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聯誼會？”穆小凡眼睛一亮。她感興趣的並不是聯誼會，而是客戶兩個字。
自從和秦東合作以來，穆小凡也有了相對自己的小客戶源，以前看她不順眼的陸建華也對她另眼相看了，這無疑是個好現象。
但是，這畢竟還是秦東提供的客戶，穆小凡明白其實這是秦東照顧她的一種手段，或者可以解得一時之憂，卻無法得一世之利。當務之急，是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客戶源。
“對，去不去？”田夢微笑地看著她。
“去~~當然去！！！”穆小凡雙手向上舉著，在客廳裡蹦蹦跳跳。
“肖可也要去。”田夢忽然看了她一眼，接著說。
“哦。”穆小凡不在意地回答，停下動作，不再說話。
穆小凡站在“和韻”門前。聯誼會已經快開始了，還沒見到肖可的身影。她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手機，心想肖可這傢伙，什麼時候才靠得住啊。
正自煩燥著，手機忽然響了，她飛快的按下接聽鍵：“喂，小凡，你在哪啊，怎麼還沒到？”話筒裡傳來肖可著急的聲音。
“胡說，我早就到了！你在哪啊？”穆小凡氣急敗壞地叫道，這個肖可，明明自己遲到，還想反咬自己一口。
“我在門口。”肖可說，“你在哪啊，我來找你。”
“我也在門口！”穆小凡沒好氣地回答，要不是田夢的邀請函把兩人寫在一起，她才不願跟他一塊來呢，哼。
還想在電話裡數落肖可，他卻結束通話了電話，正鬱悶呢，肩膀被人從身的拍了一下，轉頭一看，居然是前男友李亞洲。
“嗨，小凡！”李亞洲春風滿面，大肚子老婆沒在身邊的感覺令他覺得神清氣爽。“有段日子不見了，瘦了，倒比以前精神了。”他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一邊上下不停打量她。
為了給田夢捧場，穆小凡著實下了一翻功夫，去掉平時的懶惰和隨意，她顯得乾淨而美麗。
“離開你，精神當然好多了！”穆小凡昂起頭，蔑視地看了眼前這個男人一眼，“倒是你，幾個月不見，跟著你老婆一塊發福了。”她冷笑著回答。
“嘿嘿~~”李亞洲訕訕地笑，“到這裡來拉生意了？”他的話裡有話，帶著嘲弄與譏諷。
“你！……”穆小凡氣得叫了一聲，一時語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沒你那麼本事，做不來你這種生意！你瞧，你一出手就拉了個大客戶，”她頓了頓，放低聲音：“比如－－你老婆。”說完，穆小凡挑釁地看著對方。
李亞洲沒料到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穆小凡這個蠢丫頭不但漂亮了許多，而且忽然變得如此伶牙利齒，不僅怔住了，目不轉睛的死盯著穆小凡的臉。
“對不起，我知道我刺激了你的自尊心，其實,你應該忘了我，從頭再開始一段戀情。”李亞亞洲故作沉重表情，“改天有機會我一定給你介紹幾個合適的人選。”他假裝大度地說。
穆小凡剛要反駁，肖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凡，我們進去吧？”
李亞洲抬起頭，眼前，一個衣著得體、面容可親的男子正輕輕挽起穆小凡的胳膊，溫和儒雅，笑容平和，“這位是……”他眯起眼睛。
“我？”肖可笑容可掬地向他點頭，“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親愛的，你來了？”穆小凡拉緊肖可的臂，把頭靠向他的肩，笑得象朵花。
“我們進去吧？”肖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溫柔地說。
穆小凡笑逐顏開地點點頭，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著，與呆若木雞的李亞洲擦肩而過。
田夢往返於酒店禮堂，看看自己有沒有遺漏掉什麼。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她滿意的笑了笑。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忙完今天，她真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看著各種盛裝的人們從入口緩緩而入，田夢的心裡感到很安慰，聯誼會策劃是她，但開會的主角不是她，現在，如果不出意外，再過一會兒，她將順利的躲在角落裡輕鬆的喘口氣了。想到這裡，喜悅盪漾著上了她的臉。
