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他的子嗣
三十三.他的子嗣
洛浮夕這個監察院御前特使,做得風生水起,墨夜一句“決不輕饒”,讓這次科舉弊案的眾多官員落馬,翰林院中,就有六人参與了此事,武官裡,那些與此事有關的,也都一一被革職查辦。陳閣老被革去了協辦大學時一職,交由趙閣老暫時代理,而其他犯事的武官的職位也都移交給了墨夜的親信擔當,一時間朝野內外震驚,全國通曉,天下人無不拍手稱好的。而這事中起了推波助瀾作用的洛浮夕,也便在勤政殿口舌一戰之後,聞名天下。
此案審理多日,待一切都有了定論後,墨夜即開賞罰,趙閣老在朝中素有威望,沒有一人不服他的忠義仁和,右丞相一職便由他承擔。同時,因為殿試之後,墨夜覺得對那十九名試子都有了瞭解,覺得明年春天再舉行一次殿試實在浪費精力時間,便特點了範白宣和各試子官位,要徹徹底底的改了祖制,著一黃道吉日,便要封了他們的官職。
再說陳閣老等人,被革職之後,墨夜不再追究他們的連帶責任,陳閣老回了老家,也再無顏面於京城行走,此人位至翰林院協辦大學時,兒子任京城守衛營副都統,也算是風光一時,不想人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此事後,於次年冬天,在老家抑鬱而終,晚節不保到底叫人唏噓。
那事之後大約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見墨夜蹤影,洛浮夕忙於換血後的翰林,和趙閣老一起整頓了翰林大小事宜,墨夜不召見他,倒是讓他空出些許時間。
這一日回宮,剛到【洛水別居】,不成想見到了久不見的紅宵在裡面等他。子沐陪他說話,見到洛浮夕,子沐迎上去道:“公子你可來了,紅宵公子等你好些時候了,你最近忙,來了好幾回了,總算看到了。”
之前也聽子沐說過,紅宵來了幾回,問他什麼事情,子沐也說不知道,這回見到了,正要問他:“聽說你來了多次?怎麼也不多坐坐?找我沒什麼吧?”
紅宵也不客氣,坐在他的**直接躺了下來:“最近閒的很,沒什麼事,找你說話,沒想到你去了翰林,你那件事可是傳遍後宮了,一鳴驚人。這下倒好了,只剩下我這個閒人。”
“呵呵。”洛浮夕到不好意思起來:“什麼一鳴驚人,我只是搭配著帝君,唱個黑臉,他想做好好先生不肯揭別人短處,就叫我背黑鍋了。可是……你怎麼會閒呢?我有好多天沒有見到墨夜了,他那麼喜歡你,怎麼會不召見你?”
紅宵把眼一橫,“他不來召見我,我倒是要謝謝他,他來一次,我就恨他一回,這回到是真的也有段日子沒見了,居然,是有了新歡。”
“新歡?呵呵,我怎麼聽你的話,那麼酸呢?”洛浮夕打趣他。
“去去!”紅宵兩眼一瞪:“別人那麼說也罷了,你知道我心裡只有一個人,也那麼說?我是閒的好多天沒人說話,就找你來了。——這個新歡,據說是彩樂坊的舞姬,最近墨夜迷上了,封了做美人,天天在她那裡,寵的不得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得閒了,正高興呢,覺得這回離出宮不遠了,來你這一看,原來你出宮的日子,估計也不遠了,跟你道個喜。”
“哈哈,同喜同喜!”洛浮夕裝作戲子一般,對著紅宵一揖。
兩人打鬧間,突然聽見外面一聲“常公公來了!”的聲音。洛浮夕一驚,不知道這個時候常公公來做什麼?那紅宵聽見了,也連忙從**下來。
剛站定,常公公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看到紅宵在這裡,微微吃驚,給他道了一聲好。又對對洛浮夕道:“洛大人,帝君有請!”
“現在?”不是跟那新歡美人在一起麼,怎麼就想到他了?
“老地方,御書房!”
洛浮夕跟著常公公又到了御書房,按照以前的樣子,墨夜會先找他說會兒政事,接著拉著他說會兒閒話,喝點茶,用客點心,要是墨夜性致高昂呢,估計就會直接把自己按在軟榻上辦了,以此洩慾,當自己哭喊著求饒幾乎快暈厥的時候,才會差人將他送回【洛水別居】。不知道今日是否也是一樣。
在進御書房前,那常公公便神祕莫測的對洛浮夕囑咐道:“今日帝君很高興,大人可要留心。”
很高興?還要留心?
洛浮夕念著這句話,進了書房,那墨夜跟以前一樣,還是端坐在書桌前,只是面前按了厚厚一本黃曆,和一冊辭典古籍。他翻開那古籍,又對著黃曆看得頗為認真,洛浮夕走到面前也沒有抬頭。
“帝君……您找我?”
洛浮夕行禮剛畢,墨夜抬頭,他見他臉上喜形於色,心情大好,看似真有什麼好事一般。那墨夜也不掩飾,對洛浮夕招了招手,讓他走進,一面微笑,一面道:“浮夕,你過來!”
浮夕?
洛浮夕一聽,差點把下巴磕在腳背上。他從來不叫自己的名字,一聲洛愛卿,或者一聲洛浮夕足以,今天是吃錯藥了不成,居然喊他喊得那麼親密?連姓都省了?
