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歌微微揚眉,笑道:“原來你這丫頭,是在這等著我們呢!”又轉言問道,“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
風鈴撐著下巴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傅秦翊,道:“我娘說找夫婿至少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或是喜歡自己的,可是我都不知道到底什麼才是喜歡!”
鳳輕歌聞言微微垂眸,眸中微閃,是啊!至少……嫁的人,得是自己喜歡的或是喜歡自己的,不然沒有任何愛的婚姻又怎能叫做婚姻……
鳳輕歌看了看樓君煜,又看了看傅秦翊和步凌寒,微微撇過眸子,隨意地將手中的麻將推向桌子中間,淡淡道:“我還沒有喜歡的人!”
聞言,樓君煜面色仍是斂得極淡,依舊那麼的雲淡風輕,一襲白衣清然而立,沒有任何波瀾。寧棲塵看著樓君煜,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傅秦翊桃花眼中微閃,心中劃過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定定地看著鳳輕歌,微微挑眉,忽地脣角揚起一個弧度。自那日他與她結下帝王之誼,他心中溢位的那股莫名的情緒後,他便一直故意地忽視著那股感覺,麻痺著自己的感覺,更加**不羈地肆意而為,因為他知道天下女子他都可以招惹,但唯有身為皇帝的鳳輕歌他不能去招惹,也招惹不起……他的不羈就註定了他從來就是不能被高牆所束縛的!而樓君煜……桃花眼轉向身邊的一臉淡淡的白衣男子,他和鳳輕歌之間的不尋常,他也不是沒有看出來……
“秦歌還沒有喜歡的人麼?”風鈴不由微微驚訝。
“嗯!”鳳輕歌淡淡點頭,微微一笑。
“那棲塵姐姐和為伊姐姐呢?”風鈴轉頭看向寧棲塵和為伊,“有沒有喜歡的人呢?”
寧棲塵輕輕地瞥了一眼樓君煜。鳳眸中露出一絲複雜,轉頭看向風鈴,撥弄著手指,輕輕一笑:“棲塵不過是一介風塵女子,又是花滿樓的樓主,揹負整個花滿樓已是不易,又哪裡有什麼心思去想著情愛之事!棲塵這一輩子恐怕要這樣孤家寡人下去了!”
“棲塵姐姐也沒有喜歡的人麼?”風鈴不由有些微微失望,又轉向為伊。“那為伊姐姐呢?這次可不能又說沒有喜歡的人了,要是這樣的話就真沒意思了!”風鈴說著有些不滿地嘟起嘴。
“呵呵!”鳳輕歌不由好笑道,“若真沒有喜歡的人,難道還讓人家胡編一個去?”
“有!”一個清婉的聲音輕輕響起。風鈴和鳳輕歌不由轉頭看向為伊,寧棲塵見她開口,不由鳳眼微微閃過一絲詫異,步凌寒清冽的眸子看著為伊。微閃。
為伊半垂著眸子,額前的髮絲被風吹亂,遮擋住了雙眸,右手輕輕手摩拭著腕間美人鐲,輕輕開口:“我有……喜歡的人,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了……那年。我七歲,唯一的母親因病身亡,家裡又家徒四壁,為了埋葬母親,我將家裡所有能夠賣的東西都賣了,才勉強為母親買了張草蓆。後來便流落街頭了,不得已以乞討為生。而那年冬天,外面下著大雪。冰天雪地的,沒有棉衣,沒有吃的……我以為我會就這麼凍死在街頭,可是那個時候,他就那樣出現在我的面前……”為伊轉眸看著風鈴。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若月季般柔軟柔媚。“就像你一樣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裳!”
風鈴不由也是一笑,星眸眨了眨。面露好奇:“然後呢?”
