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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狼海賊-----第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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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3

大齜牙此刻卻眼神發呆發直,恢復沒唱歌之前的倒黴樣子,似乎剛才唱歌的不是他。可憐的大齜牙,他的特務母親一個多月前又被省一級的革命專政隊提走了。說是“涉外”反動分子要重點集中,以防他們自殺或逃跑,當然更防他們與國外的“帝修反”再度勾結。據說,到了省一級的專政隊,待遇比市裡要好多了,而且每頓飯有青菜,不像市裡光是鹹菜。問題是大齜牙不管這些,他只要是看不到他媽,就像沒了魂兒。這小子為此已經坐火車去省城兩次了,他背了滿滿一書包海参,回來後書包空空如也。刀魚頭問他海参哪去了,他不說。但不多日子,他那個特務母親竟然就放回來了。不過,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母親卻隨身帶回大齜牙那包海参。她說那是革委會領導交給她的,領導說海参裡面的上告信收到了,但海参原封退回來。

昌盛街道盛傳,大齜牙是咬破手指用血寫的上告信,把革命領導感動了,所以就把他媽宋子芳放回來。但日本特務宋子芳並不是完全自由,每天還得要接受革命群眾的監督,葛主任指定宋子芳的監督人是劉向前。劉向前監督宋子芳很賣力,他用白布製作了一個牌子,在上面寫上“日本特務宋子芳”,並勒令大齜牙他媽自己將白布縫在胸前。這傢伙怕大齜牙他媽縫得不結實,還用手去扯了扯大齜牙他媽胸前縫的白布。刀魚頭說,劉向前絕對流氓,他對大齜牙他媽垂涎已久,這是借檢查之名,行摸**之實。這還不算,劉向前還要大齜牙他媽每隔一天就向他彙報思想情況。因為劉向前發現,大齜牙他媽本來就三門不出四戶,所以壓根兒也不穿縫著白布的外衣。這使劉向前無法發洩對反動特務的憤恨,所以要大齜牙他媽向他彙報,因為彙報之時必須穿縫有白布的衣服。

有一天,劉向前訓斥大齜牙他媽,宋子芳,你不能吃海参,你這個日本特務不配吃高階的營養!宋子芳說我沒吃,我也不吃海参,我覺得海参像毛毛蟲子,不用說吃,就是看這樣的東西都噁心。劉向前說,我們革命群眾認為是高階營養的海参,你竟然感到噁心,就是反動到極點了!

大齜牙他爹屁股上的傷早已痊癒,他的嘴巴又不老實了,只要喝點酒就噴著唾沫星對眾人亂說,劉向前這是報復,因為當年他偷看我老婆洗澡,被我打了個耳光,他懷恨在心……

大齜牙他媽活得更加像個影子了,每天從早到晚都是無聲地幹家務,伺候丈夫和孩子的一日三餐。但在她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偷偷哼著反動的日本歌曲,只不過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叫。但無論她的歌聲多麼小,劉向前都會及時地聽到,因為他每天都將耳朵貼在隔壁的牆上傾聽。激烈革命已經使一切變得簡單而透明,城市絕大多數的建築都不隔音,張家放了個屁,李家聽得非常響亮;李家摔碎了盆,張家以為地震了。要是將耳朵貼在牆上,絕對比錄音機還清晰一百倍。獨居的劉向前長夜難眠,竊聽大齜牙家的聲音是他最美好的享受,然而也是最可怕的刺激。特別是大齜牙父母幹那個事時,從最初輕微的喘息,到最後瘋狂地咆哮,劉向前從頭至尾聽得一清二楚。大齜牙父親粗魯的低吼,大齜牙母親細柔的哼叫,猶如一隻飢餓的獅子正在撕咬美麗的小鹿。劉向前在牆這邊渾身顫抖,真是要了他的命。

令劉向前不能容忍的是,大齜牙母親從省城釋放回來的當天晚上,劉向前就聽到大齜牙父親粗野的吼叫,由於夫妻兩人這麼長時間沒在一起,久別如新婚,那猛烈的低吼和尖細的**聲,已經超過楊子榮打虎上山的頻率和高度,刺激得劉向前幾乎就要一頭撞過牆去。

劉向前憤怒了,反動分子被鎮壓到這種程度,還敢如此猖狂地尋歡作樂,這真他媽的要翻天了!第二天一早,劉向前就凶狠地質問大齜牙他媽,宋子芳,你昨晚幹什麼了?

宋子芳小聲地說,睡覺。

劉向前繼續凶狠地問,睡覺幹什麼了?

宋子芳更小聲地說,睡覺就是睡覺……

劉向前暴跳如雷,你他媽的少耍無賴,你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就把你再送回專政隊!

