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快點啊!”楊展風著急的催促道:“你快點好不好啊,我娘等不起啊!”
“孩子,別激動,芷鳶,你自己估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鄭滿的話還沒說完,千芷鳶就打斷了她。
“她沒氣了。”千芷鳶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當時用手指給她抹汁液的時候,感覺不到她鼻尖的氣息了。
“你給我滾開!”楊展風大吼一聲,將千芷鳶推倒在地上。
千芷鳶沒有料到他會有這個動作,直直的就摔在了地上。
“娘!”楊展風大喊一聲之後,整個房間便陷入了哭聲之中。
千芷鳶愣愣的坐在地上,抬起手,看著上面還殘留的魚子草汁液。若是她再早一些,或許,鄭霜就不會死。生命那麼脆弱,等不來她這樣磨蹭,不容許她臨陣翻書。
“芷鳶,你沒事吧?”齊林回過頭關切的問道。
千芷鳶搖搖頭,她從地上站起來,愣愣的往外走。
“芷鳶,你不要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齊林跟上她。
千芷鳶只是吶吶的搖頭,轉身往外走。
她會什麼?武功不如人,醫術壓根不會。
她能做什麼?調皮搗蛋,惹人煩?
千芷鳶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沒用,安逸太久,她忘記了要努力。若是這次不是鄭霜,換做是別人,是沈雲襄?是葉晨軒?是她在意的人?也這麼因為她臨陣翻書,而錯失了最後的機會麼?
千芷鳶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家的,她連燈都沒有點,就直直的坐在房間裡,坐了很久。鬧了那麼久,足夠了。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有機會過平靜日子的人。她的身世如此撲朔迷離,她的敵人如此神祕強大,她的前路如此坎坷未知。
千芷鳶靜靜的坐著,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邊第一縷太陽昇起的時候,千芷鳶站了起來,她出了門往齊家走去。
齊家的門口,已經掛上了一片白色。千芷鳶看在眼裡,恨在心裡。
吸了一口氣,千芷鳶走進了齊家,楊展風還在房間之中,緊緊的抓著鄭霜的手,雙目無神的坐在那裡。
“芷鳶,他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是不要去找他了。”齊林在一邊好心的提醒道。
千芷鳶徑直走進房間之中,她說道:“你會報仇的,對不對?”
楊展風沒有理她。
“你也體會過求助無門,孤立無援的感覺,你應該更懂得,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才能為家人報仇,指望別人幫忙,永遠一事無成。與其坐在這裡,不如開始苦練,對得起你死去的親人。”
千芷鳶說完,房間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對不起。”
千芷鳶一愣,她想不到,楊展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對不起?
“昨天是我不好,你沒有錯,我不應該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你身上。”楊展風說道:“我跟你道歉。”
“那你,會振作起來的,對麼?”
“會”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麼?”
楊展風忽然轉過身來,蒼白的小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我和你一樣,失去了最親的人。”
楊展風知道那種苦楚,他沒有再多問,他替鄭霜蓋好被子,走了出門,千芷鳶跟在他的後面。
“謝謝你,如果你願意,我和你一起,為我們要做的事情,努力。”楊展風已經恢復了鎮定,比起昨晚的他,如今的他更加成熟懂事。
千芷鳶點了點頭,她說道:“在溪鎮的後山,第二個山頭,我在那邊練功,等你準備好了,你來找我。”
“好!”
“我也要去!”齊林忽然冒了出來,露出一個巨大的**青年笑臉。所有的凝重,所有的認真,全都在這一刻,被齊林掃了個乾乾淨淨!
千芷鳶白了他一眼,說道:“關你屁事。”
“反正我就要去。”齊林不依不饒的說道。
千芷鳶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楊展風,她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昨天說葉晨軒害的你們?”
楊展風眼裡溢滿了恨意。
他說道:“若不是為了運送他發出的貨物,遠征鏢局不會被人盯上,全部滅口。”
遠征鏢局?千芷鳶似乎聽過這個名字,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武林大會之上,九年前奪得了武林榜第七的並且在最近這一次奪得了武林榜第九的楊胡。姓楊,莫非?
“運鏢被劫,應該怪劫的人,你怪葉晨軒做什麼?”
“當時,我跟我娘逃了出來,我們去找他,讓他伸出援手。一來,這因為是他的鏢失事了,二來,他是武林盟主,這件事找他最合適不過。可是,就在我們到了淮陵之後,他便翻臉不認人,堅決不肯收留我們。”楊展風昨晚的激動已經蕩然無存,平靜的他,身上散發的恨意更弄。
“可就算如此,也不該……”
“什麼不該?你仔細想就知道了,他要送什麼東西,非要勞駕一個鏢局,大張旗鼓的送,而且還招來了滅門之禍。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開啟來就是一個空盒子!葉晨軒根本就故意放出風聲,利用我們做誘餌!”
一字一句打在千芷鳶的心裡,她有些難受,若是她猜得不錯,那些劫鏢的人,一定以為盒子裡放的是龍隱殘卷。
龍隱殘卷的爭奪,竟已經激烈至此。無論是上次武林大會,還是這次遠征鏢局滅門,都是為了龍隱殘卷。葉家真的有龍隱殘卷麼?既然是殘卷,其他的又在哪裡?
“我們都被葉晨軒騙了。什麼謙和君子,什麼以德服人?我呸!”
楊展風不屑的說道:“根本就是騙人的!自從他當上武林盟主之後,他行事作風就全都變了。他當這個武林盟主,根本就不是為了造福武林,他一直在瘋狂的利用這身份擴充自己的勢力,培養自己的人。他已經利益薰心,他已經瘋了!”
