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話題
它鑲嵌在繁華市容裡,有著一道別樣的景緻,淡淡的,散發著千年不絕的幽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因了這句俗語,杭州人不由自主地就會產生某種優越感。他,系家園,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還是異國他鄉,都會感嘆天下之大還是杭州最好。不錯,杭州這個天生麗質的城市,古都氣息雖不濃,卻也有著皇帝佬兒坐享江山的遺風。我從小生長在杭州,家門口有山有湖還有江,滿眼看到的除了自然風光,還有人景觀。比如從良渚化考古發現,早在4000多年前,當人類社會剛剛一隻腳踏進化時代的門檻時,苕溪之濱已展現了一個城邦的雛形,經歷了滄海桑田,終成東南形勝、三吳都會。杭州是讓飲茶成為一種化的地方,也是絲綢之路的源頭之一,還有官窯青瓷、江南藥王胡慶餘堂,以及西泠印社等。我順口一編就把它們編為:孤山南鹿讀浙博,明起源問良渚,玉皇山腳觀絲博,南宋官窯訪閘口,悠悠雙峰觀茶博,胡慶餘堂展藥史,自然博物解奧祕,金石精華藏印博。然而這些地方,大多數匆匆來杭州的遊客,一般都不會去。他們所熱衷的地方,通常是圍繞西湖一日遊。其實一日遊既不能真正欣賞西湖美景,也不能真正瞭解正在不杭州的兩個視窗:杭州火車新客站和蕭山國際機場。
應該說杭州近幾年發展是神速的。它再也不像尼克松20世紀70年代初訪問杭州時說的那樣:美麗的西湖,破爛的城市。如今的杭州城除了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廣場,以及四通八達的高架橋、高速公路的發展外,還建造了錢江一橋、二橋、三橋……真是舊貌換新顏。小時候我最熟悉的街道是慶春街,那街上有一座著名的菜市橋。菜市橋是整條慶春街最熱鬧的地方。橋下邊的河就是東河。東河在沒有治理前,是一條骯髒的河。河上有許多農民划來的烏篷船,他們吃睡都在船上,大多是來杭州買煤餅、賣雞蛋和甘蔗的。我經常跟外祖母到農民的船上去,用外祖母節省下來的煤餅票換雞蛋。有時候也用布票和糧票換雞蛋。那時候農民好像不發票證,只有城市居民才有。那些住在河邊的人,就像小橋流水人家那樣,江南水鄉風味十足。他們有的養著麻鴨,有的養著白頭鵝,河面上浮動著鴨、鵝的嘎嘎聲,總讓我想起外祖母最早教我背的一首詩:鵝、鵝、鵝,曲頸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青波。如果外祖母還活著,看見她最最熟悉的慶春街前些年已拓寬成寬敞的大馬路,且兩邊的房屋統統是新蓋的一棟棟高樓大街。
那裡的絲綢品種繁多,價格一般都比商場便宜得多。若有外地朋友來杭州,如果是女性我就陪她們去絲綢一條街逛逛。杭州是絲綢產地,宋室南渡之後杭州就成為江南地區絲織業中心,這一局面一直延續至今。如今世界上最大的絲綢博物館--中國絲綢博物館就坐落在西子湖畔玉皇山下,那裡藏有自新石器時代起各代與絲綢有關的歷史物,特別是出土於絲綢之路沿途的漢唐織物、北方草原的遼金實物、江南地區的宋代服飾、明清時期的官機產品及近代旗袍和像景織物等。如果是男性,我就陪他們去茶葉一條街逛逛。絲綢裝點著女性的美麗,茶葉卻是一首哲理的詩。我每天在案頭都有一杯茶,茶是中國特產,盛於唐代。陸羽《茶經》的廣泛流傳,使茶發展為一種俗共賞的精神化。我們可以很講究地喝,也可以很隨意地喝,無論怎麼樣喝,飲茶後的回味就像人生。茶葉一條街上賣的大多是西湖龍井茶。龍井茶產地是西湖區梅家塢村。朋友來杭州買茶葉最怕假冒偽劣產品。好在如今識別假冒偽劣產品不難,只要到標識查驗點一查便知道真偽。在我的感覺裡,杭州人從來不為自己大包大包地買茶葉,如果買也是拿來送人的。然而龍井茶又是杭州普通人家必備的東西,他們拿它來招待客人,也為自己沏上一杯。尤其在晚飯之後,杭州男人無論坐在電視機前還是與人閒聊,都喜歡喝上一杯龍井茶。彷彿那杯沁人心脾的龍井茶,會給他們帶來靈感和智慧。而杭州女人這時候一般不會為自己沏茶,她們忙家務、管孩子,即使坐下來看電視,手上也會幹些編織毛衣之類的手工活。茶自然是不喝的,若口乾了,她們就去喝飲料或者白開水。杭州女人真正喝茶的時光不在家裡,而在茶藝館。
