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燃燒瓶
冷幕冷卻與他們的族長,新上任的掌門助理,代表另一派利益參政議政的大長老,萬般無奈,死活不願意上山,硬被逼來,最後誰也沒帶,孤身上山來的冷思安,一行三人,各帶幾個家人手下,直奔山下而去。
冷幕道:“你對冷掌門的貼子有什麼看法?”
冷思安半晌道:“簡潔明瞭。”不愛理他。
冷幕笑笑:“我是說……”沉默一會兒:“筆峰有點軟……,你聽到爆炸聲了?”
冷思安道:“沒有,我剛睡醒。”
冷幕笑,終於放棄努力,算了,老大你要思安,就思安吧。
冷卻道:“他是受傷了吧?誰這麼大膽子敢上冷家山?他受傷了不用人保護嗎?”
冷幕笑:“命令我們下山,我們就得下山,如果他需要保護……”笑:“肯定不是我們的保護,是吧,思安兄?”
冷思安打個呵欠,淡淡地:“不知道,我也不關心,打完這仗回去好好睡一覺是真的。多睡覺長個,讓你兒子也多睡點,長個大個子。”
冷幕冷卻無語了,他們是不敢同冷秋分庭抗禮,尤其見了韋行韋大人,說起話那個好言好語,不過,他們畢竟還是有點想法。
這位冷思安大人,功夫是一流的好,人也極聰明,對冷家權利之爭的態度卻是極端的冷淡,凡是冷家的事,就以三個字回答“不知道”。
上午是他讀書習武的時間,下午是他睡午覺的時間,晚上他當然睡不著,不過你什麼時候去找他,他都剛洗了要睡。每隔三五天,冷思安長老就找個由子出去玩了,再隔十天半個月的,他就要回家看看去了。一二年的時間,冷幕竟然沒找到時間同這位與自己一起擔任長老的兄弟好好談談,現在看來,即使有時間好好談談,也談不出什麼來。
冷思安其實很明白冷幕的意思,冷幕要他支援他兒子冷卻,讓冷卻在冷家有個位子。冷思安看看冷卻,不好好修練自己的功夫,明擺著打不過人家一小丫頭,現在一門心思向人事方面用功,咱們這支的振興,怕是指望不上你了。我自己家的孩子呢,我希望他們好好活著,所以,我不指望我自己孩子,誰也別想指望我兒子女兒。只要誰也不惹我,我就誰也不惹,誰要是硬要拖我下水,就算是沾親帶故,也別怪我對他不客氣。冷思安對欽點了他的冷秋真是咬牙切齒,這王八蛋否了另一個,點名要他來,讓他在親戚朋友裡被指指點點,讓他被人目為牆頭草叛徒,掌門的走狗,冷思安真是要多氣有多氣,冷思安拒絕到任,結果叔叔伯伯們找他談話,讓他以大局為重,千萬不能把長老位子空著,空久了空出習慣來,這位子可能就再也不存在了。冷思安不得不以大局為重,結果是若干朋友同他斷絕來往,把冷思安氣得,乾脆愛誰誰,我啥也不管,誰的帳也不買。
這兩個人的願望當然是,小公主死了才好呢,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不過桑成急得快要跳牆,一馬當先,冷幕也不敢落後,落到後面,人家韋大爺臉一沉,你們啥意思?等著過來收屍啊?給點臉色看不要緊,別給他們家孩子小鞋穿,本來生存空間就不大。
