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累得渾身是汗,看著迷糊糊躺在沙發上的蘇勁,李雪芝說:“蘇勁,唉,我知道在你心裡,我是一個壞婆婆,自打你進這個家,我們就沒真正走進對方的心裡,我們都對彼此心存芥蒂。我承認,你不是我理想的兒媳婦原型,所以我才會有那個婚前約定,我以為你會知難而退,但是你沒有,你是愛著我兒子的,你也沒圖到這個傢什麼。卓惠娜是我理想的兒媳婦,我也承認,我想過讓張赫名和你離婚,娶卓惠娜。你知道嗎,我真不喜歡你那種大義凜然,你要顧及我們張家的利益和感受,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女兒。在一起相處一年了,對你的品行,我也是瞭解的。本來今晚,我是不會來帶你回家的,我應該跟著你和俞睿,看著他帶你去酒店,儘管你們之間清清白白,但這一條也足夠赫名和你鬧翻天,我太瞭解我那個驕傲的兒子了。我為什麼沒有這麼做,你知道嗎,我為什麼帶你回家,你知道嗎,在你的眼裡,我永遠都是個壞婆婆。其實人沒有好壞之分的,要看她的立場,我們只是立場不同。還記得那次在醫院門口,你挺著肚子坐在公交站臺哭,當赫名找到了你,抱著你的時候,我有那麼一刻被打動了。那天,你選擇了信任赫名,所以,今晚,我也信任你。”
蘇勁聽婆婆這麼說著,還是頭一次,聽婆婆和自己說了這麼一長串的話。
“我的小孫子,死了,這對我的打擊,真的不亞於你,失子之痛,我們這個家經不起坎坷了,如果你還想好好和赫名過日子,那我自此以後,也會改改自己,而你,也要改改,為了這個家,我們都努努力。你說我不把你當自己的家人,把你看外,可你自己有沒有把自己看成是這個家裡的人,你總自己和自己見外。你和赫名早點生個孩子,我真的好想抱孫子。”李雪芝說著,鼻子發酸。
蘇勁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
原先婆婆在她心目中,是陰險的刻薄的蠻橫的,蘇勁想,自己也錯了很多,總只想著要護著自己的父母,哥哥妹妹,她既然嫁到張家來了,她就該把自己當做是一家人。
門鈴響了,李雪芝開門,門前站的是怒氣衝衝的張赫名和一臉純來看熱鬧錶情的卓惠娜。
李雪芝瞪著卓惠娜說:“惠娜,你跑去和赫名胡說了些什麼!”
“乾媽,我眼睛看到什麼我就說什麼,再說還有一堆照片在我手機裡呢,為什麼不告訴赫名哥實情,難道要赫名哥戴一頂結結實實的綠帽子嗎!我才看不過去!”卓惠娜說。
張赫名走到沙發旁,望著蘇勁,冷冷地說:“你給我起來!”
蘇勁依舊躺著,她心裡是清醒的,卻不知怎麼面對張赫名,他居然聽信了卓惠娜的話,來懷疑她,他根本都不信任她。
張赫名揮手一巴掌打在蘇勁的臉上,啪的一聲,卓惠娜見狀,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裝什麼死,我還要怎麼寵著你讓著你,把你寵上天,你就無法無天了!我說過,你做任何事我都不會怪你,唯獨你不能背叛我,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為了你,承受這麼大的壓力,你卻親口欺騙我——”張赫名心痛絕望地說,當巴掌落在蘇勁的臉上時,他覺得比打在自己的心上還要痛。
李雪芝拉著張赫名,把他推到了一邊,說:“你發什麼神經,至於這麼大火氣嗎,我是你媽,我還在這個家呢,你怎麼能動手打她!”
“媽,你怎麼這個時候反倒護著她了,您不是一直想我和她離婚嗎。我早就知道那個俞睿喜歡她,她下午還口口聲聲說她在家,明天回來,卻揹著我和俞睿約會喝酒開房!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的老婆蘇勁會做出這樣不恥不要臉的事情!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丟人!”張赫名舉起手,對著自己的臉重重打了一巴掌。
“赫名哥,你別這樣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卓惠娜說著,假裝要哭了似的。
蘇勁睜開眼睛,慢吞吞地說:“張赫名,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人嗎,你這一巴掌真的打醒了我,我感謝你,感謝你的不信任。但我還是要說,我蘇勁從認識你張赫名的那一天起,我就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們離婚!”
蘇勁說著,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來,踉踉蹌蹌,頭重腳輕,對卓惠娜說:“如你所願,我和他離婚,你要努力,讓他娶你,張赫名他媳婦這個位子,我不幹了!”
