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盼到了這一天,當鬧哄哄的客人們一走,他和葛心紅被關進新房裡,同在一張**時,他就惡狼撲向羊羔一樣撲向葛心紅,差一點就撕了新娘粉紅色的內衣。葛心紅嚇壞了,昏頭昏腦地就被剝了個溜溜光,可是當趙英烈熱乎乎的大塊頭壓到她身上時,她恐懼萬分地驚叫了一聲。這一聲驚叫壞了大事,趙英烈剛烈的炮筒子一下就啞了火,而且就此再也打不響了。整個夜裡,趙英烈只是幹這一件事,用盡了各種可笑的方式去修復啞火的炮筒,但累得一身身汗水也無濟於事。沮喪之際,他就用埋怨的口氣對葛心紅大講男女結婚應該怎麼樣怎麼樣。葛心紅經受了大半宿的強化式性教育,很快就明白自己犯了大錯誤。也開始幫助可憐的趙英烈,但幫也是白幫,趙英烈就是打不響了。
一直這樣痛苦地忙碌了九個夜晚,趙英烈和葛心紅都心力交瘁,再也無法支援下去。這樣,趙英烈只好提前回部隊。
但葛心紅從此一下子成熟了,再加上鄰居的老女人們對結了婚的葛心紅不設防,於是,葛心紅聽到了讓她驚心動魄並羞愧得要死的若干故事。正是這樣,當她喝完三條腿做的鮮美可口的海涼粉後,情不自禁地送給三條腿一個迷人的眼神,三條腿在這迷人的眼神鼓勵下,毫不猶豫地握住葛心紅的手,並熱淚盈眶地跪下去。葛心紅立即像海涼粉一樣地柔嫩,任憑三條腿更進一步的熱淚盈眶。三條腿在這方面遠比馬裡成熟老到,他偷看了不少古舊的黃書,那上面有著極其豐富的流氓故事。馬裡不敢看這樣的黃書,那時經常抄家,像馬裡這樣的特務家庭,革命群眾會隨時衝進去翻箱倒櫃地檢查。所以,他家裡全是偉大領袖的書。
三條腿第一次與葛心紅接觸,就徹底完成了所有的任務。當然,三條腿有福,因為葛心紅有著趙英烈的教訓,在三條腿全力撲向她的時候沒有驚叫。
三條腿確實比馬裡強一百倍,他在幸福地癲狂之時,還能細心地發現葛心紅是處女。這令他大為驚喜並大惑不解。後來,葛心紅斷斷續續地講出了她與趙英烈的事,三條腿心裡大喊萬歲萬萬歲,感謝老天有眼,鬼神相助。
三條腿以後雄赳赳了許多日,自認為自己是葛心紅真正的丈夫。他的膽子漸漸大起來,不但瞅葛主任兩口子不在家時,去私會葛心紅,後來竟然發展到葛主任兩口子在家,他也躍躍欲試,想前去冒險。他對葛心紅說,漫漫長夜難眠,心裡只想著葛心紅。葛心紅此時情竇大開,她第一次嚐到男人的滋味,心裡著了火,膽子比三條腿還要大。她告訴三條腿,我給你留著後窗,等父母睡著後,你就從我後面的小窗爬進來。這樣,三條腿在深深的夜裡就像盜賊一樣從葛心紅小臥室的後窗爬進去,那個掛著紅色窗簾的後窗,是他用望遠鏡望穿兩眼的禁地,現在可以裡應外合破窗而入,他心裡油然升騰著一種飄飄然的勝利感。
三條腿開始大吃海参鮑魚,特別是潛進水下時,願意費力氣地用漁槍尖撬礁石上的海蠣子,恨不能在水下就生吞活剝。
刀魚頭看出三條腿的異常。他說,三條腿,我看你現在得改名叫兩條腿了,因為你當中的那條腿萎縮了。
三條腿只是嘻嘻地笑著,卻絕對地守口如瓶。因為刀魚頭對他說過,你小子要注意了,破壞軍婚可是要判三年徒刑的。他有些害怕,但無論怎樣害怕,他也決不能失去葛心紅。刀魚頭陰險地說,三條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呀!三條腿心裡雖然一怔,但他又想,我不說,葛心紅不說,誰能知道!然而,三條腿還是太年輕了,這個世界上,上帝決不會讓人類享受不付出代價的歡樂。
這是以後的故事。因為刀魚頭也有故事,而且他的故事開始驚險和精彩了。
就在三條腿和葛心紅髮瘋般的歡樂之時,刀魚頭卻突然地陷入痛苦之中。因為有人發現刀魚頭的妻子張素英有不軌的行為,而且事情看起來挺嚴重。每當刀魚頭去碰海之時,張素英就打扮起來,穿著只有過節才穿的新衣服,臉上還擦了粉,然後去昌盛街道盡頭的一家菜市場,和一個高個子並又粗又奘的男人見面。見面的舉止讓人感到不三不四,所謂不三不四就是張素英與那個男人非常親熱。據目擊者說,張素英看到那個男人衣領上有根線頭,就小心地用手給擇著。更不能容忍的是,那個男人看到張素英臉上有個灰點兒,也用手去撲弄。這些動作足以說明他們倆的關係不正當。
