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又在醫院裡躺了大半個月,直到身上所有的紗布都允許解下,所有傷疤全部長好,紀洺丞才同意去給她辦了出院手續。
小魚本以為自己會全身都是刀疤,甚至已經毀容了,但紗布解下的那日,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不僅臉上身上什麼傷口都沒有留下,甚至面板變得比從前更好了!
她簡直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或者是自己視神經受了什麼壓迫之類的後遺症。
但確實如此,小魚的身體,幾乎在這次爆炸中獲得了出生,就連那雙從前微微泛紫的瞳仁,都變得濃郁起來。
出院之後,紀洺丞卻沒讓小魚回真燁,而是藉著身體需要安靜的環境來療養的藉口,把小魚接到了紀家大宅住了一個禮拜。紀洺丞的母親並不住在那幢大宅,而是另一棟更加安靜偏僻的別墅,所以小魚只見到了曾在真燁第二禮堂門口見過的紀晟昆。
因為小魚記起了小時候的事,所以對這個英俊的叔叔並不陌生,再加上小魚已經接受了紀洺丞的那枚七鑽之戒,紀晟昆更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看待。
那短短的一個禮拜,是小魚八歲那年父母失事後,過得最快樂、最舒服的一段日子。不僅有紀洺丞父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姐姐談曦雁也每天都會來陪自己聊天,承亞倫前前後後也來了好些次,看到他們倆的關係不再像一開始那般的尷尬,小魚的心情也輕鬆了起來。
正式回真燁時,已經入了臘月,氣溫降到了零度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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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從勞斯萊斯出來,小魚往紀洺丞的懷裡縮了縮,他穿著一件半長的大衣,貂絨的材質,很是暖和。
紀洺丞連忙把小魚的外套攏緊,手掌在小魚越發細嫩的臉頰上搓了搓。
“小心別剛回校就感冒了。前些天給你的圍脖呢,怎麼沒有帶?學校不比家裡,出門進門總會一冷一熱。”
“嘿嘿,忘記了……一會兒就帶!”
小魚朝紀洺丞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這些天紀洺丞把她照顧地都胖了好多,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就好像他是……哥哥。
是的,紀洺丞在她心目中,越來越像是哥哥一樣的存在。
她享受著他給自己的溫暖,很安心,很理所當然,讓她不能自已地留戀,捨不得離開。
還有一點,就是她是真的記起了小時候的事,想起了那個處處維護她,幫她向欺負過她的人報仇的丞丞。
如果可以這樣下去,她或許真的會很幸福吧。因為,她右手的中指上,已經戴上了那枚七鑽之戒。
她確信,紀洺丞會好好照顧她,他對自己的好,沒人比她更清楚了。和明夜的緣分就此結束吧,他就這樣待在法國,不要再回來,不要再見面,這只是段孽緣,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容許她自私一次,她也只是一個女孩,渴望得到一個王子的青睞和愛護,她不想冒險,不想受到什麼威脅,明夜給不了她,為什麼不選擇紀洺丞,她只是一個小女人,不需要大風大浪來考驗她。
回到真燁,紀洺丞沒有讓她再回那間小閣樓,而是把她的東西都搬到了自己的大房間。
是的,同居,真正的同居。
紀洺丞覺得,小魚在哪兒都不如在自己的身邊安全,雪晰也習慣和南宮珣住在一起,與其讓小魚一個人住,還不如讓她和自己住在一起。
反正,他們已經有婚約了。並且,他打算在小魚二十週歲的生日那天,辦一場隆重的訂婚典禮。
他的房間那麼大,完全可以準備出一間小魚的臥室,或者……
她如果想和自己睡一起的話也完全沒有關係。當然,他絕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他不是明夜。
小魚也並沒有反對,她想要徹底忘記明夜和那段不愉快的記憶,只有與紀洺丞靠得更近。住在一起是個不錯的辦法,既然她是他的未婚妻,這樣又有何不妥呢?