蘇勁說完,走進房間,收拾了自己隨身的物件,拖著箱子就往外走,李雪芝拉著蘇勁的箱子說:“赫名,你勸勸蘇勁,我不是說了這事是誤會,惠娜胡說八道的,我是你媽難道我還騙你,你快留住蘇勁,就算是離婚,也不能因為這個誤會離婚,你們將來是要後悔的!”李雪芝急了,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沒出這事之前,她是很不喜歡蘇勁的,巴不得她走,為什麼真的到了蘇勁要走的時候,她會死死地要挽留。
人不是動物,相處了這麼久,都有了感情,李雪芝習慣了蘇勁在家的日子,她雖然不夠細緻,但在這個家裡,蘇勁做的並不差,她的家庭背景李雪芝都接受了,她的好與不好她也都慢慢包容了,獨獨就是蘇勁還沒有懷一個孩子。這日子總歸是要慢慢往下過。
“媽,別說了,讓她走吧,讓她去她的領導那裡吧,我知道她是嫌棄我了,蘇勤找了一個有錢的男人,有獨立的公司,有別墅有豪車,她這是也想攀上高枝,我祝她幸福!”張赫名冷漠地說,大男子主義,當他聽到卓惠娜說的那些話,還有那些照片,醋意和妒火燒灼著他,很痛苦,他是那麼地愛她寶貝她。只要一想到她坐在俞睿的車裡,欺騙他,說她還沒來北京,他就憤怒不得了。
他認為她已經是背叛欺騙了他。
“放心,按照婚前約定,離婚我是淨身出戶,這個房子,財產一切都與我無關。你檢查一下我的箱子吧,我什麼值錢的都沒帶走。”蘇勁說著,開啟箱子,裡面都是隨身穿的幾身衣裳。
“蘇勁,看在我的份上,今晚你不要走,你喝醉了,還是一個女孩子,能去哪兒,等你爸爸回來,再說,今晚都冷靜一下,好不好?”李雪芝說。
張赫名沉默不語。
蘇勁望著張赫名的後背,心涼到了極點。
張赫名,我們之間的愛情,如此不牢固,你不信我,你信卓惠娜,你都不信我,當初我是怎麼信任你的,你忘了嗎?
“乾媽,別挽留了,人家自覺在這個家沒臉了,想走就走吧,趁早自動走,好過被趕走。”卓惠娜添油加醋。
蘇勁就那樣決然地走了,沒有等到張赫敏的一句挽留。
她拖著拉桿箱,走在空曠的馬路上,酒全醒了,張赫名的一巴掌,打得她心痛到無以承受。當初第一次來這裡,張赫名開著車帶著她,她幻想會在這裡過上幸福的日子,只要她努力有拼勁,就會有和氣的一家。
現在,和孃家的人最後以不愉快收場,現在和張赫名也完蛋了,她淨身出戶,甚至銀行賬戶上也沒有超過四位數的錢了,真是淒涼,她問自己,蘇勁啊,你總說只要有勁,只要肯打拼,就會有幸福,你總說愛拼才會贏,現在呢,你輸了,你輸了愛情,親情,輸得一塌糊塗,再也沒有比你更可憐的女人了。
手機響了,她以為是張赫名打來的,拿起來一看,是俞睿打來的。
她接了電話,說:“俞經理,有事嗎?”
“對不起,蘇勁,你說話方便嗎,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你去喝酒,其實我是想打車送你回家的,我沒有想做別的事,是我讓張赫名誤會了,剛才他來找我了。”俞睿說。
蘇勁問:“他去找你,他說了什麼,你們不會打起來了吧。”
“沒說什麼,也沒打起來,我捱了他幾拳,他現在也氣消了,後悔了,聽我解釋了之後,他很自責,所以讓我打電話給你,希望你和他一起回去。”俞睿說。
“不可能了,他今晚對我動手了,我就不可能和他回去了,你轉告他,等著離婚吧。”蘇勁說完,按斷了電話。
只是這麼大晚上,能去哪裡呢。
俞思那是不能去了,要避嫌,本來就因為俞睿才鬧成這個誤會。
蘇勁翻開手機通訊錄,平時聯絡的人那麼多,可真正要想在無路可走的時候投靠誰,竟然一個都沒有,沒有一個人可以在半夜去打擾去依靠。在手機通訊錄裡,翻到了結婚前租住的合租房的房東電話,她一直以為自己刪除了這個房東的號碼,沒想到居然還在。
她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一小時之後,她提著行李箱,站在了一年多前住的小房子門口。
房東開著房門,說:“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你看,這房間在你走之後就租給了一個單身的小姑娘,也是上星期剛搬走的,我正好有些事也就沒把它發租出去,就這麼空著,沒想到又給你留著了。”房東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抽了根菸,轉移話題。
“房租還是老樣子算,你先住著吧,我看你也住不了多久的,住一天算一天的,總比外面的酒店要便宜。你隔壁的男孩還沒搬走,你們也算是老鄰居了,他上晚班,待會就下班了,你們可以聊聊,我就先走了。”房東看了看錶說。
“好,謝謝你,房東,不是你,我今晚真不知怎麼辦,我就住這兒了,很親切,也很溫暖,這才是屬於我的家。”蘇勁說。
“哎,你也就臨時住一下,我是沒指望你會長期住這裡,夫妻倆吵架很正常,我和我老婆也打架啊,上次我們打架打得可凶了,我把她三顆門牙打落了,她一棍子把我胳膊敲折了,我們倆住了一個星期的院,在醫院裡還吵架,吵完架,照樣過日子是夫妻。”房東說。
蘇勁點點頭,說:“是啊,希望吧,反正我做好了離婚的準備。我和他打不起來,我們是冷暴力,這比打架還要有殺傷力。”
房東走之後,蘇勁打掃著小房間裡的,**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床墊,她將床墊擦乾淨,熱水器的水燒好,洗了個澡,就蜷縮在**,關了燈,黑漆漆的一片,手機關機,兜兜轉轉,似是註定,從這裡搬出去一年多後,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只是回不來的,是她和張赫名之間的感情和信任。
曾經在這個小房間裡,有太多她和張赫名在一起的美好回憶,他總偷偷從家裡溜到這裡,找藉口說出差,來這裡過夜,條件艱苦,只有一個吱吱呀呀的破電風扇,他們的感情都那麼穩固。為什麼搬進了家,住著舒適的房子,樣樣不缺,卻彼此都有信任危機。她想她自己,不也懷疑過他和卓惠娜,即使是知道他和卓惠娜之間沒有什麼,還是會因為卓惠娜的一個電話而牽動的渾身都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發現自己連刷牙洗臉的東西都沒有,正好隔壁房間的男孩子也起來了,他見了蘇勁,很是意外,笑著說:“嗨,真沒想到還會在這裡遇見你,你搬回來了?”
