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官家把他對黑衣大食的印象從腦袋裡搜出來,解釋給他們聽,“大食諸國和遼國的聯絡較我們更加密切而頻繁。天禧四年,大食一位國王派遣使節到遼國為其子請婚,並進貢大象及其他方物。第二年,大食再次遣使請婚,遼國許嫁公主。”
“天聖四年,遼國派遣使節到大食諸國,要建‘闢聯合之路而系敦睦之環’,藉此牽制喀喇汗王朝。二十年前,遼國戍守西部邊防的兩萬帳契丹人叛逃,遷入喀喇汗王朝領地,某方面來講緩和了遼國和喀喇汗王朝的關係,但是遼國和大食諸國的聯絡也沒有減少。”
展昭想著他偶爾聽到包大人說起的隻言片語,問他,“我們大宋建國初期,太=祖皇帝和大食國好像也有往來?”
白玉堂雖然不懂這些國家外交之事,但是他很明白一點,“我估計這些年西域諸國和我們斷了往來就和絲綢之路一樣,因為遼國的西擴和李元昊控制了河西走廊的緣故。”
“一般情況下,西域諸地的商人要進入中原,都必須經喀什噶爾、葉兒羌、和田至沙州,然後再取道分赴目的地。我們現在打下來了西夏,狄青將軍正在領著人朝沙州打。很快就可以和大食那邊重新建立聯絡。”
官家聽了他倆的話,想著他在出徵前分析的海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太=祖皇帝時期和當時大食最大的國家有兩次正式往來。不過,展護衛,白護衛,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事兒。”
“大食國在我們的西面,而我們的東面是海洋,但是現在海洋那邊的國家要去打我們西面的國家。是直接發兵去打,不經過我們。因為他們也挨著,陸地上的挨著。”
展護衛和白護衛對視一眼,對官家的這個想法都很是驚訝。
展昭想著他見過的海圖,沉吟片刻說道:“古人說天圓地方。這個方,莫不是和圓一樣?”
第48章
白玉堂抬頭看看天, 幽州郊外藍藍的天空, 隨風飄蕩的白雲莫名的害怕了一下。如果他們腳下的“地”是對面的人的“天”的話?難道其他國家的人住在他們的“天上”,而他們住在對面國家人的“天上”?
可是這也不對。大宋的右邊去打左邊, 和上下無關。
展昭和白玉堂越想越不對, 互看一眼,發現彼此都是一臉的震驚。
官家也抬頭望天,天邊西垂的大太陽無言;轉頭看著道路兩邊的野棗樹和荒草, 棗樹和黃草也是無言。
對著前方一眼忘不到頭的官道懶懶的笑了笑,輕聲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提防一下。現在我們和他們直接挨邊, 難保他們哪一天不會打到我們這裡。就算有著海洋天險,也不保險, 海船越來越快了。”
“不怕。”難得展昭如此痛快。
天地倒轉又如何?展昭和白玉堂心裡升起屬於武人的豪情, 大笑著打馬飛奔起來,引得絕地興奮的揚蹄。三個人賓士在寬闊的官道上轉到回營地必經的小路, 回到大宋營地。
龐統將軍等人對於又出去偷懶一天的官家, 俱是無可奈何。想著官家回去汴梁就要準備大婚, 大婚就要開始親政, 親政就要每天批摺子處理各種大大小小的政務, 將軍們實在是無法想象, 如此懶怠的官家,到時候該怎麼辦吆。
完全沒想到大婚就是親政這一說法的官家, 安排侍衛們把他們放在馬屁股上的小箱子拿到帳篷裡開啟, 紅豔豔、亮晶晶的冰糖葫蘆一瞬間就吸引了小張子和小李子、侍衛們的注意力。
糖果的香甜氣竄入鼻子, 讓他們面露饞色;下午去營地周邊摘的紅果的酸味兒,更是讓他們口水分泌。
“和昨兒一樣,你們留一份兒,再分成幾份給將士們送去。小張子把這個寫著糖葫蘆做法的紙條兒給伙伕營的夥長們送去。”