冷思安是呵欠連天地在馬上磨,倒也沒人敢出聲,所以桑成與冷幕是一馬當先地衝過去,狼狽萬分地退了回來。
原來三個人剛衝過去,迎面飛來幾隻瓷瓶子,看起來就跟酒壺似的,只不過瓶口冒著小火苗,幾個還都挺機靈,沒敢伸手接住看看,一閃身就躲開了,也覺得瓶子裡好象有什麼東西淋出來了,然後那瓷瓶子當然是在他們身後摔個粉碎,裡面**飛濺,瓶口那小火苗一落地,頓時呼地竄起老高,順著一條油線就上了馬尾巴,冷幕冷卻也就罷了,從馬背上一個跟頭翻下來,拍拍身上的小火苗,弄了點黑灰在臉上,損失還不大。
桑成心痛他的馬,先是伸手拍,結果燒了一手泡,然後脫下衣服撲打,衣服全著了,頭髮也差點燎著,那匹神駿的黑馬瘋了似的跑跳,硬把他給摔下來了。
冷思安在後面看著,心想,這玩意太狠了,水火無情,功夫好也沒用,你們去吧,我可不去。
他遠遠地,跳到樹梢,終於看到雙方是如何對峙的,魔教的人手持彈弓,不住把那種瓷瓶往裡扔,瓶子落地就碎,碎了就是一大片火,被打中的人立刻就成活動火把,院子中間的地上有幾團烏黑縮成一團的人形焦炭,顯然是不小心被打中的後果。裡面的抵抗方式也很有效,韋大人帶領小朋友們,手持磚頭瓦塊,油瓶子過來,就一塊石頭過去,半空中把油瓶子敲碎,把油瓶阻擊在離自己儘量遠的地方,手下家丁,負責手拿溼被溼布隨時撲滅漏網之火。只不過地上的油越來越多,有水往低處流的意思,溝溝渠渠裡一旦進油,大火的走勢就不知會往哪個方向去了。
場地上,飛沙走石,火樹銀花,又熱鬧又漂亮。
冷思安忍不住微笑,真好玩。
而且,看起來挺凶險,其實沒啥大不了的。
照說,韋大人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把納蘭與芙瑤帶走問題不太大,頂多燒光個頭發眉毛什麼的,肯定是不會燒死的,當然那樣不夠漂亮。而且,看起來,有人不太捨得那些個手下家丁,捨不得下人的,肯定不是韋大人,冷思安笑笑,老子可不過去,那三個笨蛋要是能想出法子來,我就跟著,要是亂闖,老子就站這兒等著看好戲。
冷幕已經退了回來,問:“這是什麼東西?我從沒見過!”
冷思安笑道:“好在剛剛下過幾場大雪,沒啥可燒的,不用著急,他們不見得有用不完的油吧?”
冷幕看了看已經變成殺場的青白,話是這麼說,不過,燃燒彈飛蝗般撲天蓋地,哪下子不小心中了一個,別人倒不要緊,把公主燒糊了,我們冷家就有事了,當然,比較忙的會是冷秋與韓青,與他冷幕無關。不過,事後追究起來,他們不去救冷秋也就罷了,事實證明過,長老們不經傳喚光臨秋園,是死罪。可是維護冷家與皇室的關係,是每個冷家人的責任,袖手旁觀,就給了掌門大人罷免長老的足夠理由。
桑成失去了他的馬,不但痛心,而且恐懼,這可是師爺送的馬,師爺問起來,如何交待?