公司高層分別聚攏，聯誼會主持也邁上會臺。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公司的聯誼會，在這裡………”主持人渾厚的聲音在會場的各個角落響起，來賓們紛紛停止動作，向會臺靠攏。
田夢站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陳修遠站到會臺上，看樣子是要代表公司上層講話，看他的樣子，田夢忽然想起若干年前看的那個迪士尼卡通片：那隻叫唐納叔叔的鴨子搖搖擺擺走到螢幕中央，大聲向觀眾宣佈：“演出開始了。”她覺得有點滑稽，不由得一笑。
陳修遠環視四周，向賓客揮手示意，人群漸漸靜下來。他緩緩開口：“各位，下面請我們公司總經理沉達明先生上臺講話。”
“總經理？”田夢不由得一愣，“沉達明？！！！”她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放眼望去，會臺上下也不乏眾多職員一臉錯愕，有人已經在竊竊私語，顯然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沉達明一改平時休閒的裝束，穿上正式西服。正裝在身，神采奕奕的他和平日裡極具親和力那個陽光的大男孩形象相比，儼然判若兩人。
田夢夢詫異地盯著會臺，她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各位來賓，我謹代表本公司全體同仁向各位的蒞臨表示衷心的感謝！在過去的日子裡，本公司與各位合作得非常愉快，我們大家共同攜手創造了一個個成功的奇績……”沉達明站在會臺猶自說著，田夢卻覺得聲音越來越模糊，她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終於退到燈光最昏暗的地方。
穆小凡輕輕抽回手，看了一眼肖可。他今天的樣子挺好看，她在心裡想著，目光忽然和他的對在一起，她慌忙轉頭，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謝謝你。”她低下頭，用極小的聲音說。
肖可打量著穆小凡，少了平時的刁鑽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安靜與羞澀，令她平添了幾分可人的美麗，令他看得有點發懵。聽到穆小凡的話，他方才跳出思緒的牽拌。
“呃？”他忽然有點尷尬，“剛才……”想起那個站在酒店門口的男子，他已料到幾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就是那個混蛋？”他問。
“……”穆小凡愣了一下，沒想到肖可會如此回答。
“就他那小樣，你早就該把他踹了！”肖可憤憤然說了一句，心裡莫名泛起一種類似檸檬的感覺。
“哈哈～～”穆小凡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不由笑起來，“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肖可頓覺無語，禁不住在心裡感嘆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至理名言，搖搖頭，嘆口氣。正自鬱悶，胳膊再次被人拽住，穆小凡對他說：“咱們找田夢去！”
瞄了一眼被挽著的胳膊，肖可的心臟開始莫名的加速跳動。
音樂悠揚的響起時，沉達明抬頭在人群裡四處尋找。那個自己曾凝望過多次的身影眼下蹤跡全無，這多少令他有點焦慮和不安。她此刻應該還在會場裡，他如此想著，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加快。一縷輕湯掛麵似的馬尾在他眼前一晃，這種髮型在這樣的場合多少有點特別，他多看了一眼，一個小巧的女孩挽著一個文雅男子，正和另一個女子說笑，而另一個女子，正是田夢。他頓時感到心情舒暢，腳步越發明快，幾個箭步，他湊到三人面前。
“嗨 ！”沉達明的聲音響起，穆小凡看扭頭看見一個帥哥。
“你是……”她笑著把頭轉向田夢。
“這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田夢用平和的表情向她介紹。
“你好。”穆小凡和顏悅色對沉達明點點頭，然後將田夢往身旁一拉，“哦，我明白了，”穆小凡把腦袋湊過去，“嘻嘻，他就是你說的那隻海龜？”