展昭把事兒安排好,白玉堂拿個大盤子裝幾串給北俠他們,自覺逛街的時候吃的飽飽的官家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直接去他的寢帳--沐浴休息。
正在和士兵們一起用飯的將軍們看到侍衛們端著盤子進來,俱是樂呵。
林將軍大笑,“官家每次出門都是帶些稀罕物兒回來,今兒不知道是什麼。”
“紅通通的?糖裹紅果兒。”雖然性情最是老成卻是喜好吃糖的石將軍忍不住驚呼一聲。
喜好吃酸物兒到了秋天就喜歡吃個紅果兒的龐統將軍,直接伸手捏了一顆塞進嘴,其他的將軍們一看,紛紛開搶。
酸甜可口不粘牙的糖葫蘆果然得到了將軍們的異常鍾愛,林將軍笑哈哈的說道:“這個糖葫蘆好,開胃。”
王韶將軍嚥下嘴裡的糖葫蘆,含笑點頭,“估計家裡的小子姑娘們更喜歡。”
“可不是?得把這個做法兒學到汴梁去,讓家裡的小子姑娘們甜甜口。”
“出來這大半年,等到回汴梁的時候,一人扛著十幾串兒糖葫蘆回去也挺好。”
“不錯,不錯,酸酸甜甜,思思念念。”
將軍們聽到“思思念念”俱是哈哈哈大笑。可不是思思念念嗎?家鄉的一草一木他們都想的慌,更不要說家裡的爹孃和妻小。
同樣被“思思念念”勾起思鄉情緒的王頌傳令官,難得的在傳達官家命令的時候說了一句額外話,“糖葫蘆的做法,官家已經送到了伙伕營,夥長們飯後就研究做法。”
龐統將軍聞言笑道:“官家就是貼心。”
林將軍“意味深長”的說道:“官家這一轉眼就十三了,馬上過年就是十四,將來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這個福氣。”
將軍們一時間又是哈哈哈大笑,他們的小官家,將來絕對是一個頂頂好的好夫婿。
大宋的營地裡因為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引起歡聲一片。第二天,美美的睡了一個好覺的官家一大早被小張子喚醒,玩了兩天越發懶怠的他賴在**不想起。
“官家,你今兒要畫將士們早上巡邏的畫兒。”打仗打了半年難得的幾天休息,小張子也不忍心催官家起床。可是官家都答應將軍們了,錯過了清晨的點兒這畫兒就畫不成了吆。
想起來自己答應龐統將軍的事兒,官家抱著他的軟枕頭小小的賴了一會兒,不捨得的爬出他的小被窩。
認真的畫完了將士們早上巡邏的畫兒,他因為將士們迎著朝霞滿臉希望的笑容,也是笑的開心。
用過早膳後,三個人按照他們昨天的計劃去幽州的西山遊玩賞秋。
從春秋戰國時期的燕國都城薊,到唐代的幽州,再到遼國的陪都燕京,這座城市的城址隨著它不斷增加的人口從京西一步步的朝京東移,朝南北擴張。然而不管它怎麼的擴建,幽州人們都記得,它是從西邊兒起源的。
西邊兒,有著幽州最好的好山好水,住著幽州最尊貴的人們。
西山發源自太行山北端餘脈的一條支阜,人稱“太行山之首”的小清涼山。山勢宛如騰蛟起蟒,從西方遙遙拱衛著燕京城,世人稱之為“神京右臂”。
林海蒼茫、煙光嵐影、四時俱勝,數百年來不知有多少文人學士、達官貴人為它四時的景色所傾倒,遊玩賞樂其間,樂不知返。
十里青山行畫裡,雙飛白鳥似江南。西山如此被世人稱頌,當然不光是因為它的風光綺麗。
峰嶺連延的山脈歷經幾個區縣,被無定河的河水貫翠中截為南北兩段。不僅擋住了西北方向吹來的風沙,又有無定河的河水從山上蜿蜒曲折地流下來,滋潤哺育著一天天興旺繁盛的幽州平原。
秋日上午時分,秋風蕭瑟,早上的陽光明媚不見,稍稍有些陰冷。官家騎在絕地的身上,遙望著西山的山脈連綿起伏的形狀,對著展昭和白玉堂說道:“你們看它的天然形狀,像不像一條待飛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