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雪印一愣，沒有想到她會突然丟這麼個問題給自己，一時間不知道怎回答，只是傻傻的看著她。
“好，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我之所以讓你遠離他，只想給你一個安靜的生活，給你一個不傷心的餘生。我的話我做到了，只是做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沒有幫我，所以我失敗了，而結局下場就是我被打入天牢了，而你，成了新寵！”
她話裡話外都是諷刺，而神態卻自如，彷彿並沒有因為無雪印的無知，而傷心或者有半絲難過。
因為，她的心已死。
“你的結局不是本宮的結局，所以，你別自作主張的為我鋪好一條看似不錯的路！”無雪印愣了半晌後，才輕聲道。
說完，不等無葉再說話，轉身就走出牢門。
看著慢慢消失在天牢裡的無雪印，無葉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原本她本沒有了思想，不知道什麼是痛苦了，可是經過無雪印這麼一鬧，她的心又在有感覺，又在疼。
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那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人——花雨笙。
他是唯一一個一直真心幫著自己，一直呵護自己的人，卻死在自己的手上，她該如何能原諒自己呢？
為什麼他看出了自己異樣，而自己卻沒有看出他的異樣呢？
嘴角輕挑，不是開心，而是苦澀。“等著我，記住，別走的太快，葉兒很快就會追上你的，靜王，雨笙。”
“他等不了你了，你若是走了，只能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是，死了以後還是。”
突然，夭夭不帶一絲的聲音傳來。
“夭夭？”無葉蹩眉，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娘娘，你還是當初的娘娘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夭夭一臉憂傷的看著無葉。
“你也來嘲笑我麼？”無葉輕笑，嘴角的苦澀，讓她的心很痛。她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得又道：“對了，我怎麼忘了了呢，你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人，就是他派來監視我的。”
夭夭深吸一口氣：“娘娘我是皇上的人不錯，可是大多時候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呵，那謝謝你了。”無葉道。
“娘娘夭夭此次前來並非取笑你，看您有多悽慘的，而是告訴你靜王的訊息。”夭夭嘆了口氣又道。
一說道靜王，無葉原本如死水般的眸子，頓時劃過一絲波瀾。
“靜王？他，他沒有死？”她突然一抬頭，緊張而又驚喜的問道。
怎麼可能呢？她記得那一刻，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他身上的血都流盡了。夭夭是不是騙她？
“娘娘，您是不是覺得靜王死了，所以你也對自己放棄了？”夭夭反問。
而無葉神色一變，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的道：“你想勸我不要放棄生命？”
她眯著眼睛看著夭夭，然後一臉質問。
如果花雨笙死了，她活著是為了什麼？
就算她想活著，想報仇，可是，那個人，那個無情絕義的人，會給她這個機會麼？
“你活著為了什麼？不就是……”夭夭情緒一激動，脫口而出。只是說到中間，突然停了下來。
“不就是什麼？”無葉淡淡的問。只是她心底，已經明白了幾分。
“娘娘你是那麼的聰明，又為何問的這麼清楚呢？有些事我們做奴婢的，說白了只能看在眼底，時刻的提醒一下自己的主子，就是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心意了。”她說的有些為難，但是句句真心話。
無葉低頭，她說的對，是自己對她的要求太過苛刻。
“娘娘，有件事夭夭一直瞞著你，夭夭和娘娘說，娘娘別發怒。”夭夭低頭，聲音微弱，一臉的難為。
無葉看著她這副表情，眉頭微蹩，淡淡的道：“為難就不要說了，我不想讓人為難。”
夭夭咬咬脣，一橫心：“其實夭夭有兩個身份。”
“嗯，我知道，一個是皇上的，一個是靜王的。”無葉漫不經心的道。她是皇帝的人她這點她很早就知道，而她是靜王的人，也是她仔細觀察發現的。
因為她曾多次幫著自己和靜王，這樣的事情本就奇怪。現在她有這麼說，不言而喻。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夭夭其實就是菁華。”她搖頭，說完低下頭。