“呃？”沉達明一愣，隨即回憶起眼前這個女孩的身份，“你是和田夢住在一起的那個……”
“嘻嘻~~答對了。”穆小凡不無得意地說，“我就是穆小凡。”
“仙——女？”沉達明忽然想起這樣一個稱謂。
田夢微一愣，不置可否地看著沉達明，禁不住要笑出來。
“拜託，是烏龜仙女好不好？”肖可在穆小凡的耳朵邊輕聲嘀咕。
“什麼？”穆小凡扭頭瞪了他一眼，手悄悄在他胳膊上一掐，小聲在他耳邊說：“我－－是－－仙－－女！”然後轉過頭笑眯眯望著沉達明。
“哎喲￣￣￣”肖可痛得一咧嘴，又不好發作，無比尷尬地向沉達明笑笑。
“呵呵，”沉達明已經然發現這兩人的好玩之處，“我是沉達明，很高興認識你們。”
“嗯？”穆小凡愣了一下，剛想發問，卻一瞥眼看到田夢有點怪異的眼神，“很高興，呃，……認識你。”她硬生生收回到嘴邊的話。
沉達明走到田夢身邊，用手碰碰她，“我可以請你跳舞嗎？”他擺出一個“請”的姿勢。田夢微微遲疑，正自猶豫著，穆小凡笑嘻嘻將她向沉達明身邊輕輕一送，“去吧，天使。”她對頭田夢耳朵悄悄說。
看著沉田二人步向舞池，肖可望一眼身邊的穆小凡，這小妮子正興高采烈地看著舞動的人群，肖可伸出手，自然的做出一個邀請動作，穆小凡回過神，朝肖可甜甜一笑。
擁著穆小凡，肖可的心激動而愉快地跳動著，穆小凡今天心情似乎也很不錯，和自己配合得很好。二人輕踏的舞步是那麼和諧柔和，這讓肖可產生出一種“文藝”錯覺，他甚至想象著自己是中世紀的王子在古堡中邂垢公主，然後翩翩起舞，他不禁有些陶醉。
穆小凡看了一眼肖可，這傢伙一副憨憨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他今天表現還不錯，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嗯，蠻好。被肖可擁在懷中，穆小凡隱隱感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絞盡腦汁搜尋曾經的畫面，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管它的，感覺好就行了，她想。
沉達明低頭凝視田夢，終於有機會擁伊人入懷了！他有一種飄然的喜悅，沉迷於這一刻忘情的舞步中時，他有點難以把握自己了。
“老盯著我幹嘛？”田夢將頭偏向另一邊，不去看他，輕輕地說。
“因為你好看，”沉達明由衷地說，“我寧願時光就在這一刻停留。”他含情脈脈注視她田夢只向他微笑，小嘴一抿，“你總是愛開玩笑。”
沉達明神色一正，“我沒開玩笑，我是真的。”
“真－－的？”田夢臉色有點發白，她笑起來，這世界，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沉達明發現田夢的神色有異，關切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是累了。”田夢小聲說。
“那我扶你去休息？”沉達明非常體貼地說，說著，便要停下來。
“不要……”田夢輕聲阻止，“讓我跳完這一曲。”
沉達明深深地看著她，“好。”他輕輕說了這個字，沉浸在屬於他們倆個人的世界裡。
穆小凡碰碰肖可，肖可盯著她，一臉的問號。她向旁邊呶了呶嘴，肖可順著她的方向看去，一對配合默契的舞伴踏著翩翩步伐穿梭於優美的旋律中，他們如兩隻燕輕盈地在舞池飛翔，讓舞池內的其他舞伴投去種種羨慕的目光。
“田夢今天好漂亮！”肖可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忽然覺得不太對，於是連忙討好地補充著：“你也好漂亮。”
“嘻嘻~~~”穆小凡難得好心情，“謝謝你，”她說，“今天你也很帥！”
“在想什麼？”沉達明在田夢耳邊低語。
“沒什麼，”田夢眼神變得有些飄渺，“我只不過腦袋裡胡亂的冒出一些怪想法。”
沉達明看看她，“比如？”
“比如……”她有些發呆，“人心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他有些吃驚，盯著她，“這麼悲觀？”
田夢發覺自己有些失態，笑笑：“呵，我說了，不過是胡亂的想法。”
“呵呵，”他也笑笑，“我並不同意這些奇怪的想法，”再笑笑，“有機會我再告訴你什麼這世界最遙遠的距離。”
“是什麼？”田夢睜大眼睛。
“祕密，”沉達明露出雪白的牙齒，“下次我再告訴你。”
“下次？”田夢重複了一遍，低下頭，不再言語。
舞曲終了，田夢輕輕掙脫被沉達明握著的手掌，退後一步，給他一個淡談的笑：“謝謝你，陪我度過這一曲的美妙。”
