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音樂家
《莫扎特第一鋼琴協奏曲》是莫扎特六歲時創作的傑作。這部六歲孩童的作品,簡直可以把所有喜歡莫扎特的聽眾帶進光芒四射的音符天堂。許多時候我和女兒在書桌前寫作和做功課,音響裡就流淌著這部曲子。它沒有憂傷和恐懼,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幻想。這樣的音樂在房間裡幽幽迴盪,彷彿沐浴在空中花園一樣。尤其那些從鋼琴上蹦跳出來的音符,輕盈而圓潤地宛如-滴滴}寺敞透明的雨珠,從冥冥的天空中落下來。我們酃見它套弛揀瓣它,卻真實而優美地感到了它,感到了它正碡輕輕壤麴囊鄹錯,蝴蝶正喻意著小小莫扎特的靈魂飛翔。那飛翔的靈魂一生都在旋律中表達歡樂和愉悅,彷彿除了歡樂和愉悅,他便沒有其他情緒,這真是人類難得的聲音,超越崇高的境界。
我想喜歡莫扎特的聽眾都知道,莫扎特並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他生活中的艱辛和苦難,比一般人還多。但他從不嚎啕悲嘆,只是把苦難有節制地表現在音樂中,並用永遠優美的聲音,來表達自己飽滿的感情。
有一天女兒告訴我,她在睡夢中夢見了莫扎特。她說那個金頭髮的孩子坐在鋼有為自己留下買一口棺材的錢。他的屍體是被不認識的人埋葬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以至後人無法在他的墓地上獻上一束鮮花。女兒聽後略微沉思了一下說:莫扎特有自己的音樂就足夠了。我為十三歲的女兒能說出這樣的話而高興。這世界我們確實需要像莫扎特那樣創造自己的世界。哦,莫扎特,你美妙的樂聲在我們這個小小的家中迴盪。我們有你的陪伴,即使在陰霾的天氣裡內心也充滿陽光。
這對八歲的小女孩來說,要走那麼多路實在有點難度。我很委屈1998年秋天杭州大學因教育部批准,四校合併成為了浙江大學。但在我心中杭大早已定格為一道風景。杭州大學這四個字在我心裡,永遠抹不去。
我從小與杭大有緣。第一次到杭大去是1968年的革期間,那時我是一名小學生。我小舅在杭大英語系讀書,但他正在停課鬧革命。有一天小舅回家,我看到他胳臂上戴著紅袖章,胸前的**像章閃閃發光,我很想要,可小舅不肯,他哄我說:明天我帶你去學校,給你一個比這更漂亮的。
杭州大學離外婆家很遠。第二天小舅用腳踏車載著我去學校。然而他腳踏車一停下,就被一幫同學喊去鬧革命了。我只好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裡玩,等著他回來給我**紀念章。這是我第一次到杭大校園,我不斷驚歎它地域的廣大、房屋的漂亮、風景的美麗,以及那麼大的教室、那麼與眾不同的拐手椅,而我們寺廟一般的小學校舍,怎麼能與杭大比呢?