她們在茶藝館裡一邊喝著香茶,一邊與朋友海闊天空地聊著,這時候茶就是溝通她們心靈的橋。杭州有許多茶藝館,那些林林總總的茶藝館幾乎千篇一律地採用仿古裝修。在仿古裝修上,他們已不滿足對古代器具和裝飾紋樣的形式摹仿,而是直接從材料上打主意。比如他們使用最多的是隔扇、檻窗等,那種花櫺空透的視覺效果的確耐人尋味,彷彿傳遞著幾百年前的隔簾花影,抑或是畫樓西畔桂堂東的曲折心路。當然還有屏風、掛落飛罩,還有佛翕、匾聯、掛屏……大件小件紛列雜陳,一屋子古蹟斑斑。坐落在西子湖畔湖濱道上的青藤茶藝館,臨湖而築,江南人氣十足,從早晨**點鐘到凌晨兩點,每天都顧客盈門。這樣好的生意,老闆卻是一個叫毛毛的女孩子辭了固定工作和夥伴青青合夥開的,這說明杭州人越來越會做生意了,連女孩都出手不凡。從前杭州只有一小部分人有經商意識。
那些靠販賣小商品起家的商人,被稱為杭販。杭販做生意非常精刮。老底子上海人見到精刮的杭販,就說杭州人刨黃瓜兒,意思是大雁飛過拔根毛。杭販在杭州歷史悠久,他們無論遇到什麼風風雨雨都能夠生襲覆蔫。i藿中間曲折離奇的故事很多,優勝劣汰。那些最精明能憊峻纛釜霧黴黴革開放中期就已成為百萬富翁了。而這些富翁大部分都出生在小巷子裡的窮苦人家裡,他有時候從不說普通話,一群人聚在一起大著嗓門聊天,很容易被外地人誤解成吵架,這就是杭州話快而硬的特點。杭州話自南宋小朝廷後,由於北方人南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杭州官話。杭州官話也就是類似如今的杭州話,它接近普通話卻與普通話有著很大差別。當然如今的杭州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會用普通話與外地人交流,尤其在南山路酒吧一條街上。
南山路是杭州我最喜歡的路之一。它有兩點是不能忽視的:其一,南宋明清時期的城牆的一邊牆根就在這條路的地下;其二,中國美術學院就位於這條路上。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南山路在杭州歷史化名城中的重要地位。像南山路220號的高牆,當年胡慶餘堂鹿場的遺存清晰可辨。從它的對面綠楊新村具有民國時代特徵的小樓,可以看到上海那種里弄小樓的痕跡。它從一個側面說明了杭州城市化的發展,從來不是孤立或者封閉的。外來化緩緩地影響著這個具有歷史感的城市。這條路的另一個有特徵的地方就是荷花池頭,它目前還有一半的老房子。小巷的市井味使這條路多了幾分自然和本真,所以這條南山路總是風情脈脈,當你走在畫廊和酒吧間時,會有一種走在化裡的感覺。那感覺中的化是恬靜的,顯然也是先進的。
我有時會陪朋友去南山路上的酒吧坐坐。南山路上的酒吧因了中國美院個性、自由與藝術的特點而成為招牌。水手、瑪村……講述的是一個個關於大海、瑪化的故事,是城市人熟識卻又覺得神祕的;蒙太奇、米蘭……則是為都市人提供了一方休憩之地。人們坐在南山路上的酒吧裡,更多的感覺是一股濃濃的藝術氛圍。杭州城還有一家獨一無二的書吧。這家書吧叫純真年代,它坐落在杭州亞洲城花園的沿街大道上。那是一座擁有三層樓二百五十平米的書吧。書吧佈局致,中西合璧的裝潢風格,使人恍若置身全球,世界無比遼闊。每一層樓都有世界各類經典名著和國內優秀報刊雜誌。一樓還有全國著名作家的簽名書籍。書吧的主人就是當今浙江學院院長盛子潮的夫人朱錦繡女士。
朱錦繡女士熱衷於書吧的沙龍活動。這很容易讓我想起巴黎奧德翁12號西爾維婭小姐的書店,想起當年大詩人龐德、喬伊斯、艾略特以及許多著名畫家常到這個書店聊天、喝咖啡,它聚集了那個時代巴黎著名學家和藝術家。書吧畢竟與酒吧不同,它更多一份藝術氣息,多一份支撐人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