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官家特別認同,重重的點著腦袋。
若不是仗著爹爹對李家的心軟和兩家的血緣關係,李瑋表兄的母親能那般態度惡劣的對待大姐姐?李瑋表兄再怎麼粗魯樸陋,他也不敢對大姐姐動手。
想起爹爹雖然心疼大姐姐受的苦楚,卻因為顧忌著兩家的關係一力的攔住自己和侍衛們不對李瑋表兄打回去,他就一肚子的不滿。
知道兒子對於李家不滿的太上皇后笑了笑,顧慮著上皇的面子,沒有出言提醒他--如果沒有這個血緣關係,小門小戶出身、無才無貌的李瑋根本就不能娶得大公主。不過就是太上皇想提攜李家罷了。
太上皇察覺到老妻眼裡的“笑意”,兒子眼裡的火星子,輕輕的咳嗦一聲,不放心的叮囑道:“此事既然已經解決,就算是過去了,皇兒切不要把你李瑋表兄一家的錯兒記在心上。”
親爹始終念著他沒有在祖母--章懿皇后生前與之相認,沒有盡一天為人子的孝道的事兒而滿心遺憾。官家皺著小眉頭不情不願的答應下來,“孩兒記得,爹爹放心。”
重承諾的兒子說了,太上皇也就放心了。他也不指望李瑋一門能有什麼出息,關鍵是被牽連在內的表弟李璋。
“你表叔叔這些年對於大公主的事兒一直心懷愧疚,在禁軍任職更是盡心盡力、忠勇可嘉,皇兒不要和他生分了。”太上皇雖然知道兒子做事不會帶有情緒,可是他擔心的是兒子因此徹底的疏遠了李家,直接不認這門親戚。
聽到爹爹提到表叔叔李璋,官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安慰親爹,“爹爹放心,李瑋是李瑋,李璋是李璋。”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欣賞夕陽,等到天色漸黑蚊蟲飛起,放下心的太上皇帶著太上皇后回宮休息;從來沒有蚊蟲近身的官家恰好也有了睏意,慢吞吞的踱步回他的寢宮。
幾天後,每天坐著樸素的馬車去作坊做事的大公主自然引起了汴梁人的熱議。有那些訊息靈通的人家拐彎抹角的打聽了官家對這個事兒的處理結果,紛紛對官家豎起大拇指。
當然,因為皇家的大公主都去作坊做工這個事實,很多大戶人家對於族裡的女子去做工補貼家用的事兒也不再激烈的反對;平明老百姓家裡的女子當然更是放開了手腳積極的來到作坊報名。
折家裡頭,包括未婚夫跟去北方打仗佈防一直沒有成親的四姑娘,四位小姑娘用過午飯後一起來到五姑娘的院子,侍女還沒來得及通報,急脾氣的八姑娘耐不住等候直接衝進裡間,興奮激動地喊道:“五姐,五姐,大公主去做工,我們也能去作坊做工嗎?我不要念詩詞歌賦。”
正在繡嫁衣的五姑娘聞言一愣,四姑娘開口解釋,“汴梁的大家女子天天呆在家裡掌家理事,出門也是穿衣打扮、吃喝玩樂、寫詩作賦的事兒,我每天幫著母親做家事還好,妹妹們呆的不習慣。”
六姑娘和七姑娘立刻跟著點頭,五姑娘明白過來,放下手裡的針線,微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不過要先想好去作坊做什麼活兒?”
聽到五姐答應下來,擅長看賬本的六姑娘高興的滿臉發光,“我可以去作坊裡頭幫女工們記賬。”
性情穩重,擅長排兵佈陣的七姑娘稍作考慮,非常自信的說道:“我和大公主一樣,去做管事。”
“都行,你們去和母親說,母親若是不答應,我給你們講情。不過我估計母親會答應。”五姑娘對於兩位妹妹的熱情很是鼓勵。
四位姐姐一起看向猶自猶豫不決的八姑娘,八姑娘很傷心,因為她掰著手指頭數一數,做管事?她好像不會,年齡也不夠;看賬本?這比讓她看文章典故還累;就是去做女工,估計自己也做不住。
“我--我去做保鏢?”越想越不自信的八姑娘滿臉不確定的問家裡最聰明的五姐。
“行。”五姑娘不想打擊最小的妹妹,還給她出了一個好主意,“大公主每天從公主府到作坊,進進出出的確實有不方便之處;作坊的女工聽說有家遠住宿在作坊的,也確實需要有武功的人看看。”
“不過這都是我猜的,況且八妹的年齡還小,主要的事兒是學習。等到母親答應下來,你們去作坊報名,把你們的擅長的活兒都說說。聽說蘇軾大人為人風趣幽默,和氣的很,就算見不到蘇軾大人,他下面的人也應該不會為難你們。”
“若是作坊確實需要女子保鏢,八妹去見識一番,交交朋友也好;若是人家說你年齡小,你也不要傷心,年齡小是事實,過兩年再去。”
“好,我們馬上就去找母親。”
四姑娘領著妹妹們又是一陣風的離開,五姑娘透過窗戶望著她們歡快的背影,笑容歡快。
自從來到汴梁後,還沒習慣汴梁的生活就被長輩們安排了和官家的婚事,然後就忙著學習皇后禮儀、熟悉皇家典故親友、準備大婚的東西,確實是忽視了妹妹們。
幸好有官家和大公主的帶動。從這些小事兒裡體會到官家對於女子的尊重,五姑娘笑的一臉甜蜜。
母親說姑娘家嫁人後,尤其是嫁到皇家要注意收斂小性子,守拙少言,其實並不需要?官家、太上皇、太上皇后,他們既然能同意大公主合離,還讓她出門做事,好像並沒有一些人家的重男輕女,保守偏見?