宋子芳流出了眼淚,其實,我不讓,可是他爹非要……

劉向前說,不要抵賴了,你也很興奮,以為我沒聽到嗎?你老實交代,為什麼興奮……

大齜牙本來因母親釋放而高興得要命,但沒高興幾天,就發現母親在劉向前的監督下,活得比在專政隊看押時還憂傷滿面。大齜牙憤怒卻又無奈,他甚至後悔到省城裡告狀,他覺得他媽押在省城裡更好。

三條腿又進入第二輪幸福和甜蜜之中,他和葛心紅在沙灘上重新過上了“夫妻”生活。三條腿用小鐵鍋燒各種海鮮,盡心盡意地伺候著葛心紅。曾幾何時,他們發了瘋一樣地想把肚子裡的孩子折騰掉,現在卻又像保護八十歲老太太那樣,三條腿恨不能步步攙扶著葛心紅走路。就是幹那個事,三條腿也不敢像往日那樣瘋狂,即使到了**也痛苦地剋制自己,怕壓著葛心紅肚子。他們已經不叫肚子裡的孩子是小鬼頭了,而改叫小寶寶。

葛心紅現在可以揚眉吐氣地挺著肚子走在大街上,她再也用不著使勁地往肚子上纏布帶了。工廠裡的領導都來看望葛心紅,說你葛心紅以後用不著去醫院開疾病診斷書,你想休息多少天就休息多少天。言外之意,葛心紅肚子裡揣著革命烈士的遺孤,倘若上班幹活出現個閃失,那就對不起革命烈士的在天之靈了。

趙英烈的父母有時也來看望葛心紅,並給她送來很多營養品,這都是區革委會領導每月的特供營養券買來的,他們捨不得吃,送過來,也算是對兒子的一種情感。至少,葛心紅的肚子裡還有兒子遺傳下來的生命。

葛心紅為此很尷尬,她不敢正視工廠領導們的眼睛,更不敢正視趙英烈父母的眼睛,她甚至在趙英烈父母與她親切握手的一剎那,想放聲大哭一場。趙英烈父母看出葛心紅的表情不自然,他們覺得這個兒媳婦真是讓人心疼,兒子都死了這麼多日子,她悲傷的情緒還沒緩過來。

三條腿對“烈士遺孤”幾個字特別**,並痛苦不堪。他覺得他不像個真正的男人,他覺得他活得無恥而窩囊。趙英烈活著使他感到危險,惶惶不可終日;但趙英烈死了,他卻又有一種比危險還危險的沮喪感。他不敢想象葛心紅肚子裡的小寶寶生出來後,這個世界會怎麼樣,在真正自己孩子的面前,當不成真正的爹,還他媽的活個什麼意思!

只有大海才能使三條腿和葛心紅忘掉這些煩惱,他們在退潮後**出的礁石叢裡撿小海螺,抓小香蟹子。遼東半島的海灘礁石裡出一種小蟹子,雖然小,但卻和深海里的大蟹子一樣,有子兒有肉,腿腳構造完美,五臟六腑俱全。這些小傢伙全都膽小如鼠,所以成群結隊地聚在一起壯膽,成百上千條腿刷刷撓動,豆粒般四處活躍地滾爬。因為它小且香,人稱小香蟹。大潮過後,海水嘩嘩退下去,**的海灘霧氣繚繞,沙石間浸潤著新鮮的味道。這些小傢伙猶如囚犯見了天日,從石板底下和礁石縫隙中鑽出來,東衝西撞,四面亂爬。一般弄潮人不耐煩捉它,更不耐煩吃它。所以它們日漸大膽,肆無忌憚,密密麻麻地爬滿礁石上下,自以為佔領了這個世界。不過,這些小東西決不掉以輕心,兩個針尖大小的鬼眼時刻向上方空間掃描,一旦有人影閃現或有一點點不祥的聲音,猶如一聲令下,炸彈般轟然爆開,迸然四射,眨眼間無影無蹤。

葛心紅好不容易捉住一個,手指被小香蟹子夾住了。小香蟹子其實沒有多少勁兒,夾得不疼,但葛心紅卻立即發出尖叫,要三條腿來救她。三條腿從遠處飛速跑過來,他的腳尖在坎坷不平的礁石上靈巧地跳躍,很有些雜技演員的水平。他衝到葛心紅的身前,誇張地去打那個小香蟹子,用舌尖輕輕地舔著葛心紅的手指。葛心紅搖晃著手,嘟嘟個小嘴說,不是這個手指,不是這個手指!

最後,三條腿將葛心紅所有的手指都甜甜地咂了一遍,並把那個罪魁禍首的小香蟹子一口吞下肚子,還假裝狠狠地嚼了一陣,說萬惡的反動派已經判處死刑!

葛心紅這才笑起來,又蹲下身子抓小香蟹子,但哪裡能捉得到,便氣得用石塊朝逃跑的香蟹子亂打。

三條腿笑起來,說看我的水平。他蹲下身子,但男人的大手更笨,他東一下西一下子地亂抓,最終還是兩手空空。

葛心紅笑著說,你比我還笨。

三條腿說,我比你笨,卻能把你捉到手呀!

葛心紅氣得用小拳頭打三條腿,三條腿逃跑,於是兩個人完全像兩個孩子那樣,在礁石上瘋鬧起來。葛心紅不小心一腳踩到水灣裡,弄溼了鞋子和褲腿,不由得假裝懊惱。三條腿就跑過來賠禮道歉,說我揹你上岸。葛心紅老老實實地趴在三條腿的脊背上,三條腿的兩臂挽著葛心紅的兩腿,蹣跚地走著。走了一陣,卻又俏皮地用手指去撓葛心紅的屁股。葛心紅在三條腿的脊背上扭動著,哈哈大笑。

他們兩個人玩得太開心了,太忘情了,完全忘記了在這激烈革命的年月裡,革命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警惕性是相當高的,對一切不符合革命原則的錯誤行為是堅決打擊,毫不留情的!

葛心紅的一個鄰居湊巧發現了三條腿曾鬼鬼祟祟地到過葛心紅家,所以他就對三條腿和葛心紅格外留意,最後跟蹤到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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