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Eleven
變形課、DADA和魔咒課對看不見的納歐米來說跟以前沒什麼區別——每次都能圓滿完成任務的她從來不需要做作業；魔法史和天文學的話是赫敏全程幫忙做筆記；草藥課稍微有那麼點兒困難，不過因為有多年在院子裡拾掇花草的習慣（雖說比哥哥少了大概四分之三），勉強也能混過去；飛行課完全淪為她和達芙妮還有扎比尼的聊天時間，三個孩子乘著掃帚一圈圈圍繞著場地慢慢飛行，旁邊作為護衛的兩人不時把中心那批正在進行超小型球賽學生的精彩表現講解給納歐米聽，還經常一起發出歡笑聲。
失明也沒有對女孩的日常生活造成什麼影響，校長破除校規特許她可以在需要的時候任意施展魔法，這意味著能夠對牙刷、沐浴露和睡衣使用飛來咒——除了那些陰晴不定的樓梯需要達芙妮的幫助之外，一切幾乎沒什麼不同。納歐米唯一懼怕的是魔藥課: 斯內普教授已經明確表示不能免課，而且沒透過平時測驗的話會在新學年面臨重修,所以無奈之下只好接受了達芙妮給自己做特訓。她知道拜託赫敏肯定會更好些，不過這位斯萊特林朋友加上極其遠的表姐已經對她從格蘭芬多拿另兩門課的筆記頗有微詞了。
可是,大概是冥冥之中有註定的天數，這位大小姐雖然在其他科目上算得上翹楚，偏偏這魔藥也許只比納威好那麼一點而已。她的慣常搭檔西奧多?諾特又是個將沉默是金貫徹到底的孩子，所以週四晚上斯萊特林休息室裡發生了一次規模不大的爆炸，兩個女孩甚至犧牲了好幾綹頭髮。
達芙妮看到自己漂亮的髮捲被毀，目中頓時泛起了淚光，“我不是抱怨，納歐米——”她可憐巴巴地說，“這個配方可能不對，明天等教授正式佈置了再做也來得及啊。”
“據我所知，拉文克勞的筆記非常具有誠信度，所以配方絕對沒問題, 而且等他明天佈置就來不及了.最後一步是順時針攪動三至四分鐘，待**變成無色透明的瞬間加入三滴苦艾汁液——我只能透過嗅覺和聽覺判斷那個關鍵的時刻除了色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變化，所以今晚必須至少成功地試驗一次。”說話之間納歐米已經清理了現場，重新把事先已經準備好的第一階段半成品倒進坩堝, 沸騰之後加入磨碎的幹水仙球莖粉末和甘草段,咕嘟咕嘟的氣泡聲非常明顯,隨後從火上取下靜置五分鐘也沒有問題——倒入弗洛伯毛蟲切片之後，納歐米重新生火併開始攪拌，“一變成無色透明就馬上提醒我，我得仔細辨別有什麼不同。”
“哦——”女孩仔細看著那鍋半成品，想到剛才的災難，臉色忽青忽白，過了幾分鐘，終於遲疑地開口，“我覺得好像變了——等等，還差一點，似乎還有些青綠色! ”
看到這廂的混亂，附近的沙發裡站起一個人走了過來. “Now，”草木香裡似乎夾上了一點點硫磺——納歐米手指一動，按照提示把苦艾加了進去，隨後便聽見了達芙妮的鼓掌聲，
“就是這樣，沒有飛濺出任何酸液！你成功了，納歐米！”
“謝謝你，馬爾福。”認出那個聲音之後，女孩誠懇地表達了謝意。
“只是看不下去有人能做失敗這麼普通的東西而已。”
納歐米沒有理會他那可以和教授相媲美的彆扭，將成功的魔藥裝好之後重新從達芙妮那個盛著半成品的坩堝裡倒了一部分**到自己的裡面，“再來一次，達芙。”必須確認一下那種氣味不是巧合，最好要分辨氣泡音方面是不是也有徵兆。
“哎？”達芙妮正心疼地看著自己手心裡在那次失敗嘗試中被腐蝕掉落的半截頭髮，聞得此言一陣發慌，“開、開玩笑吧？已經成功一次了。”
“所以才要繼續積累經驗。”
“可是已經到我的上床時間了，你知道，保證良好的睡眠是淑女——”
“您可以先行休息，格林格拉斯小姐，我今晚還可以勻出一小段時間.注意，隆巴頓，已經沸騰了！”