發現張素英不軌的鄰居很負責,但他大概不好意思對刀魚頭說,或是無法對刀魚頭說,但又非常同情刀魚頭,所以只好給刀魚頭遠在山東老家的父親寫了封信。刀魚頭的父親見信後憂心忡忡,卻又左右為難,當父親的怎麼能直接對兒子說這樣丟人的事呢?但不說卻更不好,兒子要吃大虧的。想來想去,他就又給刀魚頭在漁輪廠工作的一個表哥寫信。表哥在星期天的晚上找到刀魚頭,婉轉地說了半天。但最終刀魚頭還是明白了,他的老婆不軌。
刀魚頭很憤怒。從鄰居發現這件事到轉了一個大圈子告訴他,至少有一個月時間了,但這並不能說是他老婆已不軌一個月,可能是幾個月,或半年,甚至從嫁到他家就開始不軌了!刀魚頭自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精明的男人,最有水平的男人,最懂得男女的男人。可是老天爺給他開了一個大玩笑,讓他成了烏龜王八。在海碰子當中,老婆不軌的男人是最完蛋的男人,最完蛋的男人就是烏龜王八,這絕對是奇恥大辱呀!刀魚頭怒氣沖天,牙齒咬得咯咯響,漁槍磨得閃閃亮,一雙被鹽水泡紅的眼睛更加血紅。然而,他還是沉住了氣,因為有一個細節使他不能掉以輕心。就是聽說他老婆約會的那個男人又高又奘,這使他不敢輕敵。
刀魚頭不是個頭腦簡單的人,他對這件奇恥大辱的事進行了複雜而細緻地思索。第一、他老婆是從數百里外的窮農村娶來的,在城裡沒親沒故沒朋友,她能認識誰?第二、自從張素英進了他家的門,他就在**大顯身手,把張素英幹得嗷嗷叫,也就是說老婆在這方面是絕對得到滿足,她怎麼能想入非非?第三、張素英其實已經懷上了刀魚頭的孩子,而且有七個月了。哪個傻瓜男人會看上腆著大肚子的孕婦?從以上三個大問號,刀魚頭覺得自己的老婆絕對不可能也絕對沒有理由出軌。
但刀魚頭又開始新一輪的分析。第一、從他老婆進門那天,臉上總是一片陰雲,而且還偷偷地掉淚,留戀窮農村,並堅決不改張素英這土氣的名字,說明他們的結合是強扭的瓜!第二、有一次他老婆竟然恬不知恥地說,死在窮山溝裡我願意!這絕對是執迷不悟!第三、張素英高聳的胸部和滾圓的屁股還是有魅力的,這個世界流氓男人多著哪!這三個感嘆號又將刀魚頭弄得昏了頭。
最後,刀魚頭決定暫時不動聲色,自己先去偵察一下。
早晨,刀魚頭像往常一樣,全副武裝地騎著腳踏車朝海邊飛馳。其實他在半路上就拐了一個彎,來到昌盛街市場一個隱蔽的角落埋伏下來。市場裡剛開門,農村的牛車馬車和隆隆作響的手扶拖拉機,一輛接著一輛地進市場送菜。這時,一些民工從骯髒的小屋子裡鑽出來,開始卸車過秤。刀魚頭立即瞪亮了發紅的雙眼,注視所有賣貨的、趕車的、開拖拉機的和幹活的民工們,只要有高大粗壯的塊頭,他發紅的眼睛就猛然冒火。但刀魚頭髮現,有不少身體健壯麵目可恨的男人,而這些傢伙哪個都像與他老婆有勾搭,但細看哪個也不像。
刀魚頭為了穩定自己的情緒,從口袋裡掏出紙和煙末,開始從容地卷一支菸。但就在他的煙剛卷半拉的時候,就看到他的那個老婆挺著個肚子走過來。可氣的是他的老婆沒有一點做賊心虛的樣子,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一個高大的壯漢面前,眉眼一齊開了花似的笑著。說時遲那時快,他老婆像變魔術般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熱氣騰騰地大海螺,塞到那個壯漢手裡。刀魚頭心裡一陣刀割火燒,那可是他在海里咬牙憋氣捕撈的寶貝,他本來是給懷孕的老婆吃,因為老婆肚子裡揣的是他的崽子。可是這個千刀殺萬刀剮的養漢破鞋,竟然就給了他——這絕對是天大的恥辱呀!刀魚頭看出,那個壯漢是卸車過秤的民工,一張飽經風霜的大黑臉上,長著馬眼牛鼻驢嘴脣,絕對是醜八怪一個。刀魚頭幾乎就要瘋了,恨不能一個蹦高出去,將這兩個流氓破鞋當場砸翻,再踏上一萬隻腳,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