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謝謝老張哥。”官家一手舉著一串,非常開心。
“甭客氣,小公子這個臥蠶長的好,好像小元寶兒,有福氣。”小販自覺今兒出門遇到這般有福氣、喜氣的小公子預示著好運道,好聽話說的特別真誠。
展昭和白玉堂笑了笑,無視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群,舉著糖葫蘆和他一起邊走邊吃。
今年剛剛摘下來的山楂果,配上老張家的裹糖手藝,真的是好--咬一口咯嘣一聲脆,甜裡透著酸,甜而不膩、酸不倒牙、清香利口。
“開胃消食,爹爹和??他們肯定喜歡。”官家嚥下嘴裡的那顆糖葫蘆,立馬想到了從沒吃過糖葫蘆的家裡人。
第47章
“紅果自古為消食積之要藥, 尤長於消肉積。”白玉堂稍通醫理。
“老年人不宜多吃糖, 用紅果燉湯泡水喝比較好。”展護衛想起來公孫先生唸叨過的說法。
官家想著爹爹和??的體型,小遺憾的點頭, “爹爹和??不宜長胖, 各位大人也都需要去去肉積。”
展昭和白玉堂本來覺得胖點好,富態。可是聽著官家的說法,再想想幾位大人的大肚子, 怎麼不大對勁?肉積?
“老大人們的那是富態。”展昭生怕他哪天真的讓老大人們減“肉積”。
“胖出來的肉。”官家對於“富態”的說法不大認同,左手舉著海棠糖果咬了一口,酸、酸、香脆、、、各種美味的口感一齊湧上來, 讓他五官一起抖動著,“眉飛色舞”。
海棠果的果皮色澤鮮紅奪目讓人看著就垂涎欲滴, 黃白色的果肉果香馥郁, 鮮食的時候酸甜香脆以酸為主,雖然官家嘴裡的這顆海棠果因為糖膜的中和不是直接酸的無法接受, 但是本身該有的酸度卻是一分不少。
不大能吃酸的官家慢慢的咀嚼幾下, 一張俊臉突然急速的扭曲、移位、緊縮, 小鼻子酸澀無比, 眼睛想落淚。
能皺起來的地方都皺了起來, 能露出來的小白牙都露了出來, 兩隻手還各舉著一串兒鮮紅晶亮的糖葫蘆。不光是展昭和白玉堂想笑,就連他們旁邊的路人也都瞅著這位一身兒白色錦衣的小公子樂呵--喜勁兒真招人待見。
被酸的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小官家, 使勁兒的忍下那股子直透靈魂的酸意, 本來就水潤潤的眼睛瞧著好像要哭出來。
“和西北的酸棗一樣酸。”坐在一家裝飾的乾淨利索的小棗糙豌豆黃兒店裡, 勇敢的吃完了兩串糖串兒的官家下最終評語。
同樣不大能吃酸的展昭點頭;白玉堂嘗著許久沒吃過的豌豆黃,很開心,“是不是最酸的那串兒恰好讓你吃到?”
“可能他們把最酸的幾顆海棠果串在了一串兒。”香甜清涼的豌豆黃也不能壓下那股子酸意,官家想想就心有餘悸,“回去的時候,我們多買一些,乾脆扛一個稻草杆子回去,讓大家夥兒都嚐嚐。”
官家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著,歡快中透著調皮。展昭微笑不語,白玉堂點頭稱讚,“這主意好。”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一起來酸酸。
做了決定的三個人笑的一臉歡喜,用著細膩純淨、入口即化的豌豆黃兒,更是歡喜。
“生了個小子,恨不得見天兒嘿兒嘍著。可是這兒唸書忒貴了,我們家老家兒挑費不起。”
“貴且不提,關鍵我家那小子遇到書本就悶得兒蜜。”
隔壁桌兩位中年人的談話傳入耳朵,應該是有關家裡孩子進學?展昭和白玉堂也不懂當地話,官家琢磨不大明白乾脆喚來店堂裡的小二哥,學著當地人的捲舌音問道:“小二哥,‘嘿兒嘍著’、‘挑費不起’、‘悶得兒蜜’什麼意思?”
