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沐浴
三十七.沐浴
帝王家的御醫用藥,講究下重手,墨夜若在三日看不到好轉,是絕對會拆了太醫院的。所以不過五六日的修養,洛浮夕的肩膀和胳膊便開始長新肉了,傷口癒合的很快,一點點結起紫色的疤。這一個過程卻是最難熬的,墨夜的話不錯,癢起來,比疼痛更加叫人難耐,恨不得拆了線,拆了藥膏,狠狠抓幾下。
可偏偏抓不得。
結果剛開始癢的時候,墨夜便一個傳旨,命令洛浮夕睡到他承恩宮去!
聽到這個旨意,洛浮夕驚得差點從**滾下來,問一旁的常公公:“為什麼?”
常公公笑得甚是詭異,緩緩道:“帝君以前,可從來不招人進承恩宮小住,您這是得隆寵了!至於原因,大人自己問帝君罷。”
於是洛浮夕便被人攙扶著到了承恩宮,在墨夜寢宮的旁邊,拾掇出一處安靜偏殿,跟墨夜的龍床不過是一牆之隔。這處偏殿因有盡有,洛浮夕進門的時候,見到裡屋站了好幾個御醫。
“這是……”洛浮夕被子沐攙在手上,回頭又問了常公公。這裡也不見墨夜。
常公公道:“這幾位大人,您都見過了,就是平日給您換洗藥膏的大人們,帝君讓您住進偏殿,這一動怕傷口又裂了,自然要大人們先過來瞧仔細了。”
他倒是想的細心。
洛浮夕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墨夜要強行命他住進偏殿,這洛水別居也很好,可他自然不會說一個【不】字去故意衝撞他。
於是領了情,便在這裡住下了。
御醫們給他把了脈,又換了新藥,那傷口好得挺快,也沒有因為行動而重新被撕裂了。
一切安好後,御醫們都準備退下,那洛浮夕叫住了為首的張御醫。
“張大人,我這幾日手癢的厲害,不知道可否有什麼止癢之物可以讓我抵一抵?”
奇癢,是世間最難以忍受的事,而且,還不能抓。
兩個字:撓心!
那張大人想了一想:“這刀傷長新肉,非比蛇蟲鼠蟻咬的,可以用草藥,一熱,也便會癢,只是現在還在用藥,傷口碰不得其他的藥。”
洛浮夕皺了皺眉,看來是沒有其他方法了,只好道:“既然如此,有勞了。”
張大人等御醫走後,子沐和常公公進來伺候了晚膳,不過剛剛用完清淡的小米粥,各色素食,墨夜便進門了。
常公公帶著子沐退下,洛浮夕手裡端著碗,剛要起身,便被墨夜又重新按在椅子上。
“別起了,傷成那樣,免跪。”
洛浮夕一笑,頗生幾分動情:“臣是傷了手臂,又不是被刺了腿,也沒有傷到要害。”
墨夜隨他一道做下,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他傷口還在癒合,只能吃這些不長肉的忌口,吃了足有五六日。
“這些清淡的,可能下嚥?御醫說你不能進發體的肉食。”
“怎麼不能?我吃著到好。”洛浮夕將碗擱下。
墨夜微微蹙眉,起身站到洛浮夕身後,居然雙手環到他的胸前,兩臂收緊,將他箍在懷裡。洛浮夕還弄不清楚狀況,身後的男人幽幽道:“才五六天,這就瘦成這樣了?”
“呃……”瘦了?
身後的繼續環著,伏身將頭墊在洛浮夕的肩頭:“朕不喜歡你瘦……一把骨頭。等傷好了,定要大魚大肉喂胖你。”
忍不住笑出來,洛浮夕回頭道:“帝君當洛浮夕是神仙呢?可忽瘦,忽胖?”