“是呀搬回來了,有些倉促,你有新牙刷嗎,借我一支,還有牙膏,我下班後再去採辦這些日用品。”蘇勁說。
“好的,我這就拿給你。”男孩子說著,轉身進了房間。
那個女孩從房間裡探出頭,竟是那個叫果果的女孩,想到那時候他們在隔壁的“瓜果大戰”,搖床的**,蘇勁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竟也回到了這裡。
“回來了?”女孩問蘇勁。
“是呀,回來了,你也回來了?”蘇勁苦澀地說。
“我也回來了,在外面轉了一圈,還是覺得他最好,雖然掙不到打錢,但他跑跑快遞,每個月的幾千塊錢都願意交給我,一個80分的男人能給你百分之百的愛,和一個100分的男人給你百分之八十的愛,你選擇哪一個,現在,我選擇前者。”
男孩從房間裡拿著牙刷,走了出來,說:“我們要回老家結婚了,我在老家買了新房子,正在裝修,她也懷孕了,月底就搬走了。”
蘇勁不知怎地,被眼前的男孩女孩打動了,一個是專一痴情的男孩,一個是迷途知返的女孩,他們又重新走到了一起,放棄了北京的繁華憧憬,回到老家去經營自己的小家庭,這也是幸福的。
她想到了蘇勤和艾好,想到自己和張赫名,每一段走不下去的愛情裡,要麼是一個人不夠勇敢,要麼就是兩個人都不夠勇敢。
蘇勁上班,遇到了俞思的圍追堵截,俞思問蘇勁到底和她哥哥之間有什麼事,怎麼張赫名把她哥哥揍成那樣。
蘇勁見到了俞睿,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臉頰上有淤青,蘇勁坐在俞睿的辦公室,說:“對不起,張赫名太糊塗了,聽信別人的話,就懷疑我們之間有什麼,我們之間能有什麼,我和他是要離婚的,只是連累了你。”
“蘇勁,別這麼快就說離婚,之前,我沒有和張赫名接觸太多,昨晚打過架之後,我和他又去喝了幾杯,聽他說你們談戀愛時候的故事,他是有多愛你啊,我都能感覺得到,他說到後來就流淚,他太愛你了,怕失去你,作為男人,我能理解他的憤怒和誤解。他今晚回來接你下班,
你就別再氣他了,好好和他回家,你婆婆昨天能夠把你帶回家,也說明她還是想你和她兒子好好過日子的。”俞睿說。
“不說這些了,我先去工作,請了幾天假,事都不少。”蘇勁說完,走出辦公室。
文珊貼了過來,八卦地說:“你和俞總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別胡說,好好工作。”蘇勁笑,她和文珊之間也沒有什麼記恨了。
晚上下班時,蘇勁和俞思走下樓,看到文珊正在大廈一樓大廳和一個男孩子拉扯。
“那個男孩子叫許弋,是個做汽車銷售的,工資也不高,一個月掙的幾千塊錢全都給文珊買名牌了,可是文珊也不怎麼待見他,除了要錢,見都不見許弋,我真不知道著許弋是瞎了眼睛還是怎麼了,估計是泡麵吃多了!”俞思說。
“別人的事,我們還是少多言多語,我自己的事都理不清了。你和陸清現在怎麼樣?”蘇勁問。
“能怎麼樣,談著唄,到明年三月開春就結婚,我不圖別的,就圖他明知我身體不好,還會接納我。昨天還陪我一起去看中醫複查,我就在想,為什麼馮小春就做不到呢?”俞思說。
“你還想著馮小春嗎?”
“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想,也談了好幾年了,這個書呆子,現在還在為考研奮鬥,我真心祝願他能考研成功。”
“我也祝願張赫名和卓惠娜百年好合。”
“你就心口不一吧,你瞧那邊,你的蜘蛛俠來了!”俞思把蘇勁推到正北的方向,之間張赫名站在車前,手裡捧著巨大的一束花,穿著蜘蛛俠的衣服,如果不是那輛車,蘇勁都認不出來那是張赫名。
蘇勁驚得捂住了臉,哭笑不得,說:“他怎麼打扮成這樣跑出來了,拍戲嗎?”
