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芝說:“那是從前,現在我可只求將就,順順利利抱個孫子就好。”
“那婚約呢,乾媽,難道您之前定的婚前約定都可以不算了嗎,那我來讀給你聽。”卓惠娜說著就移開花瓶,對著牆上貼得婚前約定讀道:“規定第三條:乙方每年可以有三次以上六次一下父母赴京小住的次數,每次住不能超過一週,人數不能超過2人。第四條:乙方的親戚來京投靠,找工作,求醫求學等次數每年不能超過三次,否則不予以貴賓招待。乾媽,蘇勁這次太過分了,明顯是欺負你,她哥哥嫂嫂都住了超過一週了,這一年,我也看他們家把這兒當駐京辦事處了,您這一退休,正好就接著成為駐京辦主任了。”
李雪芝聽了,走了過來,也對著牆上的公約念道:“第十一條:對於卓惠娜這樣客人的來訪,每月不得超過兩次(節假日除外)。你也別忘記了這條,你這月這是第三次來了吧。”
這讓卓惠娜一驚,到底蘇勁是給乾媽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會開始護著蘇勁了,卓惠娜撒嬌著說:“乾媽,你也取笑我,我不是想念你才老想著來看你嗎,您這樣說,我下回可不來了啊。”
“哈哈,是想你的赫名哥哥吧。惠娜啊,乾媽和你說句心裡話,我從小看著你和赫名一起長大,我心裡確實一早就把你當做自己的準兒媳,因為我覺著你像我的女兒,如果能成為我的兒媳婦,那一定就是親上加親。但我現在慢慢就發現啊,女兒就是女兒,兒媳婦就是兒媳婦,這是不能互相置換的。”李雪芝言外之意是表達得很透徹了。
卓惠娜不答應了,說:“不行,乾媽的意志太不堅定了,你一點一點被蘇勁給瓦解了,我告訴您啊,我是不會輕易放棄赫名哥哥的,我愛他,他和蘇勁才認識幾年啊,我就不信赫名哥沒有醒悟的時候。”
“你必須得承認有些時候有些感情認識兩年的也要比認識一生的深刻,因為那是真正的愛情。我是親眼目睹赫名是如何和蘇勁一起走過失子之痛的,他們的感情是經歷過愴痛考驗的,你不要低估了蘇勁和赫名的感情。”李雪芝奉勸著卓惠娜。
卓惠娜堅決地說:“我不管,我就是喜歡赫名哥,我會努力的。”
蘇勁給大哥大嫂敬酒,說著自己招待不周,望大哥大嫂見諒。
趙靜說:“哪裡的話,你看你不是給你大哥找著了份好工作,還領著我們找房子租,你哪有招待不周。”只是好好的一句話,因為語氣的不同,反而顯得有些刻薄尖酸。
“大哥要謝謝你和赫名……”蘇勇說著,被桌下趙靜的腳猜了一下腳,話也堵在一半,說不下去了。
“送奶工需要交通工具,我明兒和蘇勁去給你買一輛電動車,租房的事,我們再多留意留意。”張赫名說。
“電動車多少錢,到時候我給你們,不能總讓你們花錢。”蘇勇說完,大腿又被趙靜悄悄使勁掐了一下。
等他們吃完飯回到家,卓惠娜還沒有走,蘇勁見卓惠娜在,她心裡知道,這個月卓惠娜是來第三次了,看在婆婆容忍她哥哥嫂子住這裡也超過婚約規定的大度上,蘇勁也沒說什麼,還準備向哥哥嫂子來介紹一下卓惠娜。
她哪知趙靜是多麼機靈的一個人啊,立馬就能看出卓惠娜在這個家裡的地位,笑著奉承上去說:“這位是?沒見過,但是氣質這麼好,是我妹婿的什麼親戚呀?”
趙靜說著,就伸出手和卓惠娜握手。
蘇勁心裡捏了一把汗,擔心嫂子伸出去的手會碰壁,那該多尷尬。出乎意料的是,卓惠娜也很熱情的,她站起來,和趙靜握手,笑盈盈一改常態的傲嬌,說:“我是赫名哥哥的乾妹妹,這是我乾媽,我和赫名哥從小一塊兒長大,我們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趙靜暗暗將卓惠娜打量了一番,見她氣度不凡,穿著打扮非富即貴,渾身都透著一股富家女的珠光寶氣。
趙靜是最愛攀附有錢人的心態了,也熱烈迴應:“喲,那我可說實話,你這模樣和氣質比我妹妹那是強多了,真討人喜歡,你這身衣服得一千多吧?”
