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走走停停,想起那些過往的畫面,笑著對自己打氣:“樂可可,不要洩氣,沒有過不去的事情,如果找不到他,那也是你們沒有緣分了,你前二十多年的運氣太好,已經耗盡了後面的運氣,所以你要更頑強,這樣才像那個樂天派的樂可可。”
“加油,一定行的!”
在她為自己鼓氣的時候,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下水道蓋的縫隙裡,結果卡得一滯,重重一個踉蹌,摔了個仰面朝天。
這時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連過往的車輛都很少,樂可可痛的呲牙咧嘴,她覺得骨頭都快給她摔斷了,真怕爬都爬不起來了。
對面二樓窗臺邊,一個身影忽明忽暗,他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任何表情。
“顧少,您在這裡站了快半小時了,您該休息了。”僕人十分擔心的說著。
僕人看見了街邊有一個摔倒的小姐,他連忙問:“顧少,要不派人去幫幫那位小姐。”
“嗯,將她送回去。”顧安晨依然站在窗臺處,凝望著那抹身影。
“是的,顧少。”僕人匆匆下了樓,往街的對面走去。
已經三年了,沒有見過她,聽說她和陳伽諾的感情很好,還聽說他們有一個很可愛的孩子。可是陳伽諾怎麼可以讓她一個人出國,這麼晚還在街上游蕩呢。
顧安晨看到她安然離開,隨後才轉身,回了臥房。
一大早,羅音就來敲門了:“顧安晨,顧安晨。”敲了很久,門也沒開,她說,“不出聲我就進來嘍。”
說完她就開門走了進去,看到還在**躺著的顧安晨,她暗暗奇怪,顧安晨平時起得比誰都早,難道今天不需要去忙嗎?
他睡得似乎不安穩,眉頭緊鎖,臉色也呈現不正常的燙紅。
羅音連忙用手背探了探顧安晨的額頭,她手一抖,怎麼溫度這麼高,糟糕,他怕是發燒了,真是個虛弱的男人。
“艾瑪,你去請一下秦醫生。”
“是的,小姐。”
羅音可愁了,顧安晨這個樣子怕是沒法去參加夜家的舞會了。
“可可……”顧安晨夢中呼喊著這個名字,含著深深的無力感和疼痛。
一個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的心,只有在夢中,他才會隨心而行,其實,樂可可在他心裡就是最不同的一個,他愛她,但是現實中他卻反應遲緩,沒有意識到愛已經這麼深,深到萬劫不復,連抽身而出都做不到。
羅音擰眉,她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然後輕聲說:“顧安晨,你很像我的那個他,可是我和他已經天人相隔,所以我只有你了,顧安晨。我把你救回來的那天起,你就應該屬於我,別的女人都忘了吧,你不是也說你以後只是顧安晨了嗎?”
羅音曾經也有一個男友,他叫齊安晨,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但是他最後成了家族的犧牲品,被派往南極探險小隊,回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他用生命挽回了整個家族,而且還將脊髓捐獻給了顧安晨,最後撐了三天還是離開了。
羅音當然很痛,但像她和齊安晨這樣的人,命運本來就不是自己掌控的,他們只有坦然接受,因為沒有人可以隨心所欲,只有用堅硬如鐵石的心,才能繼續活下去。
齊安晨走了,又來了一個顧安晨,她覺得還好,以後可以守著他活,就像齊安晨還在身邊一樣。
到了中午的時候顧安晨的燒終於退了,羅音給他端了一碗清粥來,上面都還漂浮著幾片菜葉,看起來挺爽口。
羅音依舊戴著她最喜歡的黑色眼鏡框,劉海遮住了眉,笑起來就會露出兩個迷人的酒窩,她一口一口的喂顧安晨,還給他擦嘴,給他墊了紙巾,就像以前那樣細緻入微的照顧他。
“要漱口嗎?艾瑪將漱口盅拿過來。”羅音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顧安晨,直到顧安晨再次躺下,她才坐在了床邊,然後笑著說,“顧安晨,昨晚是不是又在外面吹風了,你怎麼就不聽呢,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以後晚了就別站在窗臺邊了,知道嗎?”
顧安晨淡淡笑了,他也不想羅音擔心,所以點了頭:“今晚不是要去夜家參加舞會嗎,你怎麼還不去準備?”
