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歌躺在**,頭暈暈沉沉的。腳上有冰涼的觸覺傳來,一片混沌的腦子有了些清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朦朧的雙眼,緩緩坐起身來,看見面前的一襲白衣,微微愣怔,眼中露出些迷茫。樓君煜半蹲在她的床腳邊,白皙修長的手指沾著什麼東西,塗抹著她腳上的傷。鳳輕歌縮了縮腳,張了張嘴,正欲開口。
樓君煜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放在脣間,示意她莫要說話。低頭將修長的手指再次沾了些藥,指尖繼續為她輕輕塗抹著傷口,清醇的聲音輕聲響起:“怕陛下明早不能起來早朝,便給陛下服了些解酒的藥。還怕陛下不能醒,看來藥效也還不錯!”
鳳輕歌撫了撫微沉痛的頭,努力回想著醉倒前的事。貌似……她們聽完為伊的那一段故事後,風鈴就沒了打馬吊的心思,拿著酒罈就說什麼不醉不歸,最後……她們就開始喝起酒來了,她也喝了不少樓君煜為她釀的醉顏紅,大概喝了那一罈酒的三分之一呢。之後她好像就醉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回這皇宮的!更是不知道有沒有驚擾宮內的侍衛或其他人!
“陛下是我和傅公子以及步將軍一同送回來的,並沒有驚動其他人,只有陛下身邊的紫蘇姑娘和雪顏姑娘知曉,陛下不必擔憂!”清醇的聲音淡淡而又低低的響起。
鳳輕歌不由抬眸看向他,輕聲應道:“嗯!”又微微縮回腳,忙道,“還是朕自己來吧!”
樓君煜也沒有阻止,任由她將藥瓶拿了過去,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毛手毛腳地為自己上藥。眼瞼微垂,淡淡道:“腳上的傷還未好為什麼沒有找御醫換藥,還那般光**足在石子路上行走?”
鳳輕歌聞言不由抬眸看著他,微微詫異:“那時……是你?”生辰宴上,她落跑後一個人在鏡月湖那邊的石子路那邊散步時,聽到的那句“明明腳底痛著,為何還要赤著腳?”她還以為是她幻聽了,原來竟真是他……
鳳輕歌忽覺得臉上有些燥熱。喉間還有些酒氣上湧,不由伸手摸了摸發燙的雙頰。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端著一杯茶遞到她面前,清醇的聲音淡淡響起:“喝些葛花茶吧!”見鳳輕歌面露疑惑,清醇的聲音淡淡解釋道,“這個,有助於解酒!”
鳳輕歌聞言,微微瞭然。隨即接過茶杯,喝了幾口。微醺的眸有些迷離,又摸了摸自己的還有些微燙的臉頰,問道:“朕現在是不是臉很紅?”
樓君煜聞言黑曜石般的眸子露出淡淡的笑意,薄脣微啟:“紅顏一帝,帝顏紅。這本也是醉顏紅的原意……”深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流溢著淡淡的光華,清醇的聲音淡淡響起,“陛下現在,很美!”
鳳輕歌怔怔望著他深黑的眸子,雙頰的緋紅愈深,微微回過神來,掃開心中的異樣感覺,撇過眸子。有些不自然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樓君煜見此淡淡一笑:“已經子時了!”
子時?那就是十二點左右了?鳳輕歌不由又問:“那朕是何時回來的?”
“大約快亥時的時候!”樓君煜淡淡道。
那就是九點鐘的時候了!九點鐘至十二點有四個小時的時間,那他是將她送回來後,又暗自過來給她上藥的?鳳輕歌臉上不由微微露出複雜之色。
“就快到明天了!”樓君煜看了一眼窗外暗黑的天,淡淡道,見鳳輕歌面露微微的疑惑之色。脣角微彎,“還有半盞茶的時間。陛下便真正到了成年了!”
聞言鳳輕歌心中亦是微微複雜,微微垂下眼簾。還有半盞茶的時間麼?
樓君煜看著她,淡淡一笑:“今日君煜輸了答應陛下的要求,陛下不要了麼?”
鳳輕歌微微一愣,揚脣一笑,道:“自然是要的!”隨即眸光微閃,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一直想問你一件事,卻也一直沒有問你,今日朕的要求便是讓你回答朕這個問題,但是也不能欺瞞朕!”
聞言樓君煜微微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清醇的聲音淡淡道:“好!”
“上次在四方山,你……忽然之間流了那麼多血,根本都不知道那些血從哪裡流出來的,好像……好像全身的血都在四溢似的,染得湖水都是血紅血紅的!”鳳輕歌看著樓君煜,面露覆雜,“到底是什麼樣的舊疾會流那樣多的血?還是你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舊疾!”
她回宮後便讓穆風去查過了,結果發現根本就沒有哪一種病會像樓君煜那樣,一下子全身流那麼多的血,一下子又面色如常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樓君煜黑眸看著她微凝,隨即眸光微微一轉,若清風般淡淡一笑,清醇的聲音淡淡道:“的確不是什麼舊疾,但也伴我很多年了!每半年發作一次,十四年了,也算是習以為常了!”