他走到他跟前,還是猜不透墨夜今天遇到什麼好事了。
只見墨夜拿出一本名冊,上面是密密麻麻一排名字,有幾個還畫了紅圈圈,他指了指上面畫圈圈的名字道:“你說說,【景鴻】好,還是【極清】好?”
景鴻?極清?
這是什麼?
墨夜見到洛浮夕的茫然表情,這才想起來,一手拉過洛浮夕的手,暖在手心裡,道:“洛浮夕,你真是朕的福星,自你入宮,朕萬事順利,國運昌隆,即排解了武官之隱患,也給朕帶來了麟兒!”
“麟……兒?”難道……?
洛浮夕瞪大眼睛,心裡竟然途生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感。
墨夜笑道:“後宮一個美人,懷有身孕了!宗政王朝,終於有子嗣了!”
那一下,是洛浮夕從來也沒有想到過的震驚。
他在腦海裡還想不出自己為何那麼震驚,而臉上的表情卻不等他想明白,便出賣了他。他朱脣微啟,發不出聲音,而眼前這個男人,就如同世上所有即將為人父一般的男子一樣,興高采烈,對著辭典黃曆,為將來的孩子選名字!?
為人父,是每一個男人希望的吧?娶妻生子,共享天倫!
可他洛浮夕,卻被鎖在了重重宮闈中,居然要被殘忍地告知,那剝奪了自己一切權利和自由的男人,即將成為孩子的父親,真正的在後宮有一個個小家庭,可以由兒女們承歡膝下,看他們一點點長大成人,喊自己一聲“父親”!!!
洛浮夕突然意識到自己腦海裡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回神過來,努力保持鎮定和冷靜,對墨夜道:“恭喜帝君喜得麟兒,將是我天朝之大喜!”
“起來!”他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又問:“你說,哪個名字好?”
洛浮夕訕笑道:“這臣怎麼敢擅自做主,兩個名字都好,帝君以後又何止會有一個兒子呢,一一個用上去,不就都有了。”
墨夜聽完大喜,將洛浮夕摟過:“說的好,朕的子孫,自當千秋萬代。那朕的第一個皇兒,就叫【景鴻】。”
“恩,景鴻皇子,將來必人如其名,太平治世之景,大鵬展翅之鴻!”
他在他的懷裡恭維道,可那心裡,在聽到墨夜說他的後宮有人懷孕後,便是五味具雜,這裡夾雜太多感情,一方面,他是高興也許墨夜不久之後便會對他沒興趣,放他出宮;而另一方面,又微微覺得不舒服。——他洛浮夕,在墨夜的夜裡,用途也不過是個洩|欲工具吧了,女人好歹可以給他生孩子,而他呢?算什麼?可笑他居然還以為,墨夜要他留在身邊,可能是有情義的成分。說到底,他自己根本不算是個玩意兒!
那麼想著,洛浮夕不僅開口問道:“是哪位娘娘那麼好運?懷了帝裔?臣也好趕緊去賀喜。”
“呵呵,是朕剛納的美人,以前在彩樂坊。”
居然就是紅宵嘴巴里的那個舞姬?洛浮夕皺了皺眉頭,這才幾個月的功夫,便懷了帝裔。墨夜還真是精力過人。
洛浮夕沉思之間,墨夜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情不自禁的眉頭微蹙,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抬起他的下巴,貼近他的臉輕啄了一口,調笑道:
“怎麼?朕最近寵幸別人,又有了子嗣,洛愛卿吃醋了?”
他這才想到剛才流露出的表情本是失禮,連忙低頭道:“臣不敢,臣怎麼會吃娘娘的醋,我不過是帝君的臣子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那【臣子】兩個字,幾乎低的聽不清了。墨夜倒也不惱,輕笑一聲,安撫一般地將洛浮夕順到自己懷裡,胸貼胸的抱在一處。
“你放心,朕對你,與后妃和男寵們,自是不同的。可哪怕朕再喜歡一個人,也不可能整日跟他在一起,況且,作為帝王,留下足夠鞏固江山社稷的子嗣,也是為帝王的任務之一。朕要有自己的繼承人,這點,你也要清楚。”
“臣……明白。”洛浮夕任憑墨夜抱著,合上了眼睛。墨夜在他臉上留下溫柔一吻,好像在補償他一般,極盡溫柔。
將下巴架在墨夜的肩膀上,踮起腳,伸手抱過對方寬闊的肩膀,低聲回道:“臣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衷心的恭喜帝君有了自己的孩子,臣……真是羨慕。”
那話裡有哀傷,有悲涼,有些許不敢發作的無奈。
可說者無意,聽著有心,墨夜從這句【羨慕】,聽到了洛浮夕的真實想法,他也是想跟他一樣,做父親的。
可是……墨夜眯了眯眼睛,將洛浮夕抱得更緊,幾乎要將他勒斷。
那冰冷的每個字,每一句,都深深的刺傷了洛浮夕的心,一刀刀,一剮剮。
他說:“洛浮夕,你要清楚,這一輩子,你都不可能娶親生子了,朕要的人,沒有人敢動你,除非,朕不要了!”
懷中的人沒有回答,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胸膛,隔了很久,終於悶聲出了一個“嗯”字。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