張赫名走了過來,蜘蛛俠的造型真拉風。
張赫名走到蘇勁的面前,單膝跪下,說:“老婆。你跟我回家吧,我知道我錯了,你還記得我們談戀愛的時候嗎,畢業晚會,你要我扮蜘蛛俠,我沒有扮,我扮的是白馬王子,惹得你生氣,你說我不願意為了你變成大蜘蛛,你看,我現在,扮成蜘蛛俠了,我還有毛毛的腳,不信你摸摸。你願意原諒我嗎,跟我回家,老婆,我愛你,我太怕失去你了,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勁沒好氣地看著臉上只露出一對眼珠的張赫名,他連嘴脣都塗得紅紅的,他的眼神裡,她讀到了他的愛和懇切。
他是打了她一巴掌,但她現在想,她確實錯了,他最討厭女人喝酒,最討厭欺騙,那晚她欺騙了他,還揹著他和別的男人喝酒,他那麼驕傲,他怎麼能承受得了。她知他愛她,也不是真的想動手打她,在一起這麼久了,他也就是獨獨這次動了手。
“你昨晚是哪隻手造反的?”蘇勁問。
“這隻手。”張赫名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為什麼不用右手打?”
“右手勁太大了,我怕把你打疼了,我只是想把你打醒,我不是真的要打你。”
“好,回去準備刀,我把左蹄子剁了!”
“遵命!”
蘇勁抱著花,洋洋得意,張赫名攔腰抱起蘇勁,引得周圍的人都駐足圍觀。
“快看,蜘蛛俠求婚了!”
“這婚求的,也太有創意了吧!”
蘇勁美滋滋地,對著俞思做OK的手勢。
因為彼此太相愛了,不見面時恨得彼此牙癢癢,只要一見面,相視一笑,所有的誤會就自動消除,謠言也不攻而破,夫妻沒有隔夜仇,說的就是這樣的。
張赫名開車,蘇勁說:“如果交警遇到你,會不會開罰單?”
“我有駕照。”
“但你是蜘蛛,蜘蛛怎麼能開車。”
“我是蜘蛛俠嘛,無所不能。你快告訴我,你昨晚住哪裡的?”張赫名問。
“我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呀。”
“嗯?是哪裡?我昨晚一夜沒睡,滿北京找你,你倒好,還能睡得著,氣色不錯來上班,沒心沒肺。老婆,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不惹你生氣了,我真的怕了,昨晚好害怕,我真想剁了自己的手,我怎麼能對你動手。”
“叫咱媽買一個豬蹄,要左腿上的,我回去紅燒左肘子,用以懲戒!”蘇勁說。
“好好,天天做都行,你快說,你箱子放哪的,我們去拿回家。”
“老地方啊,原先我們住的合租房,還是那個房間,房東也沒收我房錢,讓我住了一晚,我還本打算籤合同住下來的,今晚房東就過來籤合同。”
“那我打電話給房東說,讓他不要過來好了。”張赫名拿著手機,給房東打電話。
“喂,房東,我是蘇勁的老公,對,那房子我們不租了,謝謝你,我知道,以後再見。”張赫名說著掛了電話,對蘇勁說:“房東說他本就沒打算今晚過來,就猜到我們會和好,還說下次要是再吵架,就打他電話,他提供住宿。”
蘇勁笑:“房東倒是很熱心。對了,咱媽會不會生我的氣,昨晚她叫我不要走,我硬是走了。”
“你走了之後,我媽把卓惠娜批評的狗血淋頭啊,說她不懂事,說她沒素質,說她以後不要總來了,她一來就鬧得咱家雞犬不寧,讓她按照婚約上的規定,一月只准來兩次。她又跑我這來,我啪的關上房門,讓她吃了一個閉門羹,我說,滾,我不想見你!”張赫名模仿著對卓惠娜說滾字的表情。
“你昨晚當著她面打我,我真的沒面子,她笑了你知道嗎,你打我的時候她笑得真開心,以後,張赫名,你一定要在她的面前對我百倍千倍的好,不然啊,我是沒法子爭氣了,也不能在她面前揚眉吐氣了。”蘇勁說著。
張赫名全部都答應了。
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傻瓜,還要和我離婚,別妄想了,你當我家是菜園門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這輩子就你這麼個老婆,金不換!”
