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可可痛苦流涕道:“江與城,我一定是瘋了,你和我們回去,你一個人在這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走,我們一起回去。”樂可可作勢要去牽江與城的手。
羅音不動聲色的擋在了樂可可面前,然後直直的盯著樂可可說:“樂小姐,你應該認錯人了,他是顧安晨,不是你說的江與城,而且他不會中文,所以非常抱歉。”
樂可可眼睛都不轉的盯著江與城,她很想將那個擋在面前的女人推開,但她畢竟是寧梧梧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在人家的地盤上,她有什麼動手的資格呢。
“你真的不會中文?”
顧安晨神色沒有任何波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似乎根本不知道樂可可在說什麼。
接著就是羅音和顧安晨用英文交流了一通,樂可可已經雲裡霧裡,她聽不太懂她們在說些什麼,她莫名的煩躁,最後吼道:“閉嘴。”
“樂小姐,你……”羅音暗中瞪了樂可可一眼,然後朝她輕輕哼了一聲,嘴角泛成嘲笑的弧度,她故意和顧安晨貼得更緊,向樂可可無聲的宣示著顧安晨是屬於她的。
樂可可氣得渾身發抖,她的心一沉再沉,她深深的看著顧安晨,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搖頭嘴裡還唸唸有詞道:“不是這樣的,你們騙我,你就是江與城,為什麼你不肯承認,為什麼?”
陌璃緊緊跟著樂可可走了上來,她打量了面前的三人一眼,目光中隱含愁色,她見不得樂可可被欺負,從來都是樂可可欺負別人,那有她被別人欺負的道理。
陌璃強壓住內心的不滿,她走到樂可可身邊,然後對羅音她們說:“不好意思,我的朋友認錯人了,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
陌璃拽著樂可可往回走,樂哭得像個淚人兒,陌璃怎麼走她就怎麼走,她也不知道怎麼離開的舞會,她只知道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袋裡大片大片的空白,她的心快要碎了,碎不了也粘不好,像一顆破敗不堪的玻璃球,甚至聽得見嘩啦啦的聲音。
冰冷的淚水滑落打溼了妝容,她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好想暫時逃離這個世界,逃離這個令人難以呼吸的空間,她抽搐著,嘶聲竭力的將心中的苦憤吼出胸腔才作罷。
“可可,沒事的,沒事的。”陌璃去抱她,卻又怕驚擾了她,樂可可幾近失控,她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讓她安靜下來,她很怕她這樣哭會哭壞了身體。
“可可,不要悲傷,不要絕望,很多人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人會真正的關心你我,保護你我,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不要因為別人的幾句話而被打敗,你明白嗎?我們要戰勝那些冷言冷語,那些譏諷嘲笑,我們要戰勝自己的心,戰勝心中的失望與困窘。”
陌璃輕輕拍著樂可可的背脊,就像樂可可以前安慰她一樣,給她加油鼓氣,用溫暖的話來溫暖她的冰涼的身體。
“什麼事情都會過去,什麼傷痛都會被撫平,我們沒法掌控世間變換的事情,唯有守住自己的心,不絕望不悲傷,哭出來就好了,可可,一切都會好起來,睡一覺醒來就會發現太陽同樣從東邊升起,生活還會繼續,你還有很多很多要做的事情,你還有很多很多關心你的親人,朋友,只要你想要,我們都會幫你。”
陌璃忍不住掉了幾滴淚下來,她鼻子一酸,用最鄭重的語氣告訴樂可可:“可可,只要你想要,我們會把與城哥哥給你搶回來,就像以前你幫我一樣,謝謝你,可可,沒有你我就沒有今天了,我可能就在南城的那個小工廠耗盡一生,直到死都見不到蘇寒。”
“可可,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氣不過與城哥哥為什麼不肯承認嘛。每個人都會有難處,與城哥哥或許也有他的難處,我們不是還有南文嗎,可以讓南文查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與城哥哥為什麼不和我們相認。”
陌璃拿出手機,她立馬就撥通了南文的電話,然後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南文,並且讓他立即飛到美洲來幫她們查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上會真相大白的,可可,我不相信與城哥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他一定是有什麼難處,所以會逼得和那個羅音訂婚。”
樂可可漸漸止住了哭,她依舊軟成一灘泥一樣趴在陌璃身上,眼睛哭腫了,聲音啞了,嗓子也吼疼了。
發洩出來了就好了,只要可可不一個人憋在心裡就好。
過了一會兒,陌璃將樂可可扶到**,然後用熱毛巾給她擦臉,將臉上的淚痕擦掉,然後將她厚重的禮服換成舒適的睡衣,最後才將她挪到枕頭上,還輕輕的給她蓋上被子。
陌璃靜靜的守在樂可可身邊,她知道她現在需要的就是有人陪著她,然後把心裡話講出來,兩個人來分擔苦痛總比一個人承擔要好。
