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前情回顧
時間:冷惡受傷後,被白逸兒救走。
冷惡在劇痛與絕望中看到逸兒的天使面孔。
他的手指動了動,在他的幻覺中已經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了逸兒的面頰,溫柔地,輕聲地說了:“我愛你,但是,放下我吧。”
現實中的冷惡只是動了動手指。
兩天後,冷惡終於醒了。
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逸兒的美麗面孔。
冷惡沉默地看著逸兒蒼白憔悴的面孔。
半晌,逸兒皺眉,痛楚地微微縮起身子,卻不肯停止。
冷惡的目光往下滑落,看到逸兒雪白的衣襟上大片的血跡。有的血,明顯是沾染上的,有的血,卻是從上往下噴落的,甚至衣領處都有血跡。
冷惡輕輕縮回相抵的一隻手,逸兒頓時睜開眼睛,驚喜,然後表情一僵,低頭,一口血噴在地上。
冷惡默默地看著她,看她痛苦地顫抖,雙手支地,無力地垂著頭,看她慢慢掙扎著抬起頭,染血的豔紅的脣,依舊慢慢綻放一個微笑。
冷惡慢慢伸手,給她擦去脣角的血。
掌心那光滑柔軟,卻冰冷汗溼了的小小下頜,冷惡看著這張小小的面孔,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動,象要把此時此刻的這張面孔,慢慢蝕刻到靈魂深處。
逸兒跪坐,伸出雙手,要一個擁抱。
此時此刻,勝過漫長一生。
這個人,比全世界加起來還重要。
冷惡慢慢把逸兒摟在懷裡,輕柔地,輕聲地:“蠢貨。”忽然間淚溼眼角。
他的手輕輕撫摸逸兒柔順的長髮,內心刺痛。這個孩子,由他塑造,按他的喜好長成。
純真,善良,任性,不沾一點世俗塵埃,水晶般透明。
他毀了她。
一個精靈,是無法在這個世間活下去的。
從來不算計,也不知防備,不計較不知迂迴。
耗費自身功力救人,救到吐血也不停止。冷惡苦笑:“我沒教過你先愛已再愛人嗎?”
白逸兒仰著小臉,貪婪地喜悅地痴笑著看他,輕聲:“我不管,我才不管。我要你,你不許死。”
冷惡微笑,真傻,即使你救我一百次,我也不是你的。
逸兒瞪大眼睛,冷惡在那雙純淨的眼睛裡,看到自己陰沉複雜的臉。逸兒看著冷惡悲哀的微笑,忽然驚恐,她得不到他吧?
逸兒輕聲:“吻我,我長大了,吻我!”
冷惡的目光緩緩落在逸兒美麗的嘴脣上,美麗的脣,小而厚,花朵一樣。太美好的東西,他註定不配擁有,冷惡留戀地看著那張嘴,沒有動。
逸兒猛地撲過去,緊緊擁抱,雙脣輕觸,冷惡嗅到花香與奶香,甜美的味道,他悲哀地絕望地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我想要,我想要永遠擁有,如果不能,此進此刻也可以,放開我,我想要。
內心深處另一個冰冷堅硬的聲音,冷冷地問:“即使犧牲生命也再所不惜嗎?瘋子才會愛一個女人,相信一個女人。你愛生命,你活著,你愛權勢,你掌控半壁江山,你愛一個女人……”
冷惡抓著逸兒的肩,微微掙開:“逸兒……”
美麗的大眼睛裡有一種驚恐的表情,冷惡沉默了,不,這驚恐的表情讓他內心刺痛。
逸兒慢慢收緊手臂,掙脫冷惡的手,她的美麗雙脣重又壓在冷惡的脣上,重重地緊緊地。
纏綿,吸吮,用力地,索取與探求,一切一切都不能趕走她的恐慌,她的牙齒緊緊咬住冷惡的嘴脣,撕咬啃齧,疼痛,尖銳的疼痛,然後是鈍鈍的麻木感,嘴脣發熱腫脹,血腥味慢慢瀰漫。
冷惡只是憐惜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讓她覺得冷,可是他有一張溫熱的面孔,滾燙的嘴脣,靜靜地承受她所有的不安,他的目光讓她慢慢沉靜下來。
半晌,逸兒輕輕鬆手,微笑,哀慟地,沒關係,只是此時此刻也可以,沒關係,生命那麼漫長,誰也不能保證會擁有什麼。所有生命都會結束,一切,都有結束的時候,沒關係,只是此時此刻也可以。
這個美麗的男人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肯承諾。
沒關係,他留戀而又悲哀的眼神已經足夠。
還要什麼證明?
山盟海誓並不比他的凝視更真實。
逸兒舔舔冷惡脣上的血,笑:“趁你沒有還手之力欺負個夠吧。”
冷惡點點頭。對,把你的委屈都欺負回去吧,等我能還手時,我會忍不住還手。
逸兒猛地抱緊冷惡,輕聲:“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
冷惡四顧,是個山洞。
很大的山洞,下面有一二米深的水,清澈見底,冰涼。
石壁是雪白的光滑的,象是掛了一層熔化的蠟一般,美麗而詭異。
沒有光,只有燭光閃動中,若隱若現的看到石壁閃閃發光。
他問:“這是什麼地方?”
逸兒笑道:“冷家山的山洞。”
冷惡揚眉:“胡扯,冷家山上有這麼大的山洞,我會不知道?”
逸兒微笑:“後山的水潭,我前些日子游泳時看到這種石頭,讓韋帥望幫我炸山,結果發現了這個洞。”
冷惡低頭看逸兒手裡的石頭,一小塊鐘乳石。他微笑:“救命的石頭,救命的淘氣。”韋帥望,你還是救了我,就象無論你願不願意,你的生命來自我。希望我們家族的命運,一代會比一代好。
冷惡從逸兒手裡拿過那塊石頭,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微笑:“喜歡石頭嗎?我有很多。”
逸兒搔搔他的下巴,笑。
冷惡彎起一邊嘴角:“調戲老子?”
逸兒趴到他懷裡:“你的眼睛,有點哀傷,你,在生氣?你生帥望的氣了?”
冷惡笑了:“生氣,為什麼?”你以為我會願意我愛的人同我一起淪落?
逸兒輕聲:“如果我不來,他會來救你的。”
冷惡輕輕撫摸逸兒的頭:“我對他沒感情,他是陌生人,如果你不來,我也不會失望的。”
逸兒道:“你給了他解藥。”
冷惡微笑:“那不是你要的嗎?”
逸兒盯著他的眼睛:“你跟他一樣嘴硬,還有一樣的眼神。”
冷惡輕笑:“呃,相似的壞基因。”是嗎,小傢伙也有一樣的掙扎與感慨嗎?嘖,真是笨蛋,那你不是白說永不相見了嗎?難道永不相見也不能斬斷你同我的悲哀嗎?
逸兒看著他:“你想他嗎?”
冷惡淡淡地:“我又不認識他。你講他講得太多,我會疑心。”
被一口咬到手,冷惡笑:“咬吧咬吧,等我好了,你再咬不到我了。”
逸兒瞪他:“什麼?”
冷惡想了想:“唔,也許你能成為武林高手,我想想,再練三十年?”大笑,傷口痛,忍笑。
逸兒緊繃的小臉,終於微微松馳:“你等著,用不了多久。”
冷惡摸摸逸兒的身上的血跡:“去換件衣服,我們走。”天使,你的羽翼沾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