為伊輕輕斂眸,眸光悠遠:“他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裳,站在我面前,脣角一挑,笑得那麼的妖嬈,我從沒有想過一個男人會長得如此魅惑妖嬈,因此還猜想他或許是個女人的,因為只有女人才可以笑得那麼妖嬈魅惑。”為伊婉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恬淡的笑,輕輕開口,“他睨著那雙魅惑的眼看著我,‘呵!原來還沒有死呢!’這是他對我講的第一句話,我至今都還清晰的記得……那年我七歲,他二十七歲,他比我大整整二十歲。和所有不幸的孤兒一樣我過早的喪失了父母,可和所有不幸的孤兒不同的是,我遇到了一個他……如果沒有他,我該是死了的,他說如果遇到的不是他,是其他任何人,我也該是死了的。他會醫,他的醫術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有時我在想,如果能早點遇見他,我的孃親或許也不用死。可是我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我能遇見他,已經是我最大的福祉了。”
“他說我從前的名字難聽而且太俗氣,便為我重新起了個名字,叫為伊,就是現在這個名字。他說,願以後,有男子能真心為伊。我看著他,不語,默默點頭。心中卻想著,他就是那個真心為伊的男子。
之後,我便一直跟著他,他像是一陣風,一陣捉不住的風,不為任何人停留。他走路向來走得很快,我總是跟不上他。只有在我跟到摔在地上流的膝蓋上滿是血,他才會放慢步子,卻從來不會停下來,也不會揹著我。後來他教了我輕功,說這樣,我就能跟上他了。我很努力的學著,努力跟上他的腳步,只要跟在他身後,看著地面上我和他的影子捱得緊緊的,心裡都會很的開心……因為我覺得那影子,像一對緊緊依偎的戀人……
他雖會醫卻也不隨便醫治人,可只要是我對他笑,求著讓他救的,他都會救。他說,我笑著像六月的月季一樣,和她一樣美……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心裡一直喜歡著另一個姑娘,可是那個姑娘已經不在了……那個姑娘,是被他失手毒死的,他卻救不會來了,他心裡一直留著一個疙瘩,所以他才變得不願意救人。
自那以後,我也不再笑著求他救治別人,只是和他一起,冷眼旁觀著別人的生死,我想,我是在嫉妒吧,嫉妒那個被他害死,卻也被他記了一輩子的女人。我想,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好姑娘……
他卻是不知道我心裡的這些想法,在他的心裡,我永遠只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小女孩,而不是一個女人,即便是現在已經十七歲的我。”
沒想到為伊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情,這樣深刻的愛著一個人。而她的輕功也是那個人教的,這也難怪她會輕功了。鳳輕歌不由微嘆。
步凌寒看著為伊,清冽的眸子微閃。
風鈴趴著桌子上,下巴枕著雙臂,看著為伊,星眸露出些心疼,面上又露出好奇:“那然後呢?你為什麼又到了花滿樓呢?你喜歡的那個人呢,他去了哪裡?”
聞言為伊眸中劃過一絲悲痛,摩拭著腕間的美人鐲,聲音微微帶著股哀傷:“後來……我就那樣跟了他七年,也將愛埋在心裡七年。直到我十五歲成年的那天……那天我是真的很高興,因為那一天我盼了很久很久了。而且只有女子十五歲了,才算是真正的成年了!”為伊看向鳳輕歌淡淡地溫婉一笑,“就像秦姑娘今日一樣。”鳳輕歌聞言跟著微微一笑。
為伊微微嘆了口氣:“我以為,只有我真正成年了,他才會當我是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女孩。從前他說我沒長大,所以他從來不讓我喝酒,說小孩子不能喝酒,可我見著他自己卻總是經常一罈接著一罈的喝酒,好似總是喝不醉似的。而那天是他第一次允許我喝酒,之後……我乘著醉意,吻了他……”
“哇!”風鈴不由一聲驚叫,一拍手,興奮道,“幹得好啊!要是本姑娘的話,直接就撲倒了!”
撲倒……風鈴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人……鳳輕歌不由一臉黑線。
為伊不由一聲輕笑,隨即眸中又溢滿了無奈的哀傷:“可是……他輕輕地推開了我,笑得妖嬈道,為伊,你醉了!可是我知道……他心裡清楚,我雖然有些醉意,可並沒有醉得不清醒。而且他也知道,我是喜歡他的,並且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他把我當女孩,當妹妹,當……侄女,甚至是當成女兒,卻從來沒把我當成過一個女人,更別說他會像男人喜歡女人那樣喜歡我。他不想我難堪,裝作只是我醉糊塗的舉動……可這也成了我們之間的一道隔閡,他對我不再像從前那般親近,雖然依舊那般邪肆妖嬈的對我笑,但我知道他對我還是帶著疏離的。自那以後,我心中深藏的愛,再也無法繼續壓制住了,卻又不敢直面對他,我知道我無法再這樣像什麼都發生過一樣,繼續像一個妹妹甚至是女兒一樣待在他身邊,所以我選擇離開了他。”為伊輕輕一嘆繼續道,“後來幾經輾轉周折,還有些緣分所致,我便留在了花滿樓。”
“那他沒有找過你嗎?”風鈴不由問道。
“有!”為伊輕輕斂眸道,“他知道我在花滿樓,也勸過我跟他回去,我看著他的眼睛,問,能把我當女人一樣看待,而不是一個女孩看待嗎?他說,能。我又說,能試著愛我嗎?他摸著我的頭說,我大你二十歲,二十歲都可以做你爹爹了。我倔強地看著他說,我知道,我不在乎。然後他便沉默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妖嬈的臉那樣的暗沉。我知道他放不下他曾深愛著的那個姑娘,即便我和他回去了,他仍然也只能把我當一個小女孩看待的。再後來他也再也沒有來找過我了,兩年了,我都沒在見過他,他到過雲安城,卻始終沒來花滿樓找我。我想,他該是不願意再見我了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