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與子偕老
對於韋帥望會搶他老婆的這個想法,冬晨覺得很可笑。
首先韋帥望不是那種人。當然小韋在某些方面很有道德,不過主要問題,不在於小韋的道德,而是冬晨覺得小韋帥望同學可能在某些方面發育比較晚,所以嘴巴里總是巴拉巴拉地說些幼兒不宜的話,實際上他還沒開竅。
冷蘭會喜歡韋帥望,呵呵呵呵。
可是,孤男寡女呆一會兒還行,如果呆到半夜還不回家,就難怪冷冬晨會抓狂了。
冬晨在自己屋裡,呆呆地望著對面不遠處的房子已經有一陣了,就算天色晚了,冷蘭不過來打招呼,可也總得開燈洗漱。
燈一直沒亮。
一直沒亮。
三更半夜,不應該去打擾掌門大人的,可是——
即使白天,冬晨也知道獨自進入冷家的密林,不是一個好主意。他是不會介意那些鐵箭,但是對於毒粉啊,毒蟲什麼的,就比較介意。所以,冬晨在沒有進行過任何瞭解之前,不打算進到那樣奇怪的地方。
所以,冷冬晨在韓青門外轉了兩圈。
韓青開門:“冷蘭也沒回去嗎?”
冬晨窘迫地笑了:“嗯,我怕他們遇到意外,所以……”
韓青道:“桑成告訴我了,我想,這兩個孩子一定是忘了時間。”嘆氣,一個不理世俗看法,一個呆呆的根本沒注意到世人怎麼看。
韓青道:“我覺得他們不會有什麼事,不過,這麼晚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嘆氣,韋帥望啊,你這個麻煩的傢伙,如果你師爺知道你同他女兒單獨在野外過了一夜……你想想他會有啥感想吧。
他們到時,黑壓壓靜悄悄的林子裡,老遠就看到火花閃動,然後是清脆悠長的劍鳴聲。
桑成愕然:“他們一直在練劍?”
冬晨喃喃:“兩個病人。”
韓青無奈地:“兩個傻孩子。”
然後發現,韋帥望幾乎在以同一招式進攻,都被冷蘭果斷地擋回去。
韋帥望坐倒在地:“哎,他媽的,不是我的方法不對,是你的反應太快。”
冷蘭卑夷地:“呸,狗屁對的方法,會讓你送命的叫對的方法?”
韋帥望怒吼一聲,猛撲過去。
韓青也大叫一聲,猛撲過去。
兩聲劍響。
韋帥望的劍尖停在冷蘭胸前,是被韓青的劍擋住的,冷蘭的劍,到晚了一點,所以發出第二聲脆響。
冷蘭呆了呆,看看韓青,看看胸前不過到一寸的劍尖,怒吼一聲,一腳把嚇呆的韋帥望踢飛:“不說一聲就動手,想死啊!”
韓青緩緩收劍,向冷蘭道:“好劍法。”好劍法,冷蘭與韋帥望剛剛都使出了一手好劍法。韋帥望的速度快,冷蘭的反應也快。他不攔,冷蘭也不會受太重的傷,不過,傷到點皮肉是難免的。
回頭問韋帥望:“練夠了嗎?回去歇歇吧。”
韋帥望爬起來,哎喲哎喲倒吸氣:“你自己走神,關我屁事啊!”
冷蘭怒吼:“知道我走神你還砍我。”
帥望道:“我不是以為我能收住嘛!被打那麼多次我嚇嚇你不行?”愣了愣:“啊,我知道了。”笑:“你提醒我了,就是應該用亢龍有悔那一招。哈哈,今天很有收穫。”
冷蘭再次卑夷地:“嗯,再練一萬次,你就能收住。”過去想再踢一腳,看看韓青,看看冬晨,忍了。
然後納悶了:“咦,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帥望看看天上的月亮,吐吐舌頭:“好象時間有點晚了。”
冬晨淡淡地:“不過凌晨三點鐘。”
遠處的天空,忽然間亮起一道光。
冷蘭驚訝:“天亮了?!”瞪眼睛:“這麼晚嗎?”
冬晨氣道:“晚?”諷刺:“是這麼早!”
冷蘭眨眨眼睛:“你沒睡?”
