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死過去了而已,叫什麼叫,他怎麼誰都不跟就跟你啊?肯定有姦情啊,還不快點把他帶回你家救治他?不然出了人命,你就慘了。”千芷鳶白了齊林一眼說道。
齊家客房之內,大夫給那男孩把完脈,開了點傷藥就離開了。
千芷鳶,鍾曉月和齊林坐在床邊,看著**男孩那剛毅有稜角的臉,有些莫名。
“長得挺好看的,怎麼會落魄成這樣呢?”齊林皺著眉頭問道。
千芷鳶和鍾曉月齊齊抬頭,責怪的看著齊林。
“喂喂,真的不是我啊,我不認得他啊!”齊林一臉無辜,看著她們質疑的眼神,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此時,房門之外走進來一箇中年女子,雖說有些歲數,但是還是難掩其高貴的氣質和她的風華。
“怎麼回事?”那女子首先開口。
“娘,這個孩子是我們在酒樓前面撿回來的。”齊林說道。
“阿姨好,這個孩子一出來,就死死的抱住齊林的大腿,他們似乎……”千芷鳶趕緊補充道。
“啊,真的是這樣啊!”鍾曉月點點頭,十分贊同。
齊林立即黑了臉。
鄭滿走到床邊,仔細的看了看躺在**的男孩,她忽然臉色一變。
“展風?”鄭滿驚訝的叫道。
“咦?娘你認識他啊?”
“他是你表哥,他娘是你的小姨鄭霜。”
“哦,這樣啊。”齊林點點頭,看到千芷鳶和鍾曉月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他立即又蹦起臉來。
“這孩子怎麼會傷成這樣?發生了什麼事情?”鄭滿一連緊張的問了好幾個問題。
三個人齊齊搖頭,這時一個丫鬟端了一碗藥走進來,她將藥放好,眼角看到楊展風,她驚訝的說道:“這不是在我們家門口連續賴了兩天的那個孩子嗎?”
“你見過?”鄭滿問道。
“嗯,從昨天就來了,他說要見夫人您,但是他身上很髒,一看就是個乞丐,所以護院將他打了出去,這些傷應該都是護院打的。”
“豈有此理!”鄭滿冷了臉。
“娘,還是等他醒了再問問他吧。”齊林瞥了**的楊展風一眼說道。
鄭滿點頭預設,當下也只能耐心的等楊展風醒來。等了沒多久,那個男孩就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抓著鄭滿的手一直喊:“娘,你要堅持住,堅持住啊。不要,不要離開我,我們到齊家了……”
鄭滿心疼的握緊了他的手,將他搖搖醒。
睜開眼睛,楊展風,緊緊的抓住了鄭滿的手:“姑姑,你一定要幫我,救救我娘,快,救救我娘啊!葉晨軒不是個東西,我只有來投靠你們了,也只四大家族之一的岳陽齊家,才肯收留我們,幫助我們了!”
聽到葉晨軒的名字,千芷鳶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又聽到“岳陽齊家”四個字,千芷鳶忽然才發現,原來齊林是四大家族之一,岳陽齊家的孩子,怪不得,這裡離岳陽城那麼近,她怎麼就沒發現呢?
可是,他們不在岳陽本家,為何又會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溪鎮好久了,外面的事情,她根本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鄭滿擦了擦楊展風眼角邊的淚水,安慰著他說道:“沒事呢,有姑姑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你娘在哪?快告訴我,我把她接回來。”
楊展風,抹了一把淚水,他立即起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跳下床,他說道:“姑姑,快年,我娘她快不行了。我把她安頓在鎮外的破廟裡,我們快去把她接回來吧!”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獨留千芷鳶一人還站在房間裡。若說之前是好奇,那麼這回她必須留下,事關葉晨軒,她很關心,很關心。
夜幕落下,鄭霜被眾人送進了齊家。千芷鳶跟著走了進去,**,鄭霜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已經薄的像一張紙。千芷鳶看了看,她想,鄭霜是中毒了。
大夫把完脈之後,搖了搖頭,他說道:“這位夫人已經毒入肺腑,神仙難救了。而且這毒素十分的霸道,一般人能夠撐那麼久,已經是奇蹟了。”
“娘……”楊展風痛哭著大叫道:“娘,從遠征出來,我們經歷了那麼多,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終於安全了,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丟下我啊!”
“我的妹妹……”鄭滿抹了抹眼淚,話壓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來。
“娘,你忘了嗎?遠征鏢局被滿門全滅,爹爹為保護我們,橫屍當場。那時我以為我們逃不掉了,可是,你抱著我,硬是躲開了那些人的追擊,逃了出來。”
楊展風握著鄭霜的手說道:“娘,你還記得嗎?我們逃了出來,沒人敢收留我們。就連所謂的武林盟主,所謂的仁義道德滿口的葉晨軒也將我們拒之門外,若不是他,我們根本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那麼艱難的日子,我們不也走過來了麼?找到了姑姑,有了安身之地。那麼多苦,那麼多難,我們都走過來了,現在安逸,你怎麼可以走?怎麼可以丟下我?你不會的,對不對?”
鄭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楊展風的肩膀。
鄭霜此時眼睫毛動了一動,微微的睜開了眼睛,她的視線先是落在楊展風身上,復而又轉移到鄭滿身上。
“姐姐……”鄭霜叫道。
“我的妹妹,我在,我在這裡,你不會有事的,好好修養。”鄭滿抓住她的手。
鄭霜搖了搖頭,她說道:“好好照顧展風,替我,好好的照顧他,好不好?”
“不,等你好了,你來照顧他。”鄭滿說道。
“姐姐,展風,不要報仇好不好?不要被仇恨所淹沒,我不想,我只想展風,你能好好的長大,好好的活著,答應我,好不好?”
