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o,Mamo!”肯尼的聲音無比地洪亮爽朗,穿透嘈雜的人聲和兩層牆壁,直接鑽入了楚銘默的耳膜。
楚銘默又笑了笑,將桌上的兩個杯子收起來,走入小小的廚房,將杯中一口未啜的抹茶倒掉,沖走,然後洗乾淨茶杯,放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房間裡出來,小心翼翼地關門,最後將從不上鎖的院門也緊緊鎖上。
“Mamo!”肯寧正一臉不耐煩,看到他出來,立即高興得眉開眼笑,“你過來看看,這背景佈置得怎麼樣?是不是你設想的那樣?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快說,現在還來得及。”
楚銘默看了看,笑了笑,點了點頭。
肯尼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雖然擁有的女人有些氾濫,但是工作的專業是無可挑剔的。楚銘默的設想不僅實現得很完美,甚至有些地方超過了他的設想,所以,他當然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肯尼見得到了他的肯定,便打了個響指:“OK!”
想了想,對楚銘默說:“你的那位喬心愛女士,準備好了吧?”
“快了!”楚銘默看了看錶,“格蕾絲會在9點正將她帶到這裡,沒有問題。”
“好的,你也知道,我是為你著想,我的團隊可是按分鐘算錢的。”肯尼好心提醒他。
楚銘默一笑,給了他一捶:“放心!”
肯尼不是和他第一次合作了,自然是放心的,他笑了笑,終於問了一句私人話題:“這個場面可讓我想起好多往事,楚銘默,你老實交代,你是要幫喬心愛女士拍影片,還是要向她求婚?”
楚銘默哈哈大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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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近9點,薔薇深處再次安靜下來,此刻小巷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盞燈,也不見任何動靜。
在這城市之中,還保留著這樣一片小巷,有些不可思議。而這小巷的人家居然在同一時間熄燈,也並不容易做到。更何況還能做到悄無聲息,更是有些蹊蹺。但如果有人知道小巷的來歷,便不會覺得驚奇。
空氣裡依然瀰漫著一種奇特的香味,對有些人來說,這不過是普通的花香,但對有些人來說,與過去的記憶相聯絡,或許會認為它是一種水果的味道。
此刻雖然安靜,但黑暗中有至少二十人的靜靜呼吸,他們都在等待某一時刻的來臨,這一刻已經近了。
9點,燈光突然照得雪亮。
黑暗小巷在燈光中露出美麗容顏。
斑駁磚牆之上,如同瀑布般的野薔薇在傾瀉下來,而牆角之下,如同波濤般的粉色花朵不停地流淌著,在黑暗之中如同詭異的叢林,只是這叢林是如此華麗,如此馨香四溢。
在華麗叢林的深處,一個少女緩緩走了出來,在燈光最亮之地站定。
她穿著黑色的斗篷,斗篷將她纖細的身體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來。
所有在場的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同時被什麼的東西衝撞了一下,心臟被緊緊抓住了。
這張臉實在太美麗了!
微瘦的鵝蛋臉,鼻子挺翹纖巧,雙脣緊緊抿著,如同一抹胭脂般,在燈光下閃著淡淡光澤。她的面孔潔白如玉,在如此雪亮的燈光之下,纖毫畢現,不見任何瑕疵,在如玉的肌膚中又透出淡淡的粉紅,彷彿吹彈可破。
然而真正攝人心魄的是她的雙眼,那眼睛如同最純淨的琥珀一般,又似單純,又似深邃,彷彿在向人們說著靈魂深處的話語,那話語來自遠古神祕的地帶,雖然透露千言萬語,卻不為人知。
彷彿從壁畫裡走下來的叢林精靈,彷彿傳說中才有的黑暗天使,彷彿前世回憶中的異域公主,她美麗、高貴、聰慧、神祕,讓人無法直視!
好一會兒,人們才突然甦醒過來,坐在攝像機後面的肯尼叫了一聲:“開始!”