夭夭就是菁華，這句話讓無葉半天沒有緩過勁來。她迷茫的看著她：“可是你們的性格相差……”
是的，她們的性格根本就不一樣，就算可以儀容，可是生活習慣，這些怎麼能改變？
自己本身就很謹慎，又注意觀察，怎麼就沒有看出半分相同之處呢？
“有些事，只要想為止，是可以裝出來的。”夭夭道，看著無葉，無比真誠。
只見無葉下一秒眉頭輕蹩：“你告訴我這幹嘛？這對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麼？”
夭夭是菁華又怎麼了？說來說去，都是花無落的人，雖然她一直都覺得愧對菁華，可是這件所謂的祕密，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只是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而已。
“奴婢只想讓娘娘您別傷心。”夭夭愣了下後道。
“我有什麼好傷心的？”她笑。一切對於將要死的她，有何意義呢？她是想說自己有多笨，還是想說花無落有多聰明呢？
“奴婢可以看得出，娘娘您之前因為奴婢的事鬱鬱寡歡，其實奴婢很想和您說的，可是奴婢又怕說了影響皇上的計劃。”夭夭解釋著，心底不由自主的更加傷心。她其實是瞭解無葉的，可是她總是偏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哈哈，一個奴婢而已，我有什麼好鬱鬱寡歡的？你認為你有那麼大的魅力？”無葉冷笑。心底一陣波瀾，可惜她已經不會再感動了，心死了的人，能有什麼想法呢？
雖然，她內心深處確實因為她瞭解自己而一陣波瀾，可是那能代表什麼呢？
“您越是這樣說，越代表您心底不是這般的想的。”夭夭悲慼的道，眼角泛起了閃閃淚光。
無葉不再說話，因為她不想再反駁。她承認，夭夭跟了自己這麼長時間，一定很瞭解自己，就算她再怎麼說，她都會有理由反駁回來。
說來說去，有什麼意義呢？能換的回來花雨笙麼？能換的回來自己造成的悲劇麼？
“就算時光能倒流，我無葉，一樣會選擇那天的做法，所以，你說再多，都是無用的。”她輕輕的低吟，恍若已經沒有了力氣與夭夭辨別。
夭夭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扯了下嘴角，“娘娘，奴婢就是和您說這件事的，靜王的病情已經安穩了，沒有生命威脅了。”
無葉只覺得心底劃過一絲難以言語的釋然，那種感覺如同重生一般，這幾日來的悲傷，一瞬間被抽離。
果然，她是瞭解她的，她洞悉著她心底所想，卻又默默的，為自己掃掉一些，她力能所及的事。
不知道，在深宮的她，為什麼會這般真心的對自己。
“沒事就好，這樣我也安心了。”無葉淡淡的道。她失敗了，結局是死，但是這個結局，她不能連累靜王，因為，她已經捨不得他了。
雖然，一開始，她也是把他計劃在內的，可是這長久的下來，她動搖了。好人，為什麼要因為壞人犯下的錯誤，而承擔後果呢？
“所以奴婢想告訴娘娘，您還是有機會出去的，只要說這件事是個誤會就行了。”夭夭開心的道。
“夭夭。”無葉看著她，然後又搖搖頭：“不，該叫你菁華，菁華，你覺得我能活著出去？”
“能，當然能了！皇上根本就沒想過要殺了您。”她激動的道。
“為什麼？”無葉反問。
只見她為難的看著無葉，然後很堅定的搖搖頭：“奴婢不知，但是奴婢相信，皇上是捨不得您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無涯太子麼？”她輕笑。無涯還在這個深宮呢！就算他花無落想殺了自己，估計也會有一些阻礙吧！！
“不，不是因為無涯太子。”她搖頭否認，然後眼神堅定的道：“難道娘娘您真的沒覺得皇上是真的愛您的麼？”
“愛？他會愛麼？生在帝王家，他懂得愛麼？”無葉冷笑。
她曾經是以為他愛自己，可是那麼多的事，早就讓她明白，帝王的他，根本就是無情無義，哪還有愛呢？
“是的，奴婢說皇上是愛您的，因為您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比如，他為了陪您讓您開心，第一次沒有上早朝，被人說成昏君，只愛美人不愛江山。比如他會因為您的微笑而開心半天，會親手給你畫你想要的鼓，然後還親自監工，讓人去做，甚至離您腳最近的鼓，那上的荷花，都是他熬夜給您親自刻上去的，您認為這樣的皇帝能有幾個？您認為像他這樣的人又有幾個？”夭夭淡淡的道，好像陷入了沉思。
無葉的心，也隨著她的話，慢慢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原來，她不但成了禍國殃民的狐狸精，還成了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奴婢知道奴婢不該說這麼多，但是奴婢希望娘娘您，不管是為了自己，為了靜王，還是為了皇上，您都要保重自己啊！”她說的動情，甚至連眼中都盈滿了淚水。
無葉看著她，默默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