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日的廟祝,他捋了捋鬍子,搖了搖頭道:“沒想到你法力全失,以前一雙識人慧眼都沒有了,我只不過是裝了兩捋鬍子,貼了兩道眉毛,畫了幾條皺紋,你就已經不認得我了,心痛啊心痛。”
我捶了捶腿,睨他一眼道:“你還只不過,要是凡間的姑娘們知道月老是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他們肯定不求和別人的姻緣了,而是求怎麼能和你有一段姻緣了”
月老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切……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才會以偽裝這種慈祥的老爺爺,錯失了多少懷春少女,其實……”他朝我挑了挑那貼上去的白眉毛,勾脣一笑:“我還是比較喜歡他們叫我月少的,月老月老,真是把我給越喊越老了。”
我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將手中的綠豆糕往他手中一扔,自顧往裡面走了進去。月老……現在應該叫月少,他將我帶到了一間小會客廳,又讓小師傅上了茶,抿了一口茶,蹙眉看了我半天,才開口道:“菊華,你受什麼刺激了,神仙都不想當了?”
我翹起二郎腿道:“無所謂啦,把元神借給別人用用,也不是什麼大事,想想以前當神仙也夠無聊的,整天不是打禪,就是修行,不是修行就是遊歷,也沒什麼意思。”
月少摸了摸我的額頭道:“你被人**爆傻了?上萬年的修行,你就這麼給送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道:“你懂什麼,我看見那隻狐妖,就想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年要不是有人把我從山腳下挖到了他們家後花園,恐怕我也早就被那場莫名其妙的洪水給淹死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也想要來一出報恩?仙界出了一個白娘子還不夠嗎?難道還要出一個菊相公?”月少勾起我的下頜,左右翻來翻去看了個夠,噗嗤一笑道:“王母好毒辣的眼光,這皮囊真的和你長的一摸一樣啊?看來只怕是特意為你準備的,你撞槍口上了。”
我的心頓時咯噔一下,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長相問題,不過說來也奇怪,這菊華公子的長相倒真的和我成仙時幻化出來的模樣一模一樣,我推開月少的手,側頭睨著他問道:“莫非,你知道什麼內幕?你向來很少到人間走動,如今卻守在這小小的月老廟,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啊?”
月少舒了口氣,一臉無奈的說道:“天機不可洩露啊……”
我死命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斂了一臉的無奈,笑嘻嘻的湊到我耳邊道:“偶爾洩露洩露也沒關係。”
“快說快說……”我急忙催促他道。
他閉上眼睛,掐指算了算,我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到底說不說啊?”
他噓了一聲,小聲說道:“你別這麼大聲好不好,我先算算王母是不是在午睡啊,不然被她聽見了,沒準我也和你一樣,被罰下來,連神仙都丟了。”
我只好等他嘴裡唸唸有詞的嘮叨完了,才淡然的坐正了,喝了一口茶道:“其實我這次是王母把我派下來,專門……”說道這裡,月少一臉苦楚,表情簡直可以說是痛不欲生,“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啊,王母明知道我是掌管姻緣,還要我做這種缺德事兒,我……我鬱悶。”
我越聽越覺得奇怪,乾脆放下了茶盞,一心一意的聽了起來。
“其實你和天界的二皇子,有一段宿世姻緣,這事兒說起來你肯定是不記得了,我也是聽王母娘娘說的才知道,原來二皇子小時候特別貪玩,總喜歡私下凡間,有又一次他又一個人偷偷的到凡間來玩了,結果呢,看見山腳下長著一朵小雛菊,那地方因為連年乾旱,植物都快乾死了,方圓幾丈之內,也就那朵小雛菊還苟延殘喘著,二皇子一時良心發現,所以……”他說著,將頭湊到我耳邊道:“所以,他一解褲帶,用自己的無根之水,救了那塊乾死的小雛菊一命,而那小雛菊也因為受了二皇子仙水的灌溉,竟然有了仙氣,漸漸的能修煉成仙了。”
咳咳咳……
我頓時噴出一口水來,手中的茶杯也跟著直打哆嗦,顫顫巍巍的開口道:“你……你的意思是說……那年……那年大旱之後的那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雨……居然是二皇子的一泡尿?我頓時滿頭黑線,“有沒有那麼誇張啊?難道還要讓我用一生的眼淚,來報答他的一尿之恩?再說了,那場尿差點沒把我給淹死了……”
月少敲了敲我的腦門道:“淹死你個頭,要不是這泡尿,你早枯死了,還能成神仙,”他說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也正因為如此,你與二皇子之間,才結下了這麼一段姻緣,可惜王母看不上你,因為你雖是植物,卻修煉成了男體啊……所以我才受命於王母,勢必要阻止你們兩個在一起,所以……那天你們搶紅繩的時候,我才會略施法術,讓那繩子……就這麼一扯……就扯斷了……”他一邊說,一邊還是一副欠扁的表情,真是讓我恨不得將他掐死!