剛才定格的人們突然活動起來,音響師、攝影師、攝影助理、燈光師、燈光助理、負責推軌道的雜工……各自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起來。
燈光中少女所站立的位置,依然帶著遠古森嚴華麗的氣息,那一塊氣場,讓所有人心中生畏。
一瞬間,渺不可聞的音樂響起,彷彿來自遠處叢林的嘆息,她踏著這嘆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雖然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之下,但是她的步態和節奏都恰到好處,黑色斗篷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拂動,纖瘦的身體在斗篷之下,依然有著美妙的起伏,令人觀之不盡。
攝像拉近鏡頭,取相框裡出現的是斗篷的細節:流暢的線條,精緻的做工,別出心裁的領結,黑色的布料也並不普通,燈光之下竟然能看到一圈圈奇妙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音樂迴旋,有了微妙的變化,彷彿在醞釀什麼,幾個起落,又終於停止了。
少女再次站定,一直專注看著前方的她,臉上突然令人意外地一笑。
一笑輒止,讓人恍惚,讓人以為剛才的笑是否是錯覺。
她舉起自己的右手,一條細細的金色的鏈子從她雪白的手肘間纏繞而上,在纖細的無名指處繞了一圈,另一頭繼續回到手肘。
正在所有人為她的手勢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她突然伸手拉下自己的帽兜,解開脖子下的領結,動作流暢,如同行雲流水。
黑色斗篷脫下,被她一揮,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幟,然後緩緩落了下來。
籠罩在斗篷中的少女露出全身。
“譁!”
再也忍不住,好幾個人輕撥出口,即使有些人見過排練,此刻也忍不住一驚。
這一刻太美,又意外得讓人震驚。
斗篷被少女一揮,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幟,然後落了下來,帶起一陣微風,捲動她身上粉色紗裙。
從畫卷中走下來的叢林精靈、傳說中才有的黑暗天使、前世回憶中的異域公主,隨著這一揮動,頃刻間化為烏有,留在當地的卻是一個無比美麗清新的少女,彷彿在黑夜中新生出來一般!
她梳著簡潔的馬尾,一無裝飾,看上去清爽俏皮,和臉上的妝容十分搭配。她看向前方的攝像機一笑,自然而然地定住目光。這一刻,她依然是她,但眉間帶笑,琥珀色眼睛閃爍著如同星星的光芒,愉快,親切,可愛,讓人看了心生歡喜!
音樂突然變得歡快起來,原來前面的微茫和幾次起伏的醞釀便是為了這一刻的歡喜!
黑色斗篷之下,原來是一襲粉紅的短裙,在叢林精靈那樣神祕美麗讓人震驚的造型之後,這一襲粉紅短裙,竟然讓人感到更加驚訝,更加驚豔,更加讓人有探究之心!
少女彷彿知道眾人的心思,便微微轉過身去,擺出一個造型,定格,讓攝像師更好地捕捉到衣服的細節。
這一襲短裙的款式非常簡單,既凸顯出少女身材的迷人之處,又完全不低俗。裙子的領口是六角形的,露出少女纖細的鎖骨,當她微微扭頭的時候,又能看到她**著的脖子側影,修長而優雅。裙子的下襬彷彿倒垂的花朵,有著絕佳的造型,裁剪的功夫也是令人歎為觀止,少女的一雙修長**立於花朵之下,彷彿纖長瑩潤的花蕊一般。
定格兩秒,少女微笑轉身,姿態優美而自信,轉身瞬間,還覺眉目含情,但轉過之後,人們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修長瑩潤如花蕊般的雙腿邁著專業無比的貓步走回去,馬尾微微搖晃,背影依然曼妙無比,卻漸行漸遠,讓人心生惆悵。
終於,她走入了那薔薇深處,那華麗的異域與神祕的叢林世界。
良久良久,所有工作人員都放下自己手中的事物,開始鼓掌,包括肯尼,包括格蕾絲,包括丹尼爾,包括音響師、攝影師、攝影助理、燈光師、燈光助理、負責推軌道的雜工……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他們都是各自領域裡非常專業的人,甚至很多人成名已久,他們見過太多的好東西,平常之物很難能引起他們的激動。但是對於今天晚上這長不過一分鐘的走秀,他們卻依然充滿了敬佩——少女令人驚歎的美麗,服裝設計的精緻和別出心裁,造型的大膽中所帶有的分寸感,以及走秀戲劇性的跌宕起伏,再加上背景超乎意料的華麗和自然,音樂點睛般的烘托,所有的一切都缺一不可,造就了這一場走秀的完美。
想到這一場走秀由他們拍攝和進行後期製作,大家都產生了一種和格蕾絲初見心愛的感覺:親手操刀出大師之作,這無疑是職業生涯中的幸運!
鼓掌完畢,肯尼突然再次指揮道:“準備!”
眾人一怔,忙提起手中的器材,音樂聲也重新響起,這一次變得親切溫和,與走秀的風格迥然而異。
燈光也變得柔和明亮,照住了走秀少女消失的地方,在那裡,再次走出兩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