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Twenty
復活節過去之後，時間似乎流逝得特別快，哈莉覺得自己只是眨了兩下眼就到了期末考試，再眨兩下就到了離校之前的最後一頓晚宴。突然出現在費爾奇身上的魔法和他對衛斯理兄弟的瘋狂報復幾乎令格蘭芬多的寶石漏斗空空如也，而納歐米所獲得的“特殊貢獻獎”和兩百分則使得斯萊特林再次榮登學院杯寶座。整個大廳中的銀青色裝飾令斯內普教授心情稍微好轉，不再是主持魔藥考試時嚇哭了好幾個拉文克勞女生的凶惡模樣。
“我已經在這個溫暖的校園待了一年，在這裡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值得好好珍惜，只是胸中這顆永遠不知道疲倦的心靈在牽引我繼續去探索未知的領域，去迎接未知的挑戰，因此不能繼續停留。”正餐基本上結束之後，身著亮閃閃湖水綠禮袍的吉德羅?洛哈特站起身來，用略帶感傷的調子說起了離別宣言。
“聖誕節的時候我用不可擦洗的油墨在媽媽那本〈洛哈特教你對付家庭害蟲〉上塗了兩個圓圈，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羅恩。”金妮小聲地衝她背後那桌的盧娜說話，兩個小女孩同時發出了咯咯的笑聲；作為學校裡難得不對洛哈特感冒的女生，她們倆的舉動遭到了赫敏不贊成的皺眉。
“親愛的同學們，請不要因為我的離去而悲傷，因為征途乃勇者唯一的命運。我的新書《霍格沃茨的365個日夜》將於今年聖誕全世界發售，現在已經開放預訂，只要在訂單上註明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就能得到我的珍藏簽名照片一套6張，而且還有一份特殊的驚喜。”教授調皮地朝大家瞬了瞬眼，當場取出一張自己的照片放在脣邊輕輕啵了一下，引發了不少女生的驚歎。
“我希望下個學年的DADA教授能擁有更好的穿衣品味——這個洛哈特簡直就像個暴發戶似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一邊用“薔薇私語”察看自己的髮捲有沒有亂一邊往有些羞澀地朝洛哈特教授矚目的潘茜和米利森那邊瞥了一眼。“照我看來，三代養成貴族的說法已經過時了，真正的修養，恐怕需要十幾二十代的積澱才能表現出來。”女孩輕輕合上梳妝鏡的蓋子，朝身旁那突然開始沉思的朋友發出得體的微笑：“納歐米，晚餐之前你和洛夫莫德先生都談了些什麼？”
“只是幾個關於課程的問題，你也知道我下學期選了很多課。”納歐米拿了一小片黑森林蛋糕慢慢品嚐，暫時以此來阻斷朋友的問話……
“我原以為所有的細節已經在聖誕節的時候商量好了。”血族倚在壁爐旁的沙發裡喝著他那血色的葡萄汁，伸出的手上帶著輕薄的熱度——是從火焰處沾染而來，並非發源於他那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
“所有的細節——除去關於那兩個人的處置方式。”女孩合上房門之後謹慎地檢查了周圍的一切，然後才將右手放在戴爾特的手中，和他一起在沙發裡坐下。“他們對我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您應該非常清楚。”
“是的，所以為了交換，我還有另外一個計劃——失去之後的報復雖然美妙，卻趕不上得到，難道不是這樣麼？”洛夫莫德的解釋讓納歐米微微皺起了眉頭，她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果汁抿上一口，待那冰涼的**完全滑入腹中之後才點了點頭：“那麼，我會保留處置權直至你的計劃成功。”
“當然，畢竟比起你那個平平無奇的哥哥來說，你才是‘被選中的人’不是嗎？抱歉，我一時忘記了，你不喜歡別人用過於客觀的方式評價你的——家人。”戴爾特懶懶地仰倒在柔軟的沙發裡，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可嘆的是，據這裡殘存的東西顯示，家人其實是可怕而腐朽的東西。”
“那是因為永生本身就處於腐朽的邊緣。”納歐米不客氣地回擊了一句，引得對方發出幾聲淺笑，姿態優雅地慢慢直起身來，稍稍前傾，修長的手指在女孩頸側撫上兩撫，停留在能清楚感到青春博動的哪一處。“渴了麼？我記得你說過會等到我狀態最好的那一天。”紫眸少女平靜地注視著對方那對忽然透出狩獵慾望的眸子，下頜微仰。“當然，按照我們的交易，你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提前支取一部分。”