所以,他發奔狂追,瞄著他的幾支燃燒瓶硬是沒趕上他的速度,等他追上他的馬,人已到了魔教隊伍中。
桑成翻身上馬,那匹瘋馬狂踢亂咬,馬上的桑成一手緊拉韁繩,一手揮舞藍劍,一劍揮出,三四個人頭落地,桑成大驚失色,天哪!居然會有這後果?在冷家山上對打,只有快劍與更快的劍,幾乎忘了正常人的移動速度,在他看來,魔教這些教眾,簡直是在用慢動作來打仗,他不過輕輕揮出一劍,竟無人能擋,這種感覺,讓他驚恐,讓他不舒服,這不象打仗,象屠殺,就象進了菜園子切大白菜上,只不過這些菜頭會流血慘叫加抽搐。
桑成內心驚駭不已,但是他有一個強悍的神經系統,沒設定跳閘卡殼這種功能,心裡哇哇慘叫,跨下馬掌中劍翻飛依舊。剎那間,魔教隊伍一陣大亂,青白那邊立刻感覺到壓力減小。
桑成如旅平地般地趟出一條血路,來到火牆前:“大師伯……”
不過魔教的教眾雖然遭遇死神一樣的對手,卻沒有一個肯退後,死神與魔王比較,還是死神來得仁慈點,沒有命令,他們不敢後退不敢逃。
所以桑成的叫聲,很快被喊殺聲淹沒,他又一次陷入切白菜的重複動作中。只不過,這次,心理障礙消減,切起白菜來,快捷利落。
話說,冷幕一回頭不見了桑成的蹤跡,正懷疑那傻小子會不會是壯烈了呢,就見魔教一陣大亂,放眼一看,原來是桑成已殺入亂軍叢中,如入無人之境,冷幕一看,笨人笨辦法,還真好用,管他燃燒彈多厲害,衝到近前他就不敢用了。
看看冷思安,咱們上吧,再在後面躲著,說出去就不好聽了。
冷思安無可奈何地,他不喜歡這種技術含量低的工作。讓他這樣的武林高手,去對付烏合之眾,有損他的尊嚴與驕傲。
冷思安站在樹上,思考了一會兒,下去抓了個魔教人士聊天,那孩子大約有十六七歲,很驚訝自己為什麼動不了了(被點穴了唄,不讀金大俠的書沒見識吧)。
冷思安拿著劍,在他身邊劈來劈去,最後一下貼著他頭皮過去,一大片頭髮落了下來,那孩子眼睛瞪得有核桃大,喉嚨裡咯咯做響,冷思安笑眯眯地和藹地問:“你們最大的頭領在哪裡?給我指一下……”
話沒說完,那孩子已經眼睛一翻白,嚇昏過去了。
冷思安默默無語,咳,你這也太傷害我的感情了。
等冷思安把那孩子拎起來搖晃,手捏腳踢地搶救過來,韋行帶著眾人已經衝出來,與救援部隊會合了。
原來魔教首領長時間聯絡不到他們教主,已經有退意,再一看冷家的援軍以了,當即領導先走,群眾掩護,兵敗如山倒,剎那撤得落花流水一般。
話說,韋行遠遠地,在火中第一個看見的是桑成,那孩子孤身一人殺進殺出老半天,然後才看到冷幕父子,他心裡已經老大不痛快了,怎麼著?你那麼大一長老,居然讓個孩子打頭陣(我師弟的徒弟也是我們家孩子!)?你也不要個臉了。
韋行氣呼呼地鐵青著臉,理都沒理冷幕父子,也不追殺撤退了的魔教,只管帶著一行人往前走,沒走兩步看見冷思安在同一個身著白衣的魔教人聊天,冷思安滿面笑容地安慰人家:“不要怕不要怕,什麼事都沒有,好好回家去吧,你還這麼小,我不會難為你的。”還伸手摸摸人家頭:“我嚇唬你呢,走吧走吧,沒事了。”
韋行氣得嘴角抽搐,原來王八蛋不是冷幕一個,這兒還有更王八蛋的呢,他鐵青著臉就過去了:“你在這兒幹什麼?”
冷思安一笑:“來救你啊。”
韋行怒吼:“你在這兒幹什麼!?”
冷思安泰然自若地:“聊天啊,這小孩兒很好玩,我一問他們頭目在哪,他就嚇昏過去了,好可愛。”拍拍那小孩兒腦袋,笑。
韋行怒極,一刀過去,那個勉強對冷思安陪笑的魔教小孩兒就人頭落地。
冷思安拍那孩子頭的手還沒放下,血已經“噗”地一聲噴在他身上臉上,然後,人頭砸在他腳上,屍體倒在他懷裡。
冷思安輕輕把那屍身推開,看看自己身上的血,淡淡地:“你弄髒了我的衣服。”
韋行緩緩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呵,是啊!”怎麼樣?
冷思安淡淡地:“明兒把新衣服送到我屋裡,不然,我就找你師父要去。”轉身而去。
韋行恨不能一刀劈過去,可惜,他剛殺過冷家長老沒多久,雖然他有理由,可是冷家的長老雖無實權,卻地位崇高,代表著冷家的統治階層,不是可以隨便殺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