達芙妮很有良心地等納歐米加入材料並熄火之後才道晚安，非常文雅地在遠房表妹頰上用嘴角輕輕麼了一下。“晚安，達芙，”回了一個吻之後，納歐米開始靜靜等待五分鐘過去; 這時盤踞在主人肩上的羽蛇塞沙很愉快地跟她打起了招呼，｛你好，被Undine所喜愛的小姐，前幾天我一直在深眠,因為剛剛出世，有些不適應.一直想和你聊聊，今天總算有了機會。｝
“這樣嗎？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自己也出了點兒事，所以沒注意到.你現在精神如何？需不需要再構建一個元素法陣？”
｛暫時不需要，不過等我蛻皮的時候可能還要尋求你的幫助，麻煩您了。｝
“哪裡，等我以後眼睛好了也要麻煩你學東西呀，”女孩感覺到一對羽翼劃過臉頰帶來的微癢，輕輕地笑了起來……她和塞沙進行了短暫而愉快的對話，然後開始繼續藥劑的製作，和上次一樣非常順利，而且也證實了氣味的改變並非偶然; 再次感謝了同學的慷慨相助之後，納歐米速度很快地收好了一切魔藥設施。
“我送你回宿舍。”德拉科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臂，把女孩一直帶到她和達芙妮的雙人宿舍外面，看著她微微行禮之後推門進去，幾分鐘後又穿著厚厚的純白浴袍和毛茸茸的拖鞋（是兩個眼睛笑成弧線的小狐狸頭）出來。“我送你去浴室。”男孩再次波瀾不驚地發出了與其說是提供幫助不如說是命令的話語。
開啟女生浴室門之前，納歐米很有風度地微微一笑，“謝謝您的多次幫助，不過我絕對可以自己安全完成這幾十步路程。”
“哦——可我昨天把克拉布眼睛綁上的時候，他根本不能從房門走到自己那張床，可憐的傢伙，絆了三四下.誰能想到他的腳趾那麼大。”小馬爾福說起來的時候頗帶了點兒諷刺和輕視。
“真正的貴族和朋友不會在背後議論他人不夠光彩的行為。”納歐米知道這句話會狠狠地戳傷孩子的自尊心，所以舒舒服服泡了個大澡出來之後著實被伸過來的那隻手嚇了一跳。
“我沒有等你，隆巴頓，只是我也剛剛洗完澡而已。”清淡的檸檬和柑橘混合香味證明了男孩所言非虛，兩個孩子沉默地走完了短短一段路程，直到門口才打破寂靜，“黑巧克力香型，我可以理解成你對食物慾求不滿麼？”
“這是一件很棒的禮物, 而且我認為水果也屬於食物的範疇，晚安，馬爾福先生。”
“等一下——”德拉科叫住女孩，卻在她轉身之後突然覺得無話可說，“沒事，晚安。”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紋絲不動，能反射出燭光的眼眸，扭頭走向了自己的寢室。
終於到了無課休息的星期五下午，格蘭芬多們帶著斯萊特林的朋友一起到了海格的小屋，巨人熱情地歡迎了他們，取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糕點.因為食物和牙牙的狗餅乾放在一起，沾染了不少孩子們無法喜歡的味道,所以大家只是意思意思,完全沒有放入口中的慾望。
“我充分感謝你的好意，哈莉，不過你不必為了可以跟我一起關禁閉而故意搗亂。”最讓人鬱悶的是竟然還沒有成功——斯內普教授把格蘭芬多的禁閉時間設定在下週一至四晚上。“你和赫敏不是很喜歡洛夫莫德教授的小聚會麼。”
“對啊！”赫敏急乎乎地說道，“以後你都不能參加了！我是說，在斯內普教授改變主意之前！真是太遺憾了！”
“沒什麼特別的，”羅恩撇了撇嘴，“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那是因為你沒有獲得邀請！”棕發女孩甩過一個凌厲的眼色，很是不高興。