“你,你說什麼?”千芷鳶有些不敢相信,那個溫和的葉晨軒,那個為她開小灶的葉晨軒,竟然變成了利益薰心,大肆擴張勢力的人?
千芷鳶驀的有些心疼,葉晨軒說過,他根本就不想當什麼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不過是他的鋪路石,他有他想要做的事情,那事情,很難很難。所以,他現在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了麼?
他要有多堅強,多痛苦,才能一邊受著別人的謾罵,一邊再瘋狂的強大自己?千芷鳶忽然好想好想去見他。對比起葉晨軒,她又都做了些什麼?
“我說什麼?現在已經沒人敢阻止他了。他的勢力一直在擴張,葉家的地盤越來越大,手都快要伸到西域去了!”
西域……為什麼是西域?千芷鳶心裡“咯噔”了一下。她記得,西域有個傳說中的魅影鬼城,她記得,在密室內,葉晨軒看到玄漠圖騰那充滿了恨意的樣子。
“他,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千芷鳶低聲說道。
“苦衷,他的苦衷就是建立在遠征鏢局上百口人命之上的麼?他的苦衷足以成為他顛覆整個武林的理由麼?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都已經看不慣他了麼?”楊展風恨恨的說道。
“不能”千芷鳶低聲說道。
可是那又怎樣?葉晨軒的所作所為雖然過分,但是無可厚非啊。千芷鳶不認為他有錯,更不會像別人那樣謾罵他,她只覺得,很心疼。
葉叔叔,你到底想做什麼?
“展風,你放心吧!我爹爹已經在路上了,說不定這會就要到了,你有什麼事情,需要什麼幫助,你都跟他說,他一定會幫你的。”齊林說道。
“謝謝”楊展風只平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咦?齊林,你是岳陽齊家的孩子?”千芷鳶雖然猜到,但是還是覺得奇怪,明明溪鎮裡岳陽那麼近,他和他娘怎麼會住在這裡。
“嗯!”齊林點點頭,他說道:“我爹爹是齊海豐,我爺爺是齊鳴。”
“那你和你娘幹嘛不住在岳陽?”
齊林撓了撓頭說道:“這個嘛,我告訴你,你別告訴人家。”
“嗯”千芷鳶不喜歡齊林的婆婆媽媽。
“我爹爹酒後亂性,跟丫鬟睡了一夜,我孃親很生氣,就帶著我搬出來了,說是再也不回去了。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爹爹只能眼巴巴的到這裡來,遠遠的看我娘一眼。”齊林想了想又說道:“不過這回不會了,遠征鏢局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小姨被人害死,我爹爹一定會出手的。”
千芷鳶的心有些凝重起來,昨晚她的猜測成真了,岳陽齊家果然不會袖手旁觀。
“放心吧,葉晨軒在厲害又如何?我們齊家也不是好惹的。再說了,展風,你不是說他已經引起眾怒了麼?那隻要我們齊家聯合別人,一起反對他,他沒幾天就會被拉下臺的,到時候,他就什麼也不是了,你就可以報仇了!”齊林認真的說道。
“眾怒,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眾怒,這樣的人,已經看不到眾怒了,他的眼裡只有權力!就是因為他,我現在連滅的遠征鏢局的凶手都不知道!”楊展風冷笑。
“他放出的誘餌,他怎麼會不知道他吸引的是什麼人?他根本就是不願意告訴你們嘛!”
“那是自然,若是我們知道了,萬一壞了他的計劃,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這種人,怎麼會這樣?當初真是瞎了眼睛才會崇拜他,覺得他好!”
“你以為他只騙過你一個人麼?他騙了所有的人!”
“就是,大騙子,大魔頭!”
“你們夠了!”千芷鳶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裡很是不暢快,她聽不得任何人說葉晨軒的壞話!
“芷鳶,你怎麼了?”齊林愣愣的看著她,被她下了一跳。
千芷鳶推開他們,直直就往院子門口走去。低著頭走,不覺間,撞上了人,千芷鳶被撞到在地。
“你這人,走路怎麼不長眼睛啊!”千芷鳶全是火氣,她看也不看開口就罵。
“呀,小芷鳶,你怎麼在這裡?”
千芷鳶一抬頭,看到了一箇中年男子,眉宇之間跟齊林有幾分相似。
“爹!”齊林大喊一聲,跑了過來。
“林兒”齊海豐拍了拍齊林的肩膀。
“爹,你怎麼認識芷鳶啊?”
“怎麼會不認識呢?小芷鳶可是武林的名人啊!”齊海豐笑道。
千芷鳶從地上站起來,一臉莫名。
“她當時可是奪得了初級組的第一吶,榜上有名的,我怎麼會不認得呢?”
“哇……”齊林瞪大了眼睛,一臉欽佩的看著千芷鳶。
“初級組第一?”楊展風走過來,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是公子襄的徒弟?”
“是”
“我記得公子襄似乎和葉晨軒的關係很好啊?當初武林大會的時候,公子襄幫了葉晨軒好一把呢,後來就銷聲匿跡了,竟然是到了溪鎮?”楊展風說道。
“公子襄哎!”齊林興奮的大叫起來,他想了想又說道:“公子襄肯定和我們一樣,被葉晨軒騙了呢!”
“希望是吧。”
千芷鳶聽不下去了,她繞開他們幾個轉身離開。
“小芷鳶”齊海豐叫住了她。
“晨軒,他真的已經變了。”齊海豐在千芷鳶身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