店小二對於這一桌臉盤兒亮堂的哥仨很是待見,聽到小公子詢問,立刻露出他最親切的笑容,“客官您打南邊兒來,聽不明白當地話正常。嘿兒嘍著就是騎大馬,當爹的讓小孩騎在自己的脖子上;挑費不起--負擔不起。”
“這讀書人用的筆墨紙硯,哪是一般人家供的起的?基本上都是一個族一起供養。悶得兒蜜,自己樂呵,也叫睡大覺。客官您想想,一家子省吃儉用的供孩子進學,結果孩子只會對著書本睡大覺,大人可不是愁得慌嗎?”
睡大覺--悶得兒蜜--自得自樂?喜歡睡覺的官家立即理解了當地人的精彩說法,笑的甜甜蜜蜜,“謝謝小二哥。再麻煩小二哥一下,那個糖葫蘆是何時有的新物事?以前沒有見過?”
小二哥瞅著官家的笑臉同樣笑的非常開心,瞧這眼睛和臥蠶長的,有福氣。自覺可以沾沾福氣的店小二打開了話茬子從頭到尾細細的講,“小公子的眼力兒好,這糖葫蘆可不是今年秋天才出來的新吃法?”
“本來是東街上老張家的小子琢磨出來補貼家用的法子,結果被鄰居老王家的人偷學了去,兩家人鬧起來打官司,大人在堂上判了個公開,所以現在全城人都會做糖葫蘆。”
展昭和白玉堂對於這類不公平的事兒見得聽得多了絲毫不奇怪,從沒聽過這種事兒的官家有點兒發呆--還有這樣的糊塗判法?
“我們來的時候買了老張家的糖葫蘆,糖熬得好,果子碩大,做的乾乾淨淨的,人也和氣的很。
“客官您說對了。要說這老張家的小子也確實是有本事。大人判了以後,他家的糖葫蘆更賣不出去,他就天天在家裡琢磨。您還甭說,還真給他琢磨出來一些道道,他家的糖葫蘆就是比其他人家做的好。雖然是兩文錢一串兒,可還是有人買。”
店小二想著前些日子自家店裡的大掌櫃送給他的一串老張家的糖葫蘆,那個味道美的吆,吃過就難忘。
店裡頭這個時間點兒人很少,官家三個人和店小二慢慢的聊天,聽了一些幽州城的趣事兒的官家很是高興;說了一個盡興的店小二對著他們留下的碎銀子更是高興的很。
“老張家的小子很不錯,可是作為父母官,怎能如此斷案?”吃吃喝喝、買買看看的逛了一個下午,出城後三個人騎著馬慢悠悠的回營地,官家對於這個事兒還是念念不忘。
“當地的官員基本上都是契丹人,契丹人對於漢人之間的糾紛,當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即使是大宋的漢人官員,也不可能都是好官。”展昭猶豫了一下,終究是言簡意賅地提了一兩句現狀。
白玉堂察覺到官家一瞬間露出來的冷意,安慰他道:“人有好壞,官員當然也有區分。大宋的情況比這裡好多,養家餬口的手藝一般不會輕易的下判定歸屬。”
“老百姓一個不好,禍害一條街;地方官一個不好,禍害一地方。”小官家對此沒有容忍度,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對幽州城還沒有權利管束,頓了頓接著說道:“辦了學,可是小孩子不認真讀書,確實愁得慌。”
展昭瞅著他完全不把自己當小孩子的模樣,笑了笑,“回家後給你加課?”
“確實是要加課,這不光是蕃人的唐卡要學,大食語言也要學。”白玉堂緊跟著介面。
官家???,他的功課已經很多了吆。在心裡算了算他的時間安排,官家轉頭看向他倆,一張出塵脫俗的俊臉上全都是懶怠的無辜之態。
“經驗豐富”的白玉堂避開他會說話的大眼睛,笑道:“你不是對《經行記》裡面提到的大食國感興趣?”
小官家拍拍要揚蹄奔跑的絕地,一時沒有回答。他好像真的對大食國感興趣?
展昭笑著說道:“黑衣大食的文化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大食國來的商旅行人大量聚居於廣州、泉州、洪州、揚州等地,多者達數萬人,但是他們在大宋呆了這麼些年,還都是虔誠的伊=斯=蘭=信徒。”
汴梁城裡那些容色黑黑高鼻有髯的大食男子,總是把右臂下垂至腰間,手中握著胡瓶,模樣拘緊而謙恭。至於女子,據說長的面容白皙,出門就帶面紗也沒人見過真容,系銀帶,佩銀刀,看起來衣裳鮮潔,容止閒麗。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對自己的文化非常的驕傲。展昭覺得,他們的文化應該很值得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