那一側臉,他從墨夜俊朗的臉上,看到了難得一見的溫柔。
一時間,竟看怔了。
這個男人,一時熱,一時冷,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根本看不清是真心真意,還是虛情假意,如今對他的好,可真是能信任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洛浮夕與墨夜之間,便有了一份猜忌,他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利用,成為他手裡的棋子。
他對他好,可他想要的,從他身上得到的,可能會更多。
就拿這次受傷的事來說,墨夜得知後,第一時間居然是拿此時懲辦了敵手,而不是問他一聲好不好,疼不疼。加之之前的諸多行徑,都不能不讓洛浮夕留心懷疑,他被砍傷,是不是也是墨夜精心策劃的一齣戲。
儘管,他不敢開口去問他,向他證實。
洛浮夕自然也不會笨到,因為這點小恩小惠,而付出自己全部的真情。他對墨夜的感情,也不過是陪著他高興,演一出又一出,墨夜編排好的戲而已。
【殿前試會元】也好,【毒酒賜公主】也罷,還是今日的【大鬧丞相府】,不外乎是墨夜好心情下的傑作,自己?呵呵,一個戲子罷了。
所以,鬧怕墨夜在自己面前流露的是這種溫柔如水的表情,他都有理由相信,這個帝君,是在演戲。
想到此,回了神,充當什麼都不知道,渾然不覺的繼續陪他說話。
“臣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麼?”墨夜索性將臉貼在洛浮夕的脖子上,拿鼻尖去蹭他。
到惹得洛浮夕一陣酥麻。差點忘記了要問他什麼:“……嗯,帝君為何要讓臣搬家?臣的洛水別居不也挺好。”
墨夜的嗓子裡笑出聲來道:“……因為朕不習慣睡在別人的**。”
“恩?”什麼意思?洛浮夕不甚明白。
從洛浮夕身上起來,也將他拉起來,墨夜拉了洛浮夕的手腕,來到裡側的床前坐下:“朕說,朕不習慣睡在別人的**,不喜歡在別的宮裡過夜。明白了麼?”
無辜的搖搖頭。
瞪著眼睛繼續等他解釋。
墨夜嘆了口氣,只好投降:“不是挺聰明一個人麼?怎麼這會兒就笨了?……朕,想抱著你睡,一段時間內。”
這話到讓洛浮夕吃驚,眼睛瞪得更大了。“——一段時間?您不要別人作陪了????”
“洛浮夕啊洛浮夕,你真是……”墨夜被他的這個問題,整得幾乎說不出一個字來:“別人都是巴不得朕招他們來承恩宮,你怎麼還到十分不情願的樣子的?”
那晚在偏殿,宮人們準備了碩大的浴盆,溫度剛好的熱水,在墨夜的注視下,洛浮夕被解開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了肌膚。
在他坐進了浴盆後,墨夜一直坐在他對面喝茶,有意無意地一邊翻奏摺來看,一邊又偶爾掃他兩眼。
洛浮夕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寬衣解帶洗澡過,如今對方還坦然到直接搬了椅子桌子坐到他對面,堂而皇之的看他洗,這叫他很是不適應。將自己的身子邁進水裡,受傷的胳膊露在外面不敢進水。
就差也把自己的腦袋也一起邁進水裡了。
那水溫剛好,水裡撒了幾片薄荷葉,有鎮定凝神的功效,透著淡淡的清香。洛浮夕因為刀傷,癒合的幾天碰不得水,今日才被允許下水徹底換洗,全身的肌膚一瞬間毛孔舒張開來,每個細胞都像重新活過一邊。
待他從嘴巴里不由發出一聲舒服的悶哼,睜開眼時,發現墨夜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
急急轉過頭去,企圖把自己埋進熱氣中,雙眼即被熱氣薰得模糊而朦朧。隱約看到面前的男人站了起來,那水汽中的人影越變越發。
一雙燙熱的手,遊走在他的肩膀上。
耳畔傳來低迷的沉吟:“……你身上,朕還有什麼地方沒看過?害羞?”
他隨即漲紅了臉,心裡卻默唸道:一定是水溫太高的關係,他都快缺氧了!
而對方也不曾要他回答什麼,居然伸手拉高了他受傷的胳膊道:“傷口不要沾到水,御醫說,你今天才能下水洗澡的,活絡了血脈,等下可能會奇癢無比。”
“恩……”
隨後便任由墨夜掬一瓢清水,從頭到腳的澆在他身上,水珠順著洛浮夕的臉頰,一路往下,從頸脖好看的曲線一直順流到鎖骨,再滑入水中濺起漣漪。身上沾的水珠無不散發一種晶瑩剔透的光澤,墨夜眼裡滿是洛浮夕光潔的肌膚,想到他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模樣,不由一雙手都探進了浴盆裡。
原來不過是幫他擦洗胳膊,如今卻好,竟然大刀闊斧地對他上下其手起來。在水中使不上勁,墨夜壞心地在他胸前動作,洛浮夕掙扎了幾下,想要逃離,沒有抓牢,撲騰一下居然滑進了水裡,整個人半浮在水中一般,完全好像顛簸在海浪中。
“咳咳。”
嗆了一口水,雙腳直在水底撲騰,墨夜到沒有料到洛浮夕會滑下去,一把從水裡將人撈了起來。
“帝君!”