樂可可一直閉著眼,她應該是哭累了,心累了,思維也停滯了,過來好久,她嘶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陌子,那個時候我把他當表哥,他卻總來招惹我,害得我從此眼裡看不見其他男人,但是當我喜歡上他的時候,他卻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我給他生下孩子,我找了三年,他卻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對我,不,比陌生人還不如,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羅音。”
陌璃知道樂可可只是單純需要有個人聽她講話,而不需要任何回答,所以她由著她講這些並沒有接話。
“那個女人都快貼到他身上,他難道不覺得噁心嗎,陌子,我很悲憤,我恨不得撕了那個女人的嘴,她憑什麼那麼囂張,我認識江與城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呢。陌子,你這都是些什麼親戚,她們都偏幫著那個女人,我們早被人家排除在外了,你沒看到你那個二嬸,對你和蘇寒完全兩個態度。”
陌璃淡淡的點頭,她無所謂的答道:“是啊,真是些什麼親戚啊,我回去就和蘇寒離婚去,不要再來這種地方受罪了。”
“這種話你最好還是別讓蘇寒聽到,真怕他聽了就會和他這群奇葩的親戚斷絕關係。”樂可可反倒開始勸起陌璃來,“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除了那個二嬸和二叔,其他人都很好,尤其蘇寒的爺爺奶奶,對你和陌念特別好。”
“嗯,爺爺奶奶一直對我和陌念很好,主要是蘇寒就很討他們喜歡,所以連帶著我們一家都很喜歡嘍,你不知道爺爺奶奶一直都想見見你的,你沒發現他們其實更喜歡你嗎?”
“發現了,他們喜歡叫我去挨著他們坐,說我就是一個開心果,關鍵是他們也不喜歡那個羅音。”
陌璃想了想,有點疑惑的問:“這個你是怎麼發現的?我們不也是第一件見那個羅音,而且爺爺奶奶好像也沒和羅音說過什麼吧?”
“那天你陪梧梧去外面散佈的時候,他們悄悄告訴我的,還將她的照片指給我看,並且說那個他們不喜歡別人的相片放在他們家人的相簿裡,後來他們問我要了一張照片,替換了羅音的一張。爺爺奶奶說因為我是你兒子的乾媽,所以就算半個你們夜家人了。”
兩位老人可真逗,陌璃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沒辦法了,是他們認定的,也只能委屈你做半個夜家人了。”
樂可可動了動,然後側著身體和陌璃說話:“陌子,我很奇怪,為什麼夜董事長自從離開美洲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呢,聽說他和這邊幾乎斷絕了關係的,爺爺奶奶這麼好,為什麼夜董事長會忍心拋下他們呢?”
“這個我得問問蘇寒去,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蘇寒也不知道去哪了,他不要把孩子帶丟了才好,他還是第一次單獨帶陌念出去,我真擔心他們。”
“不用擔心,不是還有蘇九州嗎,他多靠譜一個人,你還怕兩個大男人看不好一個孩子啊。”樂可可又躺直了身體,然後打了一個哈欠,她給陌璃擺擺手,“陌子,你快去看看他們回來了沒吧,我想睡覺了,晚安。”
樂可可昏昏欲睡的半眯著眼,然後她還擺脫陌璃出去的時候把燈給她關了,她想好好睡一覺,明天接著向肖師姐討策略。
陌璃將床頭的燈給樂可可關了,她給捏了捏樂可可的被角,然後也對她說:“晚安。”她輕輕的踏出了臥室,看見門外站的老人家,心裡有些愧疚,沒想到還連累他們也跟著擔心。
“小寒媳婦,可可沒事吧?”
陌璃帶上了門,然後輕聲說道:“沒事了,都睡下了,爺爺奶奶,你們要相信她的自愈能力,明天早上起來就好,爺爺奶奶你們也早點去休息,明天咱們一早還要準備去郊外燒烤呢。”
“對,對,老頭子,我們倆快去休息了,明天早點起來,我等著吃燒烤可等了好久了。”
老爺子也慢悠悠的跟著下樓,陌璃看見他們的背影,微微動容,攜手一生對很多人來說是個奢求,她回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滿心都被揪緊,如果可以,她希望身邊的人永遠不要受到傷害。
“陌璃,你還沒睡嗎?”
陌璃看見寧梧梧後,暗含擔心道:“梧梧,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小心動了胎氣。”
陌璃趕緊挽著寧梧梧,然後和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是為了今天的事吧,沒關係的,可可已經沒事了。今天是她太魯莽了,我得給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有羅音,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你和羅音的關係,感情這件事也是無可奈何的,還是讓他們三個人來解決吧。”
寧梧梧眉頭微微蹙起,她思慮再三後還是問道:“陌璃,顧安晨真的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我相信可可不會認錯,他的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江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