“我有足夠的耐心，Nil——遵照我們的協定，我將用這個名來稱呼你。”血族慢慢收回了手指，在離開那年輕肌膚的最後一霎捏緊拳頭，似乎在留戀那生命的溫暖。“藥劑已經準備好了。”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盛著不同**的水晶瓶和一個小小的羊皮紙卷遞過去，“你有兩個月的時間——為了保持我個人在鄧布利多面前的形象，在此期間我有其他的任務，不可能對你施以援手。不過我相信那個法國的小貴族會很樂意遵從你的旨意，我美麗的Nil。”血族的最後一句話中帶著明顯的笑意，雖然並沒有揶揄的意思，那一對琥珀色的眼卻少有地眯得很細。
……我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所要進行的並不是正義之舉，只是——別無選擇……回憶了自己在那間辦公室裡所說的一切和打算做的一切，納歐米停下了手中的銀勺，覺得巧克力的苦中帶甜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味，只是在嗓子眼裡發膩發澀，難受得令人想要找個地方大吐一場。
“今天的黑森林不好吃嗎？試試這個焦糖蛋奶布丁？”達芙妮好心地為朋友換了個碟子，“對了對了，暑假你有什麼計劃？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冰島住上兩個星期？那個——隆巴頓夫人和你哥哥也可以一起來呢，我們的別墅很寬敞。”
“我要去希臘群島晒晒太陽，正想問問你有沒有空呢；教父教母要在他們邂逅的小島上舉行結婚二十週年紀念慶典，所有的行程大概會持續一個月，其中有一些挺有意思的活動。教母說我可以多帶些朋友過去，這是昨天寄到的帖子。”納歐米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繪有香根鳶尾的請柬放在高興得眉毛和眼睛的間距升到原來一倍的達芙妮手上，“因為是家庭性質的聚會，所以沒有大範圍地傳送請柬；佈雷斯、德拉科，”她把手中另外兩張帖子遞給了兩個男生，“古希臘文明的發祥地有很多值得看的東西，我們一起去吧，7月2號上午10點，第一站是被譽為愛琴海之明珠的聖托里尼島。”
當晚熄燈之後，納歐米悄悄離開了宿舍，從魔咒課教室裡透過祕密通道進入了拉文克勞的藏書室，直至次日凌晨才離開。經過一樓走廊的時候突然從轉角處鑽出一隻瘦瘦的灰貓來，先是發出一聲尖厲的咆哮，然後才放緩了腳步，從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去蹭女孩的皮靴。
“很高興見到你，洛麗斯夫人。”正當納歐米俯身去撫摸那隻老貓時，右後方的某扇門中衝出一個人影，將手中魔杖揮舞得像鏈錘一般。“誰？！哪個學生三更半夜在學校裡轉悠——哦，是隆巴頓小姐！”看清來人之後，費爾奇停止了哐當哐當的腳步聲，有些拘謹地站在當地，掉了好幾顆牙的嘴巴張了好幾張才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您這麼早就起來學習，不愧是、不愧是那個，學校裡最好的學生。”
“不好意思，打擾您工作了。”納歐米微微屈膝行禮，嚇得費爾奇趕快也將魔杖舉到左肩，完成了一個多少年沒有用過的巫師禮，然後咧大了那張佈滿皺紋的嘴巴。“非、非常感謝隆巴頓小姐的禮物——我一直沒找到機會來當面感謝您！嗯，正好——那個，是、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她和我一樣——不、是和我以前一樣在魔法上有些小小的——那個缺陷，能不能——”
“我想，您的意思是她也和您一樣沒有找到合適的魔杖，所以在施放魔法時有些困難。”納歐米非常體貼地幫費爾奇省略了“啞炮”這個詞，衝尷尬的學校管理員淡淡微笑。“既然是您的朋友，我一定儘量為她找到一支最好的魔杖；不過，因為製造商不在英國，而且生產工藝比較複雜，要兩三個月才有可能拿到現貨。”
“謝謝、謝謝！”費爾奇發自內心地鞠了鞠躬，忘記了面前站著的是他一直以來最看不慣的好學生，甚至比在教授們面前還要恭敬。“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隆巴頓小姐您真是太慷慨了——啊，對了，昨天晚上我聽到有兩個斯萊特林女生在抱怨您沒有給她們什麼請帖，剛好被我抓住她們的校服不合規制，就狠狠地訓了一通！”
“一直盡心盡力地維護學校制度，您真是辛苦了；我一會兒就去訂魔杖，請您放心。”行禮轉身之後，納歐米卸下面上的和藹笑容，長長吁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不能被收買的，只要你給得出他想要的籌碼——包括，她本人……想到這一點，女孩輕輕揚起了眉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