冬晨又氣又睏倦,忽然間失控,伸手在冷蘭頭上狠狠敲一下:“你多大了?怎麼腦袋裡始終少根筋。”
被當眾教訓,冷蘭頓時瞪大眼睛,滿面怒色,可是內心深處,對冬晨等了她一夜,滿懷欠疚,同時還有一絲微甜。她遲疑了一下,因為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幾乎本能地選擇老答案:“你管不著!”
韋帥望笑:“就是,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是過是小師弟。你管得著嗎?”後腦勺立刻挨一巴掌,韓青怒道:“韋帥望!我回去再同你算帳。”
韋帥望咧著嘴,抬起頭,正好對上冬晨張英俊的充滿威脅的臉:“你再說一次!”
雖然韋帥望內心深處噴笑,小樣,你長成這樣能嚇住誰啊?為了給冬晨面子,他還是忍著笑,抬頭看天:“月亮好圓。”嗯,不對,是彎月,韋帥望笑道:“我是說,天氣不錯。”
冬晨見自己的威脅見效,也就氣平,回頭看看冷蘭,微微放緩了態度:“我們回去吧。”再向韓青道:“掌門,打擾您了,我同師姐先回去了。”
韓青微笑:“回去好好休息,別吵架。”
冷蘭冬晨臉紅紅地告辭了。
韓青拎著韋帥望的耳朵:“你幾歲了?啊?孤男寡女,你知不知道防人口舌?”
韋帥望痛叫:“哎呀哎呀,她好算女人?白送我我也不要,誰會傳我同她的謠言?你信啊?”
桑成忍笑,勸道:“算了,師父,難得韋帥望這麼用功。”
韓青在韋帥望屁股上加一腳:“快給我滾回去睡覺,下次再這樣,我給一頓鞭子。”
冷蘭大眼睛斜一下,看一眼冬晨,冬晨臉色還很難看。冷蘭垂下眼睛,半晌,喃喃:“我不知道這麼晚了。”
冬晨道:“也不知道別人會擔心。”
冷蘭聲音低微:“我忘了時間。”
冬晨道:“我可沒忘,我等你那邊亮燈,等了整整四個時辰。”
冷蘭轉過頭去看冬晨,一臉可憐兮兮的神情,冬晨看她一眼,那張平時一臉剛硬與固執的面孔,換上這種小女兒的表情格外的純真無辜與好笑。
冬晨心已軟了,嘴裡喃喃罵一句:“笨蛋!”
冷蘭見冬晨氣消了,立刻又揚起臉:“我是專心,只不過是太專心了。”
冬晨氣,罵:“你還說!”忍不住笑:“還太專心?什麼叫太專心?那不就是呆嗎?”
冷蘭回罵:“你才呆!”
冬晨點頭:“對,我會忘了時間,一個女人,單獨跑出去同個男人呆一夜,我真是呆!”
冷蘭終怒了:“你有完沒完了?”
冬晨憤怒地:“沒完,我這輩子同你沒完!”
冷蘭憤怒的一張臉,聽了這句話之後,眼睛就眨啊眨,嘴巴動了又動,看起來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想笑也忍住了。
冬晨終於明白自己說了什麼了,望天望地望空氣,然後笑了,看著冷蘭的臉,微笑:“我不是氣你同韋帥望在一起。”微笑,憐惜地:“我是生氣,你這怎麼這麼笨,做事從來不多想想。笨蛋。”伸手握住冷蘭的手,凝視她良久,輕聲:“笨蛋,這麼大了,還得象看小孩子一樣看著你。你這個弱智。”
冷蘭紅著臉,半晌喃喃:“呸,我才不是弱智。”侮辱啊侮辱,可是忽然間內心充滿喜悅,緊緊相扣的雙手,讓她覺得溫暖與安全。她一直知道冬晨在看護著她,她信任冬晨,會不由自主地從冬晨目光中尋找答案。她母親死後,冬晨好象離她遠了,那種孤伶伶的感覺讓她覺得寒冷。即使這樣,她依然知道冬晨在維護她。
這個事實,雖然是被冬晨罵著說出來的,她還是覺得,很溫暖。
還有,那個一輩子的承諾。
緊扣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