我深呼三口氣,摸了摸下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那紅繩,不打算修好了?就讓他這麼斷著?”
他搖了搖頭道:“修不起來,王母之命不敢抗,我可沒你那麼有氣魄,萬年的修行,說丟就丟,你知道不,百花仙子們都已經在給你開追悼會了。”
“肯定是你這隻大嘴巴是不是?”我咬牙切齒。
“我嘴巴再大,如今也沒你身後的**大了……”他無比同情的看著我。
事情原委總算是弄清楚了,怪不得每次見到太子,總是沒有什麼好事情,原來我與他之間的姻緣線已經被破壞了,不過如此一來,我倒也坦然了,反正現在我有了銀子,想什麼時候離開長春都可以,太子神馬的,就讓他浮雲去。
從月老廟出來的時候,心情還是很愉悅的,月少總算還念著一些舊時的交情,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了,我原本打算打道回府,可是想到今日是十五,以前每個月初一十五,子昕都會去觀音廟為自己的父母上香,他既然託我好好供奉他父母,我自然也要盡到這份責任,於是我便沒有急著回長春,而是向城外的觀音廟去了。
觀音廟的香火倒是旺的很,遠遠還能看見往來的香客,進了門,方覺得肚子餓的很,於是便直接到了齋房點了一碗素齋面吃了起來,這味道雖然沒有護國寺的好吃,但是餓極了,我還是三下五除二便吃得津津有味,我還沒吃完,沒想到便有一個小師傅走來通知我道:“菊華施主,我們方丈有請。”
我把拖在嘴角的麵條吸進了嘴裡,嗯嗯的點了點頭,心想那老和尚不會又自己和自己下棋下進了死衚衕,讓我去幫他解棋局?話雖如此,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麵條,擦掉了嘴角的麵湯,然後喝了一口茶水,清新了一下口氣,匆匆來到方丈的禪房外。
正打算推門進去,便聽見有人說道:“門開著,菊華施主請進。”
我放下手正打算敲門的手,輕輕推門走了進去,這次方丈的房裡沒有棋盤了,看來他已經大徹大悟了,他閉著眼睛打禪,一臉的慈祥,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桌上放著一個青色包袱,我仔細辨認,才發現這包袱正是當日子昕離開長春時候唯一帶著的包袱,我的心不由的打顫,有些疑惑湧向心口。
“菊華施主,桌上包袱裡面的東西,是子昕公子託人送過來的,他說他在世上也沒有什麼親人,你算是他的朋友,所以才託人將這些東西給你。”
我有些遲疑的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包袱,裡面似乎放著幾樣硬邦邦的東西,我忍不住伸手將那包袱解開,裡面竟然是兩個剛剛上漆不久的長生牌位,還有兩個應該是裝有骨灰的瓷罐子。
一塊牌位上寫著:愛夫宋欽之靈位,而另一塊牌位上,赫然寫著:呂文昕之靈位六個大字。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子昕,看來他還好好的活著,可是這大老遠得,派人送兩個牌位來,這也太滲人了點,我拍了拍胸脯,將這兩個牌位和瓷罐子拿了出來,包袱的底部卻還躺著一封信,用火漆封口,裡面還放著一枚平安扣。
我咬了咬脣,將那信打開了,這次的信子昕寫的通俗易懂,內容大致如下:
菊華,
你我雖然非親非故,卻承蒙你仗義相救,不勝感激,只是我辜負了你一片好心,到死都不能心安,如今我先走一步,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將我和宋欽宋御史的牌位,放在觀音廟供奉,我生前有一些積蓄,都放在長春我房間的隔板裡面,雖然不多,但總也能讓我和宋御史有一個安身之處。
另外,我還有一胞妹,姓呂名文櫻,少時與我一起被人販子買走,身上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平安扣,我的刻著一個文昕兩字,她的上面則刻著文櫻兩字,倘若今後你有幸遇到,還請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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