在出租小屋裡,取了行李箱,蘇勁和張赫名給小屋子拍了一張照片,蘇勁說:“還是很懷念這裡,我們曾在這裡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
“以後,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出來受苦了,這是最後一次。”張赫名摟著蘇勁,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回到家裡,婆婆早就做好了飯,還真有一道菜,燜豬蹄,蘇勁和張赫名相視一笑。
李雪芝看著他們倆好了,也如釋重負,張音正正好也出差剛到家,一家人歡歡喜喜吃了晚飯,自打嫁進來,從來沒有哪一餐飯吃的這麼香。蘇勁想,也許經歷了這次風波之後,一家就和和氣氣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蘇勁和張赫名為要孩子積極奮鬥著,蘇勁按時服用葉酸,也很少加班,晚上吃了飯,就和張赫名出去散散步,手牽著手,感情比過去更要好,張赫名提出要撕掉那張婚前約定,協議上的規定作廢,蘇勁知道,只要赫名提出來了,婆婆是一定會做的,但她希望能和婆婆之間感情更深,讓婆婆主動撕掉那一紙婚約。
張赫名晚上特積極,興沖沖的,需求都比過去增加了不少,每隔一天就要親熱,蘇勁喜歡他這樣的生猛,在經歷一波三折之後,他們的婚姻沒有像別的婚姻那樣進入冷淡期,他們反而更加熱烈。
蘇廣巨集偶爾會和張赫名通電話,也沒提離婚的事,氣頭上的話,過去了,也就散了。
蘇勤再也沒有來過家裡,蘇勁也不在蘇勤的面前提起鄭海威,每次給蘇勤打電話,也只是問問蘇勤的學習狀況。
直到大哥大嫂的一個決定,又打破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生活。
蘇勇和趙靜來北京了。
趙靜本以為可以順利到北京來投靠鄭海威,誰料鄭海威委婉拒絕蘇勇和趙靜想要來他公司上班的提議,理由是他的公司目前不缺人,也著實是沒有適合他們夫妻的職位,說會幫他們留意一下別的工作,也找來蘇勤專門做大哥大嫂的思想工作,意思是鄭海威沒辦法給他們安排工作,鄭海威的女兒還不知道鄭海威和蘇勤的關係,所以,趙靜和蘇勇原本想著可以住進鄭海威家的豪華別墅的夢,也破滅了。
鄭海威並不喜歡蘇勤的大嫂,說太市儈,讓蘇勤和趙靜保持點距離。
已經到了北京趙靜,頓時有種舉目無親之感,和蘇勇坐在火車站,不知該去哪裡,趙靜想到了蘇勁,說:“要不我們投靠蘇勁吧,她在北京也有房子呀,不是三室兩廳的房子嗎,可以先空一間出來給我們住呀,我們找到了工作,不就有地方住了。”
蘇勇想了想,說:“不行,蘇勁這剛和婆婆關係好了點,咱們住進去,萬一牽扯了矛盾,又要害了蘇勁,再說了,我們身上不是沒錢,我們可以先住旅館,再找工作。”
“有親人在北京,咱不去依靠,去住旅館,那一晚都得上百的錢,還有吃呢,這都是要錢的,我們就帶了三千塊錢,用完了的話,工作沒找到,不是來北京白花錢了嗎。我打電話給蘇勁,我讓她開車來接我們,怎麼說我們也是大哥大嫂,從來都沒去過她家,來一趟,也算是貴賓不是。”趙靜說著,撥通了蘇勁的電話。
蘇勁聽說大哥大嫂來了,很高興,把這訊息對張赫名和公婆一說,說自己的大哥大嫂來北京了,李雪芝通情達理地說:“那就趕緊和赫名開車去接呀,我去買菜,從你們結婚後,我就沒見過你大哥了,你大嫂也是新過門的,來我們家也是新客,得好好招待。”
張音正說:“你大哥喜歡喝酒,我去買兩瓶好酒去。”
蘇勁挽著張赫名,對公婆說:“謝謝爸爸媽媽。”
那一刻,她真的好幸福,真有了一種是一家人的感覺。
到了火車站,接到了大哥大嫂,看著他們帶著被子,褥子,這才知道,大哥大嫂這是要來北京打工。
趙靜數落著說:“蘇勁啊,這次大哥大嫂真是走投無路了,指望不到別人了。你大哥腿腳不好,種地幹農活也不行,我們倆就尋思著趁年輕來北京闖闖,想著你和蘇勤都在北京,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我真沒想到鄭海威這麼無情無義,說是有錢開大公司,打個電話給他還是祕書接的,問我們有沒有預約,又找了蘇勤才聯絡上鄭海威,他倒幾句話就把我們給打發了,本來是不想給你添麻煩的,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蘇勁聽了,心裡咯噔一下。
蘇勁坐在副駕駛上,望了望張赫名,低下頭,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蘇勇用手肘頂了頂趙靜,說:“妹,我和你嫂子就是來北京碰碰運氣,找到工作就做,找不到我們就原路返回,不能給你添麻煩久了。”
張赫名體諒蘇勁的為難,就搶先一步答應著說:“行,反正家裡還有個房間暫時是空著的,是寶寶的房間,反正孩子還沒懷,早著呢,你們先住下,等找到了工作,我們再幫你找房子。”
