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感覺了要出事,但沒有想到竟出了這麼大的事。外面的聲響轟隆隆,人們尖叫,這樣的情境,正常人又怎麼能怡然的坐在屋子裡面無動於衷?
小李掀了點窗簾向外面看,漫天的紅色,巨大的隕石,建築被摧毀,車子到處逃竄的亂開,哭嚎聲尖厲絕望的彷彿這就是地獄,這就是人間的末世。
也許就是末日吧。
小李說不準,他看到的很少,知道的很少,只是自己那層不厚的房頂是躲不過這樣的大石頭地位砸擊的,這點,他還是清楚的。
逃,快逃!
小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可是腳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步子一步也邁不開。
小李不聰明,可也不慫,但這樣巨集大得讓人抵抗不來的災難還是嚇得他有些懵了。
幸虧學校裡的人先走了,小李迷迷糊糊的想,然後就想到了雲柏讓他不要跑。
要說小李對雲柏多信服,信服得可以命運相托,這話實在太離譜。可是人在毫無主意的時候,總是容易採取別人的意見的。
小李揣著他老式的諾基亞就鑽到了床底下。這是一種很大程度下意識的舉動。
地震了往東西砸不到的地方躲,現在這情況也差不多吧。
心懸在半空,小李一遍遍的給老家的父母打電話,二十好幾的人,急得眼眶通紅。
小李父母住在另一個城,按理說,小李這麼急是沒有道理的,一般的災害再嚴重總還是有個範圍的。
但是小李是個相信直覺的人,因為直覺,他乖乖的聽了雲柏的話,現在,因為這直覺,他知道這場大災是滿天地的事!
電話打了停,停了打,直到沒了電,直到小李睡了過去。
白天見的景象給人的刺激實在是太大,夢裡也驚驚扎扎不安穩,小李一會夢到父母被大石頭砸死了,一會夢到自己站在老家的青石板的橋上,要往底下的河裡跳,明明是小時候常玩的遊戲,但跳到一半才發現河裡乾乾的,一點水也沒有,全是紅色的石頭!
當小李被雲柏叫醒的時候,眼下青黑,面色憔悴,整個人看起來比沒睡還要累。
“有什麼事您吩咐著。”
小李揉揉臉,說的乾脆,他說的是真心話,他現在很願意做事,髒累都無所謂,這樣乾坐著,胡思亂想都能把人給逼瘋了。
雲柏也沒跟他客氣,手一指,“你把這東西搬到外面顯眼的地方去。”
小李順著雲柏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是一塊大黑板,平常學校上課用的,也不知道這位“小小姐”是怎麼拆下來的。
小李還是沒問,他看得出眼前這位不是和善願意解惑的人,那麼也不必要胡亂說話惹人厭。
出了房間,小李更肯定了這一點。門口堵著的卡車不知怎麼的,都放在了學校操場上,周圍一片狼藉,可這位在的地方,一個圓的樣子,裡面的東西安然無恙,連灰都沒沾上一點。那個沉默木訥得古怪的小孩子還坐在一開始做的地方玩著魔方。
小李又看向“小小姐”,隕石雨下了半天,現在已近黃昏,許多東西看不分明,可是還看得出雲柏的臉蒼白的厲害。
再想想雲柏忽然出現,學校就疏散了人員,小李對雲柏徹底服氣了。
好好幹,也許可以憑這位的手段確保父母的安危。
小李這麼想著,抱著黑板到了外面。
被隕石砸過的地方慘烈得驚人,人們都瑟瑟躲了起來,街上一點的聲音聽不見。只不過半天的時間,自己工作了很久,很熟悉,熟悉得有了感情的地方就面目全非了。
小李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他遵照著雲柏的話,把黑板放在顯眼的地方。直起腰來,他看看黑板上的字樣,愣住了。
——“接受所有14歲以下的孩子,資源有限,欲來從速”
十數的世界輪迴過來,雲柏對自己的精神力有信心。可是這個承載她精神力的“容器”終究還是弱了。雲柏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撐不住。
她歇了歇,走向雲缺。這個孩子還在玩著手上的魔方,中午給他的麵包和水就放在一邊,一點沒有動。64格的魔方,一般的大人都拼不好,他卻好像十分有思路一樣,不同色彩的格子在他的手裡轉來轉去,不一會一面就呈現完全相同的一種顏色。
從早上給他的魔方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他對這個玩不厭一般,執拗的一定要全都拼出相同的面,方才甘心。
這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孩子,但云柏並沒有和他生氣的打算。
這是個“星星的孩子”,他的世界本來就只有他一個,看世界的模樣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的玻璃,那麼近,卻無法親近。孤獨是他患的病。
接受了那個叫雲染的孩子的身體,雲柏也就接受了她的記憶。雲缺本來只是個有點靦腆的正常孩子,對這世界充滿了好奇心,會對能麻利的爬上樹掏鳥窩的大孩子們表示崇拜和敬仰。但是,自從五歲的時候,家庭旅遊的時候,雲缺親眼看著他們乘坐的大巴失事以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山路崎嶇,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小小的雲缺一身的血,被護在父母的身下。沒人知道整整的一天,他伴著冰涼的屍體在想些什麼。不久以後,他就被診斷出患了自閉症。
雲柏摸摸這孩子的發頂,小孩子細軟的頭髮摸起來十分的舒服,可惜因為不好好吃飯的原因,營養沒跟上,有些稀疏。雲柏皺皺眉,她媽媽非常的喜歡小孩子,稍大一點雲柏就經常的被說如果你要有個弟弟或妹妹要怎樣怎樣的對他。第一次見到父母以外和她的身體血脈相連的人。還是個又軟又讓人心疼的小孩子,雲柏對於幼弟從前的想象被滿足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真渣*雲柏*boss對他還是有幾分真實的在意的。
只是這個孩子對雲柏不理不睬,任她的手揉著他的發心,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六臺的卡車裝著茶色的玻璃,這不符常理的佈置,雲柏有著自己的考量。一路上,雲柏開著所有的車,一個人,用著精神力操縱這些大傢伙行駛。這駭人聽聞的行徑,雲缺卻對此一絲的關注的興致也無,眼睛空茫茫坐在雲柏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啊,我家的雲缺是連末日的可怕景象都不會關注的啊。
明明是不正常的行為,隱形的弟控雲卻有一種“不愧是我家弟弟”的奇妙驕傲。
雲柏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沒有一點的波瀾。
她只是面無表情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後拿過一旁的麵包,拆開,塞進了雲缺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