沉達明上前一步，再次握住柔荑，“我陪你休息一下吧？”
田夢朝他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她不著痕跡地再次伸開手，在人群裡掃視一下，“我朋友在那邊，我過去招呼一下。”走了幾步，發現沉達明並未離去，又轉過頭，對他說，“你是總經理，用不著陪我。”說罷，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沉達明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總覺得今天晚上的她有點奇奇怪怪的，“看來她是真的累壞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向幾個熟識的客戶走去。
田夢走了幾步，扭頭瞥了一眼沉達明，他已經向客戶走去。總經理？她在心裡默默地重複。
肖可有些累了，他瞄了一眼穆小凡，她還是那麼興致勃勃，熱情高漲。“歇會兒吧？”他試探地問。
“歇會兒？”穆小凡重複，她看見他鼻尖上有丁點亮光。“嘻嘻~~真沒出息，這麼快就累了。”她並沒生氣，只是笑嘻嘻望著他。
兩個人離開舞池，肖可看看錶，已經快十點了。
“哎~~很久沒象這樣跳舞了，”穆小凡邊走邊拍拍巴掌，“這種感覺，真好。”說完，她扭頭看一眼肖可。肖可也正看她，從側面看她的睫毛濃密而纖長，向上翹著，微微顫動著，很好看，他看得有點發痴。
“咦，你怎麼啦？”穆小凡看肖可在發呆，心裡不由有點惱，“我在跟你講話，你總是心不在焉的，討厭~~！”
“沒有，沒有！”肖可回過神，連忙解釋，“你說話，我一直都有在聽。”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認真。
“……”穆小凡看了看肖可，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頭向左右四處看看，“咦，田夢呢？”她岔開話題。
聽她提起田夢，肖可這才想起，抬起頭向四下看了看，還是沒有田夢的蹤跡，不禁也感到奇怪：“是啊，田夢哪去了？”
田夢靜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間隔著眨眼睛，與商場外裝飾霓虹交相輝映著，可以讓人感覺瀰漫的節日氣氛，真快，明天就是平安夜了！田夢在心裡鬱悶地想著，腳下的步子也隨之加快。不遠處某個商場門口有一群年輕人正忙忙碌碌地為明日的購物高峰準備著，他們匆忙的身影讓田夢聯想到自己，她何嘗不是曾經如他們一樣為著今天的盛會而奔波，勞碌？可是，如今，她仍舊是一個人孤單走在馬路上。她不禁在心裡輕輕問自己：在這樣行色匆匆的繁華，有沒有自己尋找的夢？
過了今晚，聯誼會將告以段落，她的緊張工作也將告以段落，這段日子的心情是不是也應該告以段落？她笑笑，伸了個懶腰，好了，讓一切重新開始吧！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肖可打量了一下穆小凡，為了漂亮，她今天穿得比較少。在聯誼會上倒是輕盈美麗，可現在，走在回家的路上，會不會顯得有點單薄？她身體本就不太好，他不禁有點擔心她。
“看我幹嘛？”穆小凡見肖可盯著自己瞧，眉宇間還隱約露出擔憂之色，疑惑地隨著肖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也打量了起來。
“冷不冷？”肖可關切的問，“要不要我的衣服？”
穆小凡一怔，沒想到肖可在這當口竟然會冒出這麼一句，令她頗感意外，心下不免有點慼慼然的感覺，好久沒有人這麼關心過她了，她鼻子一酸，眼睛忽然紅了。
肖可慌了，連忙解開衣釦，準備給穆小凡披在身上，這小妮子真是個孩子脾氣，剛一問起就冷得要哭了，唉，怎麼得了？
穆小凡一把推開肖可的手，“討厭，我不要。”轉過頭連忙從包裡拿餐巾紙抹去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花，一回頭，正和肖可關切的目光撞個正著。
“別哭啊？……”肖可表情呆滯，一臉的茫然。
“肖可，你這個笨蛋！”穆小凡忽然啐了他一口，頭一低，急急向前跑去。
“小凡，等等我呀！！”肖可一邊叫著，一邊加快步伐，心想：現在的女生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奇怪啊？變臉跟翻書似的。他一呆，愣了幾秒，也撥腿跟著穆小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