蘇勁想了想,說:“住一起不太好吧,還沒有問過我公公婆婆,畢竟家裡是他們做主的,反正大哥大嫂既然來找了我們,我們是肯定會把你們安排妥當的,住這些不用操心,就算不住我們家,我也會幫你們租好房子。”
“那都說在北京租房子可貴了嘞,能省就省,我們打工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我就找個超市收銀,你哥哥要麼去工廠,要麼去看大門,都行,總比在農村裡窩著好。”趙靜說。
到家了,婆婆做了滿滿一桌子豐盛的晚餐,公公也買了上等的好酒來招待。
蘇勁有些內疚,她不像從前總認為自己還有赫名對她的家人好是應該的了,她也充分認識到自己在這個家的重心和位置,還沒等吃飯,趙靜就問客房在哪裡,要把自己的被褥行李往裡面搬。
蘇勁說:“嫂子,客房有整潔的被子,就不用鋪了,明天我帶你們去找房子。”
趙靜眉一皺,說:“找房子,我們不找房子,先找工作,我和你大哥就住幾天,你不會都不樂意吧。再說了,你公公婆婆不還沒說不同意嗎,你怎麼就趕我和你哥哥走了呢。”
蘇勇說:“趙靜,你少說點話行不行,吃好了飯早點睡,已經夠打攪的了。”
李雪芝見狀,她為了蘇勁,也做出讓步,說:“沒事,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我退休在家一個人也寂寞,你們就暫時住在這裡,只要不嫌棄房子小,擠到你們就好,我們吃什麼你們就吃什麼,先找工作要緊。”
蘇勁被婆婆的通融所打動。
蘇勇和趙靜夫妻倆就這樣也住了下來,剛開始的兩天還都是相安無事的,蘇勇和趙靜白天出去找工作,也就晚上回來吃飯,睡覺。李雪芝也算是很客氣的待客,每晚都加菜,並沒有任何怨言。蘇勁和張赫名商量了一下,給了一些錢給婆婆,作為補貼家裡的生活費。
趙靜嘴巴伶俐,辦事精明,很順利就找到了一家超市做收銀員,只是蘇勇因為腿腳不便,苦力做不了,腦力勞動也無法勝任,天天在外跑,卻處處碰壁,有了些沮喪。
趙靜下班,買了
些超市降價打折的水果回來,吃過飯,李雪芝收拾碗筷,洗碗,蘇勁要給她幫忙,她讓蘇勁和張赫名早點去休息。蘇勁當然是明白婆婆的言外之意,意思是讓蘇勁要抓緊懷孕。
蘇勁回到房間,對張赫名說:“我這幾天,心裡總之是很溫暖的,我感受到了你媽媽對我的關懷,也許是因為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她現在對我真的很好,所以,我們要加把勁,早點懷上寶寶,滿足咱爸媽抱孫子的願望。”
張赫名笑道:“我放水洗澡去,等我!讓老婆生孩子這種事,我是最樂意做的了!”
“油腔滑調,懲罰你做俯臥撐!”蘇勁說。
趙靜耳朵貼在牆上,努力偷聽著。
蘇勇把趙靜拉了一下,說:“哪有你這樣的嫂子,愛聽牆根,人家夫妻倆私密的事,你怎麼喜歡偷聽。”
趙靜噓了一聲說:“你別吵,你懂什麼,我才不要像你,整日糊里糊塗過日子,眼光四方,耳聽八方,你懂不懂。察言觀色,明白不。你說,蘇勁和張赫名是咋想的,他們生活的這麼好,工作也好,為啥不給我們安排個好工作,要是咱在北京也有房有車,那該多好。尤其我要批評你的妹妹,她婆婆倒都沒說要我們走,她今晚還側側提了一下,問我們打算什麼時候找房子,說等學生畢業季,房租就要漲了,這不是明擺趕我們走嗎?”
蘇勇說:“你怎麼能這樣想,還打算賴著不走了嗎,不是說了就住幾天,這不是咱們家,我妹子結婚之前是有個婚前約定的,好像是規定我們親戚不能常住的,我看要不我們明天就搬走吧。”
“搬走?你工作還八字沒一撇,往哪搬,你知道房租得多少錢嗎,動輒好幾千,咱來北京是掙錢的不是消費的。我看,要不這樣,反正他們房子空著也空著,我們給點房租就是了,還能一起有個照應,蘇勁婆婆又退休了,還能給咱做飯吃。”趙靜計劃著。
“你想什麼呢,白日做夢,我去和我妹談談,別帶著她為難,這家不是一個人說了就算,哎呀,我也住不習慣這裡,我要是在工地上找到了活兒,我就帶你去工地,看有沒有那種夫妻工棚。”蘇勇說。
趙靜白了一眼,說:“我才不去工地住什麼工棚,我可是白領,我們收銀員工作服都是白襯衫。我還買水果回來給他們吃了呢,蘇勁她婆婆連聲謝謝都沒說,是不是瞧不上咱買的東西啊!”
“你又多心了,買個水果你還吧唧吧唧,要人感恩戴德,你不天天吃人家住人家裡嗎?”
“哎,我說蘇勇,你結婚之前可不敢和我頂嘴的啊,你現在是嘴巴越來越好使了是吧。你待會就去找蘇勁說,我的意思是長期住在這裡,我不想自己租房子或者去工地,最好再拜託他們給你找份工作,人家是北京人總有點人脈關係,比咱強多了,你整天在大馬路上找,工作能砸到你身上來嗎!”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蘇勇實在是服了自己媳婦的這張嘴。
張赫名走進廚房,說:“媽,要我幫忙嗎,您休息一下吧,這退休在家,您反而更忙了。”
“不用不用,你回房間吧。你爸都不洗碗,我還會讓我兒子洗碗嗎?”李雪芝說。
張赫名看到洗碗池旁邊的一袋水果,他開啟袋子,想洗個水果拿給蘇勁吃,一袋子蘋果,幾乎每個都是有壞的小眼。張赫名說:“媽,買的什麼爛水果,沒一個好的!”