“娘,我不會答應你的!”楊展風充滿了淚水的剛毅小臉上全是堅決。
“展風,你是要我死不瞑目麼?”鄭霜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一口氣抽不上來,手指緊緊的抓著楊展風,眼睛直直的盯著他。
“娘……”楊展風哭喊道。
“展風,快點答應你娘啊!”鄭滿拍著楊展風的肩膀催促道。
“娘,我答應,我答應你!”楊展風哭著點頭答應。
鄭霜的氣順了果然,兩眼一翻,閉上了眼睛。
“娘!娘!”楊展風大喊著,死死的抱住鄭霜。
千芷鳶走到床邊,撥開楊展風說道:“你這樣,她還沒死呢,昏過去了,讓我看看吧。”
“你是誰?”楊展風警惕的盯著千芷鳶。
千芷鳶把臉一橫說道:“你管我是誰,我要是能夠幫忙,難道你還要趕我走?”
楊展風被她這聲勢嚇到了,他吶吶的讓開。
千芷鳶看著**虛弱的鄭霜,不是她同情心氾濫,也不是她愛多管閒事,只因為楊展風的那一句:“就連所謂的武林盟主,所謂的仁義道德滿口的葉晨軒也將我們拒之門外,若不是他,我們根本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別人的事情,她可以不管,牽扯到葉晨軒,她怎麼也不會袖手旁觀,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葉晨軒對她來說,是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聽著別人這麼罵她,她心裡很是不開心,若換做別人,而不是這樣半死不活的,她早就衝上去動手了,她受不了有人說葉晨軒的不是,怎麼都受不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她不樂意。
千芷鳶收斂心緒,將手指搭上鄭霜的脈,她感覺到脈搏已經十分的微弱,她又檢查了一下,發現鄭霜中毒的傷口處,長了一圈白色的東西。
千芷鳶看鄭霜這個狀態,已經進入了難以挽救的地步,還有一點點脈息,若是能夠在脈息未停的時間之內,將她救回來,她就不會死!
千芷鳶腦海裡不斷回憶著她前些時候翻過的醫書,她記得,有一本書上說過,人在這種瀕死狀態之下,有辦法能夠強制喚醒的,那本醫書還是沈雲襄親手寫的。
辦法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呢?千芷鳶皺著眉頭,努力的回憶著書裡的隻言片語,奈何她一點都想不起來,學藝不精,她根本就沒有認真看,她把沈雲襄的話當成了耳邊風,把醫書當成了沒用的東西。
此時她才知道,她之前有多麼荒唐,她很後悔,如果能夠認真一些,不那麼貪玩,一定不會這樣。
“如何?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啊?”楊展風激動的對千芷鳶大吼起來。
“你叫什麼叫,我不是在想麼?”千芷鳶不高興的吼了回去。
千芷鳶看著躺在**無助的鄭霜,還有一臉崩潰的楊展風,還有被人罵了的葉晨軒,她此時十分的著急。
她想,按照楊展風的性子,他一定是不會放棄報仇的,而鄭霜是齊家的夫人的親妹妹,作為四大家族之一的岳陽齊家,他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麼封家原本就對盟主之位虎視眈眈,現在若是連齊家也鬧,那葉晨軒的壓力該有多大?他才當上武林盟主不久,這會對他有多少影響?
若是救活了鄭霜,一切都還好說,有迴旋的餘地,可若是救不回呢?
千芷鳶越是急就越是恨自己,平日裡不學無術,真的就只能混吃等死了!明明寫有的,明明師父讓看的,她怎麼就那麼沒用呢!
“想好了麼?我娘她堅持不住了啊!”楊展風急的拉著千芷鳶的手,他冷笑一聲:“你是逗我的吧?大夫都就不回來,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怎樣?”
千芷鳶很想理直氣壯的說一句,六歲的孩子,那也是公子襄的徒弟,公子襄的醫術天下聞名!可是她根本說不出口,她壓根什麼也不會,白丟了公子襄的臉!
“你等著!”千芷鳶立即跑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裡,想不出來,就去翻書啊!
千芷鳶回到家裡,點燃了燭火,將桌上放著的幾本書,一開,一陣狂翻,翻了好久,她都找不到在哪,這些書,她要多陌生又多陌生,那麼多天以來,她真的是跟沒看沒有區別。
千芷鳶越是著急,越是找不到。燭光漸漸的低了下去,窗外知了叫得大聲,讓人煩躁。
終於,她找到了辦法,針刺天靈穴,三分力道,並配上魚子草的刺激味道,可以讓人在瀕死的時候強制喚醒。
千芷鳶從藥箱裡找到了針,又跑去庫房找魚子草。跑到庫房,千芷鳶忽然想起,她已經忘記魚子草長什麼樣子了。
她暗罵自己沒用,趕緊回去又將關於基本草藥的書又翻了一遍。
“魚子草,魚子草!”千芷鳶一邊念一邊翻著,第一遍找不到,又找了一邊。
“啊!魚子草,原來是這樣!我這死腦筋,怎麼就記不住呢!”千芷鳶趕緊跑去庫房,找到魚子草,又運起輕功往齊家趕去。
等千芷鳶到了鄭霜房間的時候,所有人都還伺候在旁邊,看這狀態,千芷鳶舒了一口氣。她快速的走到床邊,開啟醫箱,取出針,然後又將魚子草拿出來,讓人幫著快速的碾碎出汁液,滴在鄭霜的鼻尖。
千芷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準備動手扎穴。楊展風也將魚子草的汁液滴在鄭霜的鼻子前面。千芷鳶從未行過醫,此時的她十分的緊張。針還沒紮下去,她看到魚子草的汁液留了下來,她伸出手抹了一下。
就那一下,千芷鳶的手僵在了那裡,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