大娘說姑娘家嫁人後要幫著夫婿做事,提醒著他想不到的事兒,賢惠體貼、恭謙孝順、大度能容、、、。幫著夫婿做事,提醒著他想不到的事兒,賢惠體貼、恭謙孝順、、、、這些是一定的;大度能容她也會努力做到,可是官家到現在還沒有女子近身,是不是他和太上皇不一樣?
三嬸說太上皇后以前一直守拙少言主要是因為太上皇的書生性子,官家能文能武,只管放心的和官家大大方方的相處,三嬸說的應該是對的。
五姑娘腦袋裡浮想聯翩,雙頰不知不覺的泛起紅暈。自從元宵節那一面後只在春天的時候於大公主的生辰宴上見了一面,不知道他又長高了沒有?不知道他有沒有和自己天天想他一樣的想自己?不知道觀蓮節那天,能不能見到他?
炎炎夏日的初伏天裡,熱浪襲襲、高溫酷暑,盛熱的陽光炙烤著萬物,萬物彷彿都被烤焦。所有的大宋人都想法設法的避開酷熱,尋找清涼。
自從進入六月份就開始開箱倒匣,忙碌不停的把衣服、書籍拿到露天曝晒以免黴爛的家家戶戶,在六月初二十四觀蓮節到來的前一天,當然是熱情高漲的做著各種準備事宜。
一到夏天就開始歡快的享用各種新鮮瓜果的官家,在各色瓜果漸漸成熟的時候,也等來了大宋人心裡的箇中翹楚--“一騎紅塵妃子笑”的荔枝。
“妃子笑”在前朝讓後宮妃子們含羞帶笑,無暇的容貌和荔枝一樣的可人,到了大宋更是讓所以汴梁的王公貴族們樂得合不攏嘴。
清風送爽的傍晚,延福宮的靠近湖邊的涼亭子裡點上了驅蚊香,剛剛又沐浴一遍換了一身衣裳的官家吩咐小李子把兩籃子荔枝分別送去曹家和折家,然後就和親爹一起對著盤子裡的荔枝大剁快剁。
雖然荔枝用冰冰出來更有味道,但是同樣喜好荔枝的太上皇已經不能吃冰物,反正自帶調溫屬性的兒子對這些不用顧忌,父子倆用著溫熱的荔枝也很開心。
心裡頭掛念著明兒的觀蓮節,想讓兒子和五姑娘見見,處處感情的太上皇后,瞅著這父子倆四隻手翻飛,嘴巴不停,剝了一個荔枝在嘴裡,慢慢的等他們吃完這盤子。
第74章
成熟的荔枝穿著紅色魚鱗狀的“盔甲”, 剝開它,裡面是又香又甜的、晶瑩剔透的果肉, 一口咬下去,果汁一個勁地往外射, 酸甜可口、細膩爽口,滿口溢滿著香甜的果汁和白亮的果肉。果汁是甘泉般的獨特芳馨,果肉是珍珠般的新鮮透亮,最後就是黑珍珠一般的核。
沒有熟透的荔枝甜中帶點兒酸澀, 熟透了的就甜津津的。按照曾經在嶺南做太守種荔枝的前朝大詩人白居易的說法, 荔枝是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
紅顆珍珠誠可愛,四日色香味盡去。
如今荔枝是讓大宋人越吃越愛吃,一邊吃一邊驕傲自豪的自比白居易和楊貴妃。可是不管大宋人如何喜歡荔枝,如何的和白鬚太守白居易或者楊貴妃一樣的對荔枝犯痴, 要在三天內吃到荔枝中最好的三大品種,桂味荔枝、糯米餈以及掛綠, 都是不大容易的。
父子兩個一口氣吃完了這一大盤“二日”的糯米餈, 想著冰窖裡的一籃子掛綠, 覺得, 意猶未盡。太上皇后輕輕的瞪視他們一眼, 沒奈何父子二人只得回味著嘴裡的清甜, 自覺的去淨手洗漱。
接過來宮人端上來的溫熱的淡鹽水一飲而盡, 理所當然, 就算是官家身體好消化快,他也是小肚子微微凸起。所以父子倆伸展四肢攤在特製的大軟椅子上,一時之間都不想動彈一下,也不想說話。
太上皇后瞅著他倆這幅模樣,忍不住笑出來。她也不指望他們開口,直接把她的打算說出來,“明兒是觀蓮節,雖然汴梁不如蘇杭一帶的講究,但大家夥兒躲了這一個六月的太陽,也是該出門鬆快鬆快。”
“泛荷舟,賞蓮花,放荷燈,品蓮饌,少男少女們一起盪舟輕波,採蓮弄藕,享受浩月遮雲的夏夜荷塘風情,應該是愜意的很。估計五姑娘會給皇兒準備荷葉包飯和玉井飯,明天的晚飯皇兒就不要在宮裡用了,直接去折家接五姑娘一起去荷塘湖邊一邊過節一邊用飯。”
官家用心有靈犀的目光看向??,他知道了;太上皇用目光詢問他,兒子你給五姑娘準備了禮物了嗎?不想轉動腦袋的官家看不到爹爹,就用強烈的意念回答,明兒下午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