談曦雁也只得由著她去了,小魚已經長大了,她有權力自己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只要今後她不後悔就好。紀洺丞如果是個不錯的選擇的話,她是不會反對的。至於那個窮追不捨、矢志不渝的承亞倫……也許給他一個機會,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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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小魚要和紀洺丞訂婚了,就在下個月20號,小魚的生日。你確定要在法國一直待下去嗎?”
“霖,你最近很囉嗦誒!”
明夜一面啜著香甜濃郁的拿鐵,一面飛快地閱覽著各部門經理呈給自己的歷年來的情況資料。
他已經接手了明赫翔手下的電子通訊產業,慢慢開始從一部分企業來熟悉整個明家的龐大家業,然後再接手整個明家。
這些天,他把自己埋在一大堆的文書和資料之中,甚至翻出了曾經的手寫資料,沒日沒夜的泡在法國的總公司裡,幾位元老級人物帶著他,從基本的方面開始,熟悉起整個公司的運作。他要做的,便是培養出自己的心腹,然後將整個企業囊括到自己手中。
而羅禹霖,則是應自己之邀,來法國為他公司的產品拍廣告。柯祁旎也是法國娛樂圈極紅的亞洲平面模特,他便安排了兩人一起合作,完成這支
片酬過千萬的廣告。
明夜瞄了一眼顯示屏的角落,心微微顫了一下,都已經十二月了。
他離開橫港,都已經一個多月了。那次被父親召回時,小魚還未醒,全身都裹著紗布,那樣的小魚,想來還真有些可愛。
右手處的抽屜裡,放著那枚嵌著藍鑽的婚戒。他想,小魚的右手,一定已經戴上了紀洺丞為她準備的那枚粉鑽之戒了吧。
“明夜!你是傻了嗎,你不像是一個會這樣等著喝喜酒的人!”
“今天下午,在塞納河的亞歷山大三世橋上要試鏡,你都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我把柯祁旎叫來和你再商量一下細節。如果你覺得片酬太多的話,我可以考慮……”
“——明夜!”
羅禹霖終於坐不住了,從落地窗旁的硬質沙發上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了明夜的辦公桌前。
“小魚到底愛不愛紀洺丞,你一定比我清楚,至於你,如果覺得這樣沒什麼,我也不會再多說一句!”
“我還能怎麼樣?!把她搶過來?然後讓林彎彎或是明傑把她害死?!”
明夜把視線從顯示屏上移開,與一雙冷眸的羅禹霖撞到了一起,無奈而不甘地說著。
“紀洺丞願意為她放棄繼承家業,你卻做不到。小魚若是選擇你,我才要覺得奇怪!”
扔下這句,羅禹霖不再理會明夜臉上已然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大步離開了總經理室,順帶“砰”的一聲,把門狠狠砸上了。
明夜再也沒了看報表的心情,羅禹霖的那句話,確實扎中了他心臟。
但,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能!
紀家和明家,根本不是同一回事,若他站在紀洺丞的立場,別說放棄家業,讓他放棄整個世界他都願意!
但他是明夜,不是那個有著皇室血統的紀洺丞!他的母親,倒在自己面前,血流成河的樣子,他一輩子都忘不掉。若不能親手結束那個人的性命,他死不瞑目!
他的一生,早就與仇恨糾纏,與惡魔為伍,要他用自己浸滿血腥的生活去束縛小魚,他怎麼忍心……那夜對小魚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後悔不已,僅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卻要讓她揹負一輩子的殘破,即使紀洺丞不會介意,他都是虧欠了她的。
也許十五年前在紀洺丞家中,遇到小魚是一個錯誤的話,那便讓它在現在就結束了吧,她本就是屬於紀洺丞的,自己才是第三個人,是不被任何人歡迎的第三者!
再過些日子,父親會讓他回橫港,經營整頓那裡的幾家分公司。如不必要,自己應該是不會去參加那場訂婚典禮的。
他的退出,便是給她最好的祝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