂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隨時準備落跑。
「我沒機會認識你,豬頭先生!」尹慕日挑挑眉應付了凱文的問題,打趣的目光落到了狼狽地揉著手腕的艾卉香身上,「你相親的物件層次越來越低了!」
「要你管!」艾卉香用力瞪向尹慕日,這個家夥到底有沒有風度,就不能當成不認識她嗎?
「你是那個蝦醬小姐!」艾卉香瞪人的目光給了尹慕日靈感,他眼前一亮,將那日低眉順眼的木頭美人,和身手超好、超級粗魯的蝦醬小姐聯絡起來,不能怪他眼拙,這個小姐實在太會演了!
「才不是!我不是什麼蝦醬小姐!」艾卉香大聲否認,然後轉身回包廂,她怕多說會露出更多的蛛絲馬跡。
「呵呵。」尹慕日笑出聲,難道她不知道自己落跑的行為是不打自招嗎?他突然對艾卉香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他敢說「蝦醬小姐」才是艾卉香的真面目!
這個女人究竟在搞什麼鬼,演技比自己還好,他在相親那天竟然沒產生絲毫懷疑,想到自己差點錯過一個有趣的女人,尹慕日有一點點不爽,更何況這個女人還害他放了喬特助一週的假,每天被綁在公司裡累得要命。
「你究竟是誰?竟然敢破壞我的好事!」凱文先生還在跳腳,想回包廂又有些忌憚擋在自己前面的尹慕日。
「先生,別怪我沒勸你,對女人動手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尹慕日收回追隨艾卉香的目光,看向凱文,眼神中充滿了輕視和警告。
「關你什麼事!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家的企業有多大嗎?說出來嚇死你!」凱文叫囂著,假髮因為他激動的動作,而偏離光禿禿的頭頂。
尹慕日不想再跟這個豬頭浪費任何精力,他轉身離開,路過艾卉香進入的包廂門口時,忍不住停留了幾秒,看到包廂內的艾卉香正拉著裙子,以木頭人的姿態坐下來,乖巧得不得了。
「香香,怎麼去那麼久?」艾文生關心地問,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艾卉香微微蹙眉,心思百轉千回,將頻臨爆發的怒火壓了下去,「爸爸,我很好。」
「伯父、奶奶。」跟著進門的凱文,不知道自己的假髮已經歪掉了,以為大家落在他頭上的目光是對他的仰慕,「我很喜歡艾小姐的溫柔和恬靜,請你們允許我和艾小姐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爸!」艾卉香好擔心他們會答應,拉了拉艾文生的衣襟。
「凱文先生,謝謝您對小女的喜愛,這件事我們需要回家商量一下,小女害羞,沒辦法當場給您答案。」艾文生拍拍艾卉香的手,出聲回答。
「可是,伯父……」艾卉香越是抗拒,凱文就越是熱切地想要得到她。
「凱文先生,嫁人不是小事,請容我們好好考慮。」艾奶奶也出聲了,先不說別的原因,艾奶奶懂得越難得到,越會珍惜的道理,凱文越是熱切,艾家就要擺出更大的架子,這樣對艾家才有利。
「好吧,我真的很喜歡艾小姐,請你們多考慮。」和剛才表現出的自大和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凱文開始拚命找話題,和艾文生、艾奶奶攀談,整頓飯吃下來,除了艾卉香快要發瘋外,其他人都很愉快。
臨別時,凱文看向她的目光,和他意有所指的笑容,都讓艾卉香不寒而慄。
在回艾家的路上,艾卉香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跟奶奶和爸爸說,那個凱文不是個好人,自己絕不會跟那種人交往的,但是想到奶奶的脾氣,和相親宴上與凱文相談甚歡的樣子,艾卉香遲疑了,在艾家只要奶奶點頭的事,她就必須去做,不能打折扣、不能遲疑。
艾卉香忍了下來,決定私下找爸爸談談,相信爸爸會幫自己說話的。
艾卉香第二天準時去上班,助手的工作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每天都是洗洗切切,整整四天,手都快被泡爛了,卻連看大廚們炒菜的機會都沒有。
艾卉香好羨慕各個餐廳派來學習的廚師……她進來後才知道這裡還是一個教學廚房,臺灣有好幾間知名餐廳,都是其相關企業,有高檔西餐廳、烤肉店,也有每個 人都吃得起的平價餐廳,而這些餐廳的廚師培訓及進修工作,都是由這裡來負責,連她相親常去的那家餐廳,也是這家會館的關係企業。
艾卉香沮喪地將刷洗乾淨的盤盤碟碟、罐罐碗碗,擺進超大號的消毒櫃,羨慕地盯著像是一條嚴格分界線的門,就在她一面不認真地擺盤子,一面探頭探腦的時候,竟感覺屁股被人抓了一把。
她驚慌地回頭,差點打翻了手中的盤子,站在她身後的是李主廚,正面容嚴肅地看著她。
「主廚,我什麼時候可以做廚師?」艾卉香覺得她一定累瘋了,才會產生幻覺。
李主廚靠近了艾卉香一步,「要看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一股寒意從艾卉香背後升起,艾卉香眨眨眼睛,「什麼?」
「其實,你要是跟了我……」李主廚大大方方地伸出了魔掌,襲向艾卉香的屁股,「你要是跟了我,想要什麼都可以,不必辛苦地做廚師。」
「李主廚,我只想做廚師!」艾卉香抓住了李主廚的手腕,毫不畏懼地將她的想法表達出來,如果他就此收手,也許她可以忘了這個插曲,繼續努力走入這裡的廚房。
「我是這裡的行政主廚,你不知道嗎?我想用誰或者不用誰,老闆都不會干涉!」李主廚想掙開艾卉香的手,才發現看起來纖細的艾卉香,手腕的力道超出了他的想像,「你最好考慮清楚,得罪了我就別想在臺灣廚師界立足!只要跟了我,嘿嘿……」李主廚挑明瞭威脅著艾卉香。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可以隻手遮天嗎?」艾卉香甩開李主廚的手後退了兩步,將防水圍裙拿了下來用力丟過去,「本來還為沒嚐過你做的菜而遺憾,現在看來你做的菜也不會好吃!我即使再也不做廚師了,也不會向你這種人屈服!」
艾卉香驕傲地轉身離開廚房,許多廚師聽到了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察看。
「你這女人,竟然妄想用美色來賄賂我?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臉色不好看的李主廚,對著艾卉香的背影大吼,妄想扭曲事實。
艾卉香的腳步一停,努力握住拳頭才沒轉身去揍那個混蛋,她要離開這裡,離那個混蛋遠遠的,免得汙染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休息室裡,艾卉香抱著衣服發呆。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傻傻地在廚房洗了幾天碗盤,每個都認認真真洗得乾乾淨淨,沒想到她仰慕的主廚根本是個混蛋!她該怎麼辦?難道在臺北就找不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工作嗎?難道她命中註定無法成為一名優秀的廚師嗎?
想起早餐時,奶奶命令她跟凱文交往,艾卉香更加難過和沮喪了。
我今天把你的電話號碼給凱文了,如果凱文要約會,你最好乖乖配合,別讓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