“不是我買的,我什麼時候買過爛水果,是蘇勁嫂子買的。這種爛了有一個眼的水果都是含有毒素的,吃了要致癌的。她肯定是圖便宜就買了,你別吃,等會我扔垃圾時丟樓下去。”李雪芝說。
正巧,這話就被出來取水喝的趙靜給聽到了,趙靜不動聲色地退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就開始自言自語發作火氣了。
趙靜握著水杯,氣沖沖地說:“什麼人,我好心好意買水果回來,還嫌棄我買的是壞的,不就一點點嗎,吃了會死啊,居然都扔掉,真是好心沒好報,我看就是看不起我們,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走,我就不信還能趕我走!什麼婚前約定,婚都結了,還約個什麼!”
蘇勇實在是無法對蘇勁開口提要常住的事,只好硬著頭皮說:“蘇勁,大哥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先聽聽,我是聽你和赫名的決定。”
蘇勁笑了,說:“哥,跟我你還不好意思啊,有什麼話就直說。”
“你大嫂現在找到了工作,我因為腿腳的緣故,也沒找到活幹,反正我渾身都有勁,也能吃苦,不行我就去工地幹活,你這附近也有建築工地,我打算去問問。現在工作是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就是住的事,我的意思是搬走,看找個便宜的民房住了對付一下。你嫂子呢,就說你家裡這個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要不我們給房租,就住你們這兒。我不想的,因為住在一起久了就有矛盾,還要把你牽扯進來,你婆婆是個好人,但人都是首先要維護好自己的利益。所以,要是你嫂子問你,你就說你不同意,不然你同意了,那我是說什麼,她也不願意搬走了。”蘇勇坦誠地說。
“哥,你能體諒我的難處,我也要體諒你的難處,我這幾天一直給你留意著合適的房子,我和婆婆也是剛有了點感情的基礎,那張婚前約定還貼在那裡,我不想違約打破家庭的安寧,但是哥哥嫂子我也要管要護,你們前三個月的房租我和赫名來出一半,這樣多少能給你和嫂子減輕點負擔。”蘇勁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蘇勇意味深長地說:“你這個傻妹妹,一直以來,你倒像個長子,是家裡的頂樑柱,你對大哥的好,大哥都放在心裡記著。說真的,大哥這些年來,最虧欠的人就是你這個妹妹,我沒幫到你什麼,卻總連累你,我腿還瘸,不是家裡房子啥都有了,趙靜也不會心甘情願嫁給我。”
“大哥,說什麼呢,給嫂子聽到了多難過,你別操心了,我是不會讓你去工地的,我明天問問我朋友俞思,她媽媽認識的人可多了,看有沒有你能做的工作。”蘇勁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微型驗鈔機,遞給蘇勇:“這個你給嫂子,我今天特意買的,有些超市是沒有驗鈔機的,嫂子收銀要是怕收到假錢,可以用這個驗鈔票的真偽。”
蘇勇收下,說:“難得你有這份心留意著,你上班這麼忙,以後別給我們買了。”
蘇勁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瓶香奈兒的香水小樣,說:“這個你也拿給嫂子,也是我朋友俞思送我的,我都沒用過。”
趙靜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想著蘇勇怎麼還沒回來,她是急於要告狀,好容易房門開了,蘇勇正準備說蘇勁給的東西時,趙靜陰沉著臉哭訴說:“蘇勇,我都要氣死了,你知道嗎,我好心好意買的水果,蘇勁她婆婆居然嫌棄,把當垃圾給扔了,這不是看不起我嗎!”
“你是不是買的爛的,買的不好啊?”蘇勇坐下來,問。
“就一點點疤,沒爛啊。”趙靜委屈道。
蘇勇看著桌上的幾個完好無損的蘋果說:“你是不是把好的蘋果都挑出來了,那些不好的就送給人家吃。你不能這樣,要是他們給我們吃餿的飯菜,自己吃好的,你怎麼想?”
“那我不管,我話說前面,我以後買東西吃,我都不給他們吃,我拿回房間,就我倆吃。對了,你和蘇勁怎麼說的。”趙靜說。
“她在給我找合適的房子,說前三個月房租她和赫名給我們出一半,還說明天託朋友給我介紹工作。”
“哼,那還不是趕我們走,給個一半房租當撫慰金啊,我才不稀罕,我不走,她婆婆也沒說讓我走,她倒讓我走,真是吃裡扒外的東西。”
“什麼吃裡扒外的東西,你怎麼說我妹妹的,你有點嫂子的樣子好不好。你看,這個驗鈔機和香水,都是她特意送你的。”蘇勇將驗鈔機和香水遞給趙靜。
趙靜眼睛一亮,拿在手裡愛不釋手,仔細看了之後,目光又黯淡下來了,說:“我算是明白你妹妹的意思了,這是在含沙射影罵我呢,給我驗鈔機的意思是說我笨啊,連錢是真假都怕分不清。還送我一小瓶香水,不就是嫌棄我有點兒狐臭嗎,上次還問我要不要去醫院割掉腋下的什麼,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的狐臭做話題說事了!”
