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晚上,侯思南複習完功課,準備睡覺了。
母親幫他鋪好床,見侯思南一直盯著桌上一本邊角都打了卷的《周易》出神,捂嘴偷笑,“你還是去吧,他再怎麼說,也是你弟弟。”
侯思南望著母親,眨眨眼,“那娘……我去把書還給他。”
母親笑著點點頭。侯思南拿起書,出了門。
剛走到侯思遠臥房外,就聽見侯思遠在屋內發脾氣。
“我說了要睡覺?”
“可是小侯爺……現在已經很晚了……奴婢怕夫人怪罪……”
“到底誰是你主子?敢用我娘來壓我?我看你是反了!”
侯思南在窗外聽得直搖頭,抱著書,敲了敲門。
“誰呀?大半夜的不睡覺?去開門。除了我娘,一律說我睡了。真煩,明知道我要考試了,還來吵我。”
“是。”婢女的影子來到門前。
門開了,婢女微愣,隨即朝侯思南一揖,“大少爺,小侯爺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吧。”
侯思南遞過《周易》,“我是來還他書的。麻煩你交給他。”
“是,大少爺。”婢女接過書,剛想關門,侯思遠光著腳丫,只穿睡衣衝出來,拉著侯思南的手,一臉討好的笑,看得侯思南嘴角直抽。
“哥,我正要睡,還沒睡呢,你進來坐坐吧。”
“不了,我就是來還你書的。”侯思南抽回手,剛要走,被侯思遠一把轉過來,二話不說,扛在肩上,弄回了房。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侯思南頭充血,倒掛在侯思遠背上,雙手本能地抓緊他腰部的睡衣。
侯思遠把侯思南扛到臨窗的睡塌邊,扔在了炕上。
侯思南也是才洗完澡,只穿了深衣,袖子、下襬都大大的,被他這一弄,寬鬆的衣裳變得亂七八糟,左邊肩頭整個露了出來。昏黃的燭光一照,顯出柔滑的色澤。
“你太討厭了,好好的又捉弄我,真是好心沒好報!下次你落了媳婦在我那兒,我也不給你送,看你找誰哭去!”
侯思南的臉,都紅到耳朵根了,嘴裡數落侯思遠,手裡急急忙忙地拆系緞帶。等他好不容易忙清楚了,才發現侯思遠站在榻前許久都沒說話,抬頭去看,只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歪著嘴笑,突然咳嗽兩聲,扭頭去瞧左邊茶几上的花瓶。
侯思南道:“我回去了,夜深了,你睡吧。”
侯思遠立刻伸腿坐到塌邊,堵住去路,“哥……你都來了,好歹教我一點再走吧,《周易》是本什麼破書啊?裡面每個字我都看得懂,連在一起就讀不明白。你教教我嘛,啊……”
侯思遠一邊說,一邊抓著侯思南的胳膊搖。一邊搖,一邊往炕上爬。侯思南只好一直往裡退,等他發現不對勁時,自己已經被侯思遠困在炕上,下不去了。
侯思南怒目:“你讓我下去!”
侯思遠痞笑:“你教會我,我就讓你走。否則你今晚就睡這兒。”
侯思南瞪著他,一直瞪,一直瞪……
“再瞪都天亮了,教吧,嗯?”侯思南將《周易》遞到侯思南面前。侯思南搶過來,壓了壓卷起的書角,放在矮几上,翻開第一頁。
“你哪兒不明白?”
侯思遠笑開了花,趕緊蹭過去,雙腿鑽進矮几下,和侯思南同蓋一條小棉被,手翻書本,研究起來。
“這,這,還有這……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君子應該像天宇一樣……”
銀白的月光,穿過窗櫺灑向矮几,陪伴兩個夜讀的少年,邁向午夜。
“哇……”侯思遠打了一個哈欠。
侯思南道:“困了就先睡吧,我明天再來。”
侯思遠揉揉眼,“很晚了,你就在這兒睡吧,明早再回去換衣服,上學來得及。”
“不了,出來時沒說。若不回去,母親會著急的。”
“那你明晚來之前,跟姨娘說,晚了,就睡我這兒。要是姨娘不相信,我陪你一塊兒說去。”
侯思南擺擺手:“不用了,我怕大娘會生氣。”走了。
隔夜又來了,給侯思遠講到很晚。侯思遠躺在他大腿上,“哥,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小孩子這麼晚不睡覺,會被虎姑婆抓去吃掉的。”
侯思南嘴角抽搐,“你當我幾歲啊?我明年都十五了,你還拿這麼不靠譜的故事來騙我。”翻書的手突然停了,“你該不會……到現在還……”
侯思遠‘唰’地一下坐起來,“我從來不相信神鬼之說!這些故事,也就騙騙你這種瘦不拉基的小公子。本侯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豈會怕這個?”
侯思遠洋洋自得地回了頭,卻見侯思南側躺在炕上,雙腿微微蜷曲。白色的深衣裹著下沉的窄腰,順著大腿,勾勒出美好又脆弱的曲線。侯思南左手靠著枕頭,右手翻動著擺在榻上的書卷,搖頭抿嘴偷偷笑。月光灑在他露出袖子的白皙手臂上,載出銀色的光華。
侯思遠腆著臉撲過去,硬拉著侯思南在他這兒睡了一晚。
結果第二天早晨,他倆還在**,就吵起來了。
起因是侯思南先醒,習慣性的想起床去洗漱,誰知動不了?身上重重的,稍微移動,頭髮扯著疼。半睜開眼睛一看,侯思遠四肢八叉睡得香甜。手臂搭在自己腰上,大腿勾著背,嘴角上的口水,全流在自己衣服上!!!
侯思南頓時覺得身上臭臭的,想起來又起不來,只好去推他。
“哎,上學了,快起床。”誰知侯思遠皺了皺眉,嘟嚷幾句,手收得更緊,又睡著了。
侯思南沒辦法,又叫,“起來了,你這隻懶豬,太陽都晒屁股了。”
“大膽……奴才……敢命令我……小侯爺……我要睡覺……不要吵嘛……”侯思遠手一揮,一巴掌打在侯思南臉上,侯思南徹底怒了。
“啪!”也一巴掌打回他,結果把他打醒了。
“你找死啊?!趁我睡覺,揍我?”侯思遠捂著臉,咬牙切齒撲到侯思南身上,騎住他的腰,“哼哼,知道錯了吧?”
“放開我,你這隻豬!重死了,快下來!”侯思南黑亮的長髮散亂在紅色的被褥上,合著他白色的深衣,脣紅齒白的小臉,煞是好看。
侯思遠歪嘴笑,“真是越看越像娘們。”說著,還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
侯思南一愣,隨即脖子也紅了,挺著腰想扭出屁股,結果還是失敗了,躺在侯思遠身下直喘氣。
“你求我啊,只要你說:‘對不起,小侯爺,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放了你。”侯思遠說這句話的時候,憋出酒窩,模仿女人發出陰陽怪調的嗓音。
侯思南的身體不停地顫,撇過臉,咬著下脣不說話。起伏的胸膛在蹭開的衣領下,隱約現出粉紅色的[孚乚]|頭,還沒看清,又隨著胸膛的下沉,消失在衣襟裡。
侯思遠看不到他的表情,覺得不夠好玩,要伸手掰過他的臉,被他一口咬住,痛得哇哇大叫。
“你屬狗的啊?!亂咬人!”
“呸!你才是屬狗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成天到晚帶個銀項圈,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哪家養的狗!”侯思南趁機發力,推開了侯思遠,跳下床鋪,拔腿就跑。
侯思遠甩著手在後面喊,“侯思南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你我之間,誰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