羅音輕嘆了一聲,她看了顧安晨一眼,無奈道:“你都成這樣了,還參加什麼舞會啊,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吧。”
“不,今晚我會去。”
羅音聽見顧安晨這麼說,也不好阻攔:“好,我現在就去準備,你再睡一會。”
羅音走到房門外,又突然回頭,她目光深切的看著江與城,她的臉上泛起一點感傷,她說:“顧安晨,我不能沒有你。”
顧安晨怔愣一下,隨即淡淡說:“不會的,別多想。”
“嗯,那你就要答應我,永遠不離開我。”
“好。”
羅音得到滿意的答案後,笑著去準備晚宴的服裝了。
夜家的舞會已經開始,陌璃只知道她老公和九州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她和樂可可找了一個稍微清淨一點的地方喝茶。
這邊人跳的舞,她們實在跳不了,所以只有坐在一邊觀看。
“梧梧,醫生說有幾個月啦?我看你懷得這麼辛苦,這孩子應該挺壯實的,可能更像他爹地一樣。”
寧梧梧展現出許多小女孩的嬌羞出來,她很期待這個生命的到來,這是她和九州的孩子,她愛撫般的摸了摸還不明顯的腹部,嘴角彎彎:“醫生說快三個月了,九州說明天又陪我去檢查,我看他比我還著急。”
樂可可噗一聲笑了出來,哪有當爹的這麼沉不住氣的,笑死了。
陌璃拍了拍樂可可的手,想讓她矜持一點,不過樂可可完全沒有在意,依舊笑得張牙舞爪的。
陌璃蹙眉,什麼事有這麼好笑的,樂可可今天都已經抽風好多次了。
“陌子,我發現這邊的人都好有愛心啊,昨晚還有一個人免費載我回家,而且一毛錢沒找我要哦,我開始以為是騙子,結果發現人家可友好了,看來我也該純化純化我的思想了。”
樂可可正切了一塊水果扔進嘴裡,還順便餵了陌璃一塊水果,她們三個正聊得歡樂,寧梧梧見著羅音挽著一個人的手進來了,她連忙向羅音招手:“這裡,羅音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堂嫂和可可。”
陌璃看見走過來的兩個男女,那個女孩穿著綠色的紗裙,手腕上帶著一個鑲鑽白金的手鐲,頭髮也盤成公主頭,帶著珍珠髮飾,她的鼻樑高挺,笑起來還有迷人的酒窩,膚色也被襯得白如雪。
這樣的美人的確讓人耳目一新,陌璃不由得又多看了她幾眼。
當陌璃轉到旁邊的男人身上時,腦中猛地刺痛了一下,雖然他金髮碧眼,但是熟悉感越發強烈,他竟然和與城哥哥的臉有著七八分的相似,陌璃低聲喃語:“與城哥?”
樂可可已經抓著她的手,聲音低啞顫抖:“陌子,他很像一個人,你知道嗎?”
“可可,淡定,淡定懂嗎,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很多,而且你沒看見人家都是有女伴的了,他們手上戴著同款的戒指,已經訂婚了。”陌璃堅定道,“他不是與城哥哥。”
樂可可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那戒指折射出的光芒讓她目光微沉,這個人真的不是江與城!
羅音笑起來,十分羨慕的說:“原來這就是你常常提到的大嫂,果真很特別,還有這位呢?”
樂可可主動接話說:“你好,我叫樂可可,你可以叫我可可。”
“可可?”羅音目光微閃,她也叫可可,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顧安晨,看到他臉上任何表情都沒有,似乎並不認識面前的這兩位女子,這讓羅音拉回了心裡的想法。
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叫可可的人,這個可可應該不是顧安晨口中的那個可可吧?
樂可可目光不時轉到那個男人身上,她答道:“對,很高興認識你,請問你身邊這位是?”
“他是我未婚夫,顧安晨。”羅音緊緊挨著顧安晨,她對著他笑得特別甜蜜,“安晨,我們去跳一支舞吧?”
那個男人點頭,兩人便挽著手往舞池走了,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在樂可可身上多停留一眼,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陌璃又仔細的看了看,她更驚訝的是他的膚色竟然也是純淨的白色,應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外國人,不會是她們要找的與城哥哥。
“陌璃,我們繼續玩吧,別管羅音那妮子了,她就是那個德行,聽見音樂就興奮,慢慢就習慣了。”寧梧梧見兩人愣在那裡,還以為她們是不太喜歡她這個朋友,所以她趕緊給羅音解圍。
陌璃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然後看了樂可可一眼,她發現樂可可表情更加凝重,她的目光還緊緊停留在舞池裡的那個男人身上。
“可可,他不是。”陌璃拉著樂可可的手,將她拉著坐下,然後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一個人什麼都可以改變,性格,習慣,髮型,還有風格,但是膚色不會變,你懂嗎,他不是與城哥哥,不要再看了。”
樂可可困惑的看了陌璃一眼,她搖頭:“什麼都可以變嗎,那他真的變了,我要去問他,為什麼要丟下我們,為什麼要三年不出現,他到底還是變了,變得冷血無情了嗎,陌子,你剛剛看到沒,他根本無視了我們,我要去問他,我一定要去問他。”
樂可可信誓旦旦的重複這一句:“我一定要去問他。”她拽緊拳頭,像頭憤怒的母獅,即刻就要往舞池方向衝。
“可可,你瘋了。”陌璃抓住樂可可的手,她不想讓樂可可去,她就是不想讓樂可可受傷害。
她早已發現了,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無視了她們,她的與城哥哥不會這樣,他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溫暖,所以這個人並不是她的與城哥哥。
“不,陌子,我一定要去,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陌璃拉著她的手終於緩緩的放了下來。
樂可可悲憤的咬著雙脣,嘴皮都快被她咬破,她將手指扣進手心中,手心裡竟然也隱見血印,她是以一種什麼的心來面對這種場面呢,如果沒有巨大的勇氣,她怎麼會直接闖進舞池,將他們倆人擠開,然後大哭著告訴他:“江與城,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