“我和你沒法說了,你要不要我就送回去,別沒事找事了。”
“蘇勇,你膽子大了,你都敢衝我了,你就知道護著你兩個妹妹,都是個寶。誰不知道啊,蘇勁心裡是恨著我呢,上次我們結婚,我說的那話惹著她不高興了。我做嫂子的哪點對她不好了,上次我還讓買了寶寶佩戴的銀器送給她,是她自己不爭氣,孩子死了,咱媽才退給我的,她倒一點不領情。”趙靜也不擇言,就這麼隨口說。
蘇勁路過門口,聽得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特別是那句——是她自己不爭氣,孩子死了。
這麼悲傷的話題,被自己的嫂子如此輕鬆挑起,如同輕易用刀揭開她的傷疤。
蘇勁低頭走回房間,一時沒緩過來情緒,對剛洗好澡興沖沖坐在**張開懷抱的張赫名無動於衷。她想,是該快點讓哥哥嫂子搬走了,否則,這個嫂子遲早會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蘇勁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她雖樸實,但不笨拙,她是個聰慧的女子。
張赫名摟著蘇勁說:“老婆,怎麼悶懨懨的,咱可是有任務在身。”
蘇勁苦笑:“真羨慕你,永遠都是一副笑臉迎人,明天下班我去看幾處房子,趁早讓我哥嫂搬走。”
“要這麼匆忙嗎?”
“他們在這,影響整個家的心情。”蘇勁實話實說。
“老婆,你這算是大義滅親嗎?”
蘇勁依偎在張赫名的懷裡,得到了些許安慰。
在北京想找個交通便利還物美價廉的房子那簡直比中彩票還難,說白了除非是凶房,倒是真遇著一房子出租,特便宜,一打聽,原來一個月前剛一個年輕女子在房內自殺,蘇勁正說著覺得房子陰嗖嗖的,犯冷,一聽說是凶房嚇得往門外跳。
帶著哥嫂繞了幾圈也沒找到合適滿意價位的房子,趙靜要麼就是嫌房子太破舊了簡直就是毛坯,要麼就是嫌房租太高聽到房租驚得舌頭都伸出來了。蘇勁就拖著疲憊的身子陪著哥嫂按著從找房網上抄的地址一個個找。
最後反而惹得趙靜不大高興,說:“我要累死了,收銀站了一天,下班到現在飯也沒吃,跑到現在。”
蘇勇說:“蘇勁和赫名不也是一下班就過來了,你自己為自己的事操心你還抱怨。”
“我上班和他們上班一樣嗎,他們是吹著空調坐在辦公室裡的真皮沙發上。”
“嫂子,我們哪有你想的那麼舒服,外企壓力可大了,那是神經一分一秒都緊繃著,整天和賬目打交道,一點差錯都能失去工作。”蘇勁說著自己的工作。
“那你把我和你大哥也弄你那去上班得了,我覺得我們腦子都挺好使的。”趙靜說。
“對了,正想說呢,俞思她媽媽給我大哥找著了一份工作,是送奶工,就是每天早上給小區裡送牛奶,我大哥腿騎電動車也行,工資還蠻高,就是要起早,好在大哥在家裡,也從不睡懶覺,能起得來,大哥,你看呢?”蘇勁問。
“好啊,送牛奶也比在工地上板磚強,這工作,我做!”蘇勇開心地說。
房子沒租到,好在工作是暫時定下來了。
蘇勁特意請大哥大嫂在全聚德烤鴨吃飯,畢竟哥嫂來北京這些天,她也沒好好陪著他們一起逛逛,吃吃北京的特色飯店。蘇勁打電話給婆婆,告訴不回家吃飯了。
李雪芝正在做飯,卓惠娜也在,正在李雪芝面前數落著蘇勁哥嫂來到家之後把整個家都糟蹋了。
李雪芝說:“少煮點飯吧,都不回家吃飯,你叔叔在團裡吃,今晚就咱倆吃了。”
卓惠娜說:“那也是落得個清淨,我好些天沒來了,一來就聞著家裡的氣味都難聞,你看衛生間的馬桶都是腳踩的印子,他們農村人都不會用馬桶嗎,就拿腳踩,真是沒素質,還有沙發都有股味道,像是誰胳肢窩靠在上面滲著的狐臭味。”
“得了,你就別那麼深入描述了,再說我都吃下飯了。你看看,我這還真是弄了倆大爺回來住了,在外面吃飯不得花錢啊,那肯定是赫名出錢啊,這錢要是來買菜,都夠吃一星期的了,上次她大嫂買了點水果回來,還全都是爛的,我一個沒吃,都扔了。”李雪芝說。
“乾媽,我可真佩服你的忍耐力,我今晚還就要瞧瞧,蘇勁的大哥大嫂是什麼樣的人,取笑取笑,為您出口氣。”卓惠娜捂著嘴笑。
“你別惹事了啊,他們今天都出去找房子租了,要搬走了,別好人做了惡人也做了,我和蘇勁關係才好一點,我不想家裡家無寧日。”
“乾媽,你怎麼立場都不堅定了,你忘記你是多麼討厭蘇勁和她的那群親戚了啊,你忘記你說的我才是你的理想兒媳婦嗎,我可還對赫名哥心存希望,我呀,就等著他們離婚。”卓惠娜坦然地說,毫不避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