“哦——那你是‘獲得’邀請的咯？我怎麼記得是你主動去問教授能不能參加的？”
赫敏氣得滿面通紅，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如果洛夫莫德教授覺得我不夠資格，他是不會同意讓我加入聚會的！在你弄清楚防護咒語的三大分類之前，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哼!不就比別人多看了幾本書嗎？除了這個你還有啥？”羅恩毫不示弱地針鋒相對，正當其他孩子開始勸解的時候，納歐米忽然聽見一個由遠及近的細小聲音，“……我命令你馬上放開我，現在、馬上！以先祖薩拉達爾之名，我是——啊——”伴隨略微粗糙的涼意，手裡落進一團微微顫抖的物事，剛才那個聲音虛弱地說道，“我——是——偉大的薩——拉特蘭斯王——子，無禮之徒，你——會受到——”
“蛇！！”看清列那帶來的東西，哈莉的第一反應是揚手揮出，一巴掌把那傢伙拍到角落裡，“沒事吧？納歐！你沒被咬到吧？”她拉過朋友的手仔細察看，不顧渡鴉憤怒的大叫。
“沒事.哈莉，你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麼？”
“聲音？”小哈莉疑惑地撓了撓頭，片刻之後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有,我又不是羅琳阿姨的那個孩子.如果說要聽見的話，應該是納威——哎，你聽見什麼了麼？”
“嗯？”納威略略收回了觀看赫敏和羅恩大眼瞪小眼時的無奈，“聽見什麼？”
“當然是不屬於我們幾個的說話聲，嘶嘶的,類似蛇的聲音.我直說好了，納威，你能聽見蛇說話麼？”
“只有邪惡的黑巫師才能聽見蛇說話！”赫敏尖聲叫了出來，“哈莉！你在想什麼？！納威怎麼可能是‘蛇語者’，他父母是傲羅！”
“好了好了，我只是看見蛇隨便問問而已，”哈莉擺了擺手，表示絲毫不在意，“再說了，並不是只有邪惡的黑巫師才可能成為‘蛇語者’。”
“正常的巫師怎麼可能去學習那種陰森動物的語言！”
“你喜歡的洛夫莫德教授還因為真理成為吸血鬼了呢。”哈莉這一句駁得赫敏啞口無言，後者懊惱地揪了好幾下自己的捲髮，最後悻悻地坐回到位置上。海格一直在和自己的小狗玩耍，沒有理會孩子們的爭端，只是時不時地因為他們的熱情和童真發出微笑。
哈莉和赫敏爭論的這當兒，列那已經重新撿回了那條小蛇，輕輕把它放在主人手心: 所謂的“王子”一動不動，幾乎跟死了沒什麼差別,只是尚能感覺到身上極其微弱的一絲魔法波動。“好像還沒死, ”哈莉熟練地抓過去撥了撥，用強硬的手段扒開嘴，仔細分辨了一下，“似乎是毒蛇呢，怎麼辦？”
“既然能被列那看上，說明有它的獨特之處，可惜我現在看不見.先養著好了。”納歐米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很小的瓶子遞給哈莉，“安全起見，用抽取咒語把毒液弄出來。”
“看我的！”黑髮女孩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來完成任務——也難怪她，這條蛇實在是太小了，窩起來只有盈盈一掬，昏迷中毒牙又向後倒縮，幾乎看不清.哈莉第一次覺得大蛇有大蛇的好處。“其實它顏色還蠻漂亮，”前世就習慣了各種蛇蟲鼠蟻的女孩倒提著小蛇在面前打鞦韆，看那斜陽在它身上的細碎反光。“眼睛是美麗的寶石紅，身子是非常純正的閃閃發亮的深紫羅蘭喔，和——”女孩生生咬碎了後面的半句話，重新理順了面上尷尬的笑容，“現在才二月份，蛇應該還在冬眠吧，你說列那是怎麼把它從泥巴里刨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納歐米搖頭微笑，“我曾經試過幾次跟它一起行動.可是隻要有我，它就通常只是指出值得注意的東西，從來沒有親自動過爪子; 所以我並不知道它怎麼能逮住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你真的要養嗎？”赫敏有些吃驚地盯住被哈莉輕輕放回納歐米手中的小蛇，“這可是蛇呀！就算已經抽過毒液也——”