驚呼一聲,洛浮夕回神時,已經橫躺在墨夜懷裡了。
墨夜笑著抽了架上的睡袍,將人包裹起來擦乾,打橫抱起,只朝著大床走去。
這般景象,洛浮夕再熟悉不過,墨夜要做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讓洛浮夕氣結的是,這個人連他那麼個傷殘的都不放過,到只顧著自己尋歡作樂了!身體好的時候,也要被他搗弄個腰痠背痛,四肢無力,如今胳膊傷成這樣,他等下估計還得傷上加傷。
被平躺地放在**後,墨夜也脫下衣服,跟他一道兒躺在**,拽了裡側的錦被,將兩個人包在一張被子裡,蓋得嚴實。
“帝君不用公務了?”洛浮夕探出頭,低聲問道,他身邊的墨夜正一手支著頭,側身看著他。被看了許久,到多少不好意思起來。於是挑了話題聊起來。
“你洗澡的時候,那是最後一本。不是所有事,都要朕親自過目的,一些丞相御史大夫尚書學士之人上的要緊的摺子才需看,其他他們內閣自己能決定的小事,只許知會朕一聲便是了。你在御書房多日,應該知道。”
“呃……”知道是沒錯,可是那麼早就上床的,還是頭一遭。
“還有什麼想說的?”墨夜看出了洛浮夕的窘迫,笑著問。
“臣……的傷口,還沒有敷藥。”
墨夜低頭,那刀傷在左臂上極深,破了三寸不寬,卻極深,洛浮夕被送回宮的時候,筋被劃開了很多不說,連著裡面的白骨都快看到了,所以嚇暈了好些個女眷,幾乎要將他一個胳膊都砍下來似的,也不知道這陳都統到底跟洛浮夕有多大的仇恨來了。
御醫們用了最好的藥,縫合的傷口開始長肉了,可也不能一直悶在裡面,御醫也怕一直被藥敷著會憋壞周圍的面板,便讓洛浮夕不要進水之後,將周圍的殘留的舊藥也擦洗乾淨,然後透透氣,隔個一時半會兒的再敷藥。
“御醫讓你的胳膊舒口氣,晚些再傳人進來給你敷藥,別亂動,安靜的睡一會兒?”墨夜在裡側,洛浮夕睡外側,倒是頗細心地不會將的胳膊壓倒。
屋子裡生了幾個青銅暖暖爐,又烤了炭盆,倒是一點兒也不冷,哪怕此時即將入冬,北國的肅殺冬季已經有了預兆。入夜後,窗外的晚風便吹得很是熱烈,兩個人一齊擠在被子裡,滿屋的暖爐,倒是一點也不顯得冷寂。不僅不冷,還有幾分熱意。
墨夜人高馬大,與洛浮夕肌膚相親,又看了光溜溜的美人,自然渾身燥熱,火燙一般地在洛浮夕身邊熊熊燃燒著。鼻息裡吐出的熱氣,橫掃在洛浮夕的臉上,自己也被挑逗地分外熱絡。
這一熱,身上的傷口,便沒有預兆地癢了起來。
他一咬牙,想要忍住,手拽了身下的床單,心裡卻跟火燒一般難受,沒有長過新肉,又讓新肉暖熱的人,是無法體會這種癢得受不了,卻根本不敢抓的心情的。
洛浮夕皺了眉,可墨夜沒有打算放過他一般,繼續親吻著他的臉頰,眉骨,雙脣。
那眉頭擰地更深了,抓著床單的雙手也拽得更緊。鼻子裡的呼吸越來越重,悶弱的聲息從微開的雙脣中溢位。
“嗯……”下意識地咬了嘴脣,幾乎憋出血來。
身上的人鄒然停止動作,察覺了身下之人的隱忍,低頭順過他的頭髮,額上已是密密的細汗。
一手附上他的薄脣:“別咬了,都失了那麼多血,還嫌不夠?”
說完竟雙脣交接,將洛浮夕的牙關撬開,一面竄進舌頭,掃過他的口腔裡每一寸內壁。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