小舅後來把我忘記了。那天我既沒有要到**紀念章,又要獨自回家。這對八歲的小女孩來說,要走那麼多路實在有點難度,我很委屈,但一想到能走進這麼大一座學校就不覺得委屈了。第二次去杭大,我已經是她的一名學生了。那是80年代初,我高考分數過了關,就毫不猶豫地在第一志願上填了杭州大學。去那裡讀書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我為自己能進童年時熱愛的高等學府,幾乎激動得熱淚盈眶。
在杭大讀書是我人生旅途中的最重要一站。我的寫作也是從大一時開始的。如果沒有杭大的寒窗生涯,就沒有我今天對社會、對事業的認識,以及我對寫作的執著、認真與堅韌。
1998年ll月初,我的老師吳秀明教授,邀我回母校講課。這是我畢業十多年來第一次回母校,也是我人生中第三次進杭大。我站在講臺上感慨萬千。我主講的是女性學話題。我對同學們說:女性要有爭取婦女的權利、抗議性別歧視、努力自強不息的精神。女性也要讓自己成為一名智者,將自己真實的生命活出來。我對母校,永遠都懷有最深厚的敬意和最真誠的熱愛。我將永遠感謝她給我的哺育,也將永遠是她的學生。
真誠地寫作只有寫作才能夠使我那樣地鍥而不捨,那樣地不顧一切,那樣地一往情深我在人生的茫茫苦海中飄泊了三十多年,我一來到世間就淪為厄運的寵兒。當我最需要父母關愛的時候,一場風暴奪取了他們的政治生命,阻隔了骨肉團聚。從此,在飽嘗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的辛酸滋味後,我選擇了寫作,而寫作也是我生命的需要。十多年來除了學,沒有一件事情可以長久地吸引我的興趣和注意。只有寫作才能夠使我那樣地鍥而不捨,那樣地不顧一切,那樣地一往情深。我非常明白我在這塊土地上,尋找的是精神家園和靈魂的棲息之地。所以我以為只要有時間寫作、讀書,外界對你的褒貶、自身帶來的清貧、某些人對你的傷害,實在都算不得什麼。
我喜歡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世界裡。生活中我喜歡音樂、舞蹈、繪畫和武術。我覺得藝術是相通的。許多時候我往往會在某一首曲子、某一個舞蹈動作或者某一個劍式上得到寫作的靈感和啟發,特別是我跟湯又悅教授學了內功後,我才真正明白氣是什麼,氣後來讓我的藝術鑑賞力大大提高。
我過去是搞工藝美術的,所以有意無意之中我便有了唯美的傾向。因為我覺得不管我們以什麼樣的載體,來表達我們的思想、感情、力度和深刻,美就是一切藝術的精髓。川端康成l969年5月在夏威夷講學期間,在火奴魯魯卡哈拉希爾頓飯店發現了美的存在。他說,好幾天的早晨,我在伸向海濱的陽臺餐廳裡,發現角落的一張長條桌上,整齊地排列著許多玻璃杯,晨光灑落在上面,晶瑩閃亮,美極了。玻璃杯竟會如此熠熠生輝,以往我在別處是不曾見過的。大師們的眼睛都是無比明亮、閃閃發光的,他們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以為我一直是個壇的局外人,我總是以局外人的目光靜觀壇。壇的熱鬧,常常讓我想到唐宋詩詞,想到那個時期學的繁榮、昌盛,想到真正的作家應該在生活中、在書桌上。
1997年初,我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到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舊金山分校和夏威夷大學去學習和演講,其實學習和演講的最終目的是在那裡生活和旅遊一段時間,並和一些美國的學者、作家以及美籍華裔作家進行交流和訪談。m是美國詩人兼小說家,他剛過不惑之年,一頭金髮,藍而明亮的眼睛無拘無束。那天我們在舊金山北海漁村酒吧交談,他說他知道我們中國有個著名詩人李白∥他說完頗為得意地笑笑,彷彿為自己居然非常優秀的當代作家時,他睜大了雙眼,0k、ok地點頭。我們談得非常愉快,我們的觀點是一致的,我們都認為真正的寫作是一種非常孤寂、清貧、刻苦的事情。如果你全身心的奉獻,帶著一股邪勁兒攀登藝術高峰時,就根本不會去想什麼名聲、金錢和地位的。一個真正的作家是能經受得起長期的冷遇、貧窮甚至被人誤解、誹謗和壓制的。
在美國期間,給我印象深刻的還有夏威夷大學的謝信一教授,他是一位國際著名的語言學家,同時又是個詩人。可人們一定不會想到一個美國大學的教授,生活儉樸到家中竟然沒有電視機,沒有像樣的傢俱,只有破舊得露出彈簧的沙發和幾隻同樣破舊的椅子。在美國這樣的西方世界,這令我十分驚訝。但驚訝之餘我忽然想起曾在臺灣((秋水》詩刊上讀到臺灣女詩人塗靜怡的章,她說每一期《秋水》都有謝信一教授捐贈的美元。也許謝教授還有對社會各地貧困地區的捐贈,這讓我十分感動。我想無論是哲學家、思想家,還是作家、藝術家,粗茶淡飯,簡陋的居室,才是最適當的物質生活,才是最珍貴的素質所在。
1997年夏,我從美國回到了我的故鄉杭州,我還來不及讀他們贈給我的詩集和小說集,但我記住了他們。他們和我們在不同的土地上創造藝術,藝術沒有國界。
現在歲月的車輪已過去許多日子,在西子湖畔冬el的寒風中,我感到這些年來我已能淡泊、超脫、荒寒,並傲然獨立地思考和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