“行了，沒事兒的。”哈莉開始使用一種愉快的語調，完全贊成好友的行為, “不過你得好好看住它，如果在城堡裡隨便跑是會引起恐慌的。”
“嗯，我給它上個套好了。”納歐米從衣兜裡摸出一條緞帶截成兩段，讓哈莉幫忙把其中一段系在昏迷的小蛇頸上，另外一段則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我在上面施展過法術，它絕對不可能離開至三米之外。”
赫敏驚奇地摸了摸朋友手上的緞帶，“可是咱們校規裡規定只能帶一隻寵物，如果——”
“沒關係，如果有人有異議的話，我可以跟校長解釋它只是一種可能能治好我眼睛的魔藥的藥引.列那從來不會出錯，這肯定是一條很有價值的蛇。”解決了薩拉特蘭斯王子的去向問題之後，孩子們又跟海格聊了一會兒禁林才慢慢往城堡走，渡鴉在他們頭頂上盤旋，不時發出高亢的叫聲……
“吃完這一頓你就要去關禁閉了，”達芙妮在餐桌上衝著身邊的朋友憂鬱地眨眼睛，“多吃點兒,斯內普教授上次讓二年級的史賓森擦了一晚上地板！”
“那也比像弗林特那樣扒四個小時蟾蜍皮強。”扎比尼略帶厭惡地接上了話頭，“明天有魁地奇，俱樂部活動改到後天上午。”
“嗯，知道了，謝謝。”
“我說納歐米，你的口袋動了！”右手邊的金髮女孩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放了什麼東西在裡面？”
“撿了一條蛇。”沒聽見什麼說話聲，大概是睡夢中在抽抽吧，它應該是還沒醒的，納歐米沒有理會，繼續吃自己的蘆筍。
“哦——是一種飾品嗎？新流行的？我怎麼沒聽說？”
“爬行動物綱，有鱗亞綱，蛇目——可能是閃鱗蛇科和其他毒蛇的雜交品種，據說很漂亮。”
“我看看，”達芙妮還沒反應過來，那邊的佈雷斯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要求，從女孩手中接過那彷彿還在昏迷中的小蛇，用食指輕輕捅它的腦袋。“果然很漂亮！哪兒撿的？”
“列那撿的。”
扎比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那——”
“我以後需要研究它的血和毒液，如果你保證會提供的話，送給你也無所謂。”也省得自己花時間照顧它了。
“真的？太好了！”男孩欣喜若狂地看著自己新得到的漂亮寵物，壓根兒沒想到實際上是成為了別人的研究材料供應商。“唔——它是女孩子嗎？有個蝴蝶結. ”
“那是保證它不會自己溜走的子母結。”納歐米順便把自己手腕上的東西也摘了遞過去，“喏，這個是母結，只要拿著這個就能保證它總在三米範圍之內.它叫薩拉。”女孩很無良地告訴了同學這個女性味兒十足的簡稱。
“果然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呢!它怎麼還不醒？冬眠？”納歐米和達芙妮一起離開了餐桌之後，佈雷斯還留在那兒認真地撥弄著美麗的小蛇——可以預見，王子殿下醒來的時候所要面臨的考驗是比較嚴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