十四年了?樓君煜今年二十,也就是說從他六歲的時候就開始每半年這樣流一次血了?那還是孩子的他,怎麼受得住這樣間隔性大量流血呢!而且,流這樣多的血,又怎麼可能不會疼呢!那麼小竟就要承受這些痛!鳳輕歌看著樓君煜極淡的面容,不由眸中露出複雜,緩緩開口問道:“那究竟是什麼?”
樓君煜淡淡道:“是毒!”
毒?這就難怪了,只不過那時他才六歲,又怎麼會中這種狠戾的毒呢?
鳳輕歌微微艱難的開口:“為什麼會中這種毒?”
樓君煜聞言淡淡一笑,清醇的聲音淡淡道:“父親不喜歡我習武,兒時為防止我偷偷習武,便在我身上下了毒!”
那毒竟是寧王下的??!在自己子身上下那樣狠戾的毒,竟只因為不喜歡自己的兒子習武?寧王自己不是也是習武的麼?而且為什麼樓亦煊還有他的三兒子樓宇昂能習武,而卻不喜歡樓君煜習武呢?這不是太奇怪了麼?寧王對樓君煜到底是有什麼偏見?不過……樓君煜不是會武麼?給她輸內力的時候,還有上次四方山用箭射殺那些野獸!沒有武功的話,是根本做不到這些的啊!
見鳳輕歌目露疑惑之色,樓君煜輕輕一笑,淡淡解釋道:“中了那種毒的人,若是強行習武了,半年內也會因毒而致使武功盡失,甚至走火入魔。不過,中了這種毒雖不可以習些殺人和強勁的武功,但卻還是可以習得一些強身健體的內功和輕功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從未見過他用劍,原來不是不喜歡用劍,而是本就不會用……鳳輕歌看著樓君煜斂得極淡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笑,那樣的雲淡風輕,心中百般複雜,看他的射箭功夫和輕功,便知他武學上的天賦並不低,可這樣一個有著武學天賦的人卻不能習武,那該是怎樣的心情,可他竟然能一臉雲淡風輕,淡淡地笑著對她說著,被自己親生父親下毒害得不能習武的事……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走了,君煜告退了!”樓君煜微微直起身,朝她微微拱手道。
鳳輕歌仍是有些怔怔的,見樓君煜轉身,忙輕聲道:“那毒不能解了嗎?”
樓君煜聞聲微微頓足,微微側身,看著她淡淡道:“號稱天下第一的邪醫闕央也不能解的毒,該是不能解了吧!”說著轉身,腳尖輕點,從窗子躍了出去。
其實……他還是瞞了她,父親給他下的禁武的毒,並不能讓他每半年毒發流血,會流血只因他六歲時自己還用了一種毒,兩種毒相抵相觸,才會有如此……黑血如泉湧,經脈撕扯,蝕骨般的痛……
鳳輕歌怔怔地看著樓君煜離去的視窗,有月光從窗子灑落進來,手指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輕輕拿起。一根白淨通透的白玉笛映入眼簾,腦中忽想起狩獵之前,她騎著的馬被蜜蜂蟄了,他吹笛安撫馬後,她對他說的話……
——你這笛子還真好用,既能夠吹曲子,還又能安撫馬。貌似還是玉做的,沒錢了還可以用它去當鋪換錢,帶在身上定然是不錯的。你這笛子哪來的?我也好叫人去買一把!”
這算是生辰禮物麼?鳳輕歌微微撫著笛身,手心是清涼的觸覺,正如那人曾握著她的清涼的手。笛尾繫著一根簡單素雅的穗子,整個笛子沒有刻一個字,正如他素白的沒有一朵繡花的白衣。鳳輕歌不由輕輕一笑,還真是……他的風格啊!
翌日
“怎麼樣?雪顏她孃的毒解開了沒有?”鳳輕歌手執羊毫低頭批閱著奏摺道。
“還沒有!”一個冷硬的聲音回答道。
鳳輕歌聞言執著羊毫的手微頓,抬頭看向穆風,微微皺了皺眉:“怎麼,毒不好解麼?”
黑色勁裝男子微微抱拳道:“那毒藥是是好幾味毒藥混制而成,具體是哪些毒藥還未能弄清,因此不好配製解藥!而且瞳鷹對藥物的研究並不多,只有幾位資深的御醫和隱世的醫者屬於瞳鷹,若是時間充足的話倒是有可能配製出來!”
鳳輕歌眉頭微蹙:“雪顏的娘這個月還未服用解藥,而今天是二十五了,只差五天了……”微微抬眸看向穆風,沉聲道,“可能在五日內製出解藥?”
穆風低頭抱拳,冷硬的聲音響起:“五日,恐怕不夠!”
鳳輕歌聞言不由微沉了臉。
穆風冷眸微閃,微微遲疑道:“不過……若是換了邪醫闕央,五日綽綽有餘!”
“闕央?”鳳輕歌不由目露詫異之色,那個樓君煜所說的天下第一邪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