“嫂子,人家那條裙子都得一萬多,你可仔細點,粗手粗腳別給碰劃絲了,咱賠不起。”蘇勁心裡有氣,說。
卓惠娜坐下來,將和趙靜握過手的手掌正面撐在沙發上來回摩挲,實際上目的是擦一下手,卓惠娜說:“沒事兒,嫂子可別當真。初次見面,也覺得嫂子一點兒也不像農村人,像咱北京人,這穿衣打扮也很時尚,就是頭髮上還缺一樣,我送你一個髮卡吧,再給你一副墨鏡,那才顯得氣派,就更像城市裡的人了。”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可愛阿狸髮卡,還有一個香奈兒的墨鏡。
趙靜就像受寵隆恩般,歡天喜地接下了禮物,將墨鏡戴著,那樣子,活像劉姥姥進大觀園遇見賈夫人般。
趙靜充滿謝意,說:“真是太客氣了,我也沒什麼送你的,就是送,也沒什麼貴重的送的出手。你人也太好了,對我們沒有半點嫌棄,不說別人,就說是我們自家親戚,可也比不上你。”
蘇勇咳嗽了一聲。
卓惠娜笑道:“嫂子真是過獎了,一點小心意,以後在北京有事就找我,改天我請你吃飯,這是我的名片,是我爸爸的房地產公司,我在裡面也就是掛著頭銜,我也沒什麼工作能力,但到底是自家公司,還算有點規模。”
趙靜畢恭畢敬雙手接過名片,說:“謝謝謝謝,你太客氣了。”說完看了一下名片,說:“乖乖,你是公司的總經理。”
“呵呵,我幾乎在其位不謀其職,都是副總來處理我該做的事,我爸爸媽媽都很寵我。”
“女兒要富養,就得寵著,將來才能對錢很淡然。要是一個女人處處都愛著錢,漠視親情,那才不好,你看你,和我第一次見面,就出手大方,對我們好。”趙靜說的話,讓人都佩服她溜鬚拍馬的能力。
蘇勁在一旁聽著,氣得都快要崩潰了,聽不下去了,直接就拉著張赫名回到了房間,蘇勇也回了房間關上門。
李雪芝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指著牆上的日式鍾說:“惠娜,該回家了啊,看你們談的這麼投緣,下次來早點,你們好好聊一天,蘇勁嫂子明天還得上班,別打擾人家休息了。”
趙靜臉上堆滿了笑容說:“不打擾不打擾,相識恨晚。”
卓惠娜站起身,優雅地寒暄客套。
蘇勁在房間裡氣得直掉眼淚,說:“這什麼人啊,卓惠娜這月來第三次了,我就不說了,因為我哥哥嫂子也住在這裡,我有自知之明,自己違反了婚約上的規定,我當然沒這個理去說別人。可是她是什麼意思,故意拉攏我嫂子,她是什麼人,你我難道不知道嗎,她會無端對我嫂子這麼客氣嗎,就是故意的,攪得我和我嫂子不和氣。也怪我這個嫂子不爭氣,難道不知道我和卓惠娜是對頭嗎,還對她大為奉承巴結,說的那些話,句句針對我,像是我哪裡都不如這個和她只見了一面的卓惠娜,我想著就氣,這是要和外人聯合起來氣死我。”
張赫名反倒是想得開,勸著蘇勁說:“你真是自找氣受,你難道還沒發現你嫂子是什麼人嗎,嫌貧愛富啊,當初你和我說你大哥結婚那時的情形,當蘇勤帶著鄭海威開著豪車回去時,她是什麼樣子對待蘇勤和鄭海威的,誰有錢她就幫誰,既然她是這樣的人,你何必和她見氣,讓她早點搬走就是了,趁家裡還沒有大亂之前。惠娜對她熱情,也總比對她冷漠好,是你的嫂子,對吧。”
“是啊,要是剛才卓惠娜對她不理不睬,那我又是另一番生氣了,唉,你總是比我想的要開,我也不管了,明天一定要再繼續找房子,還有大哥的電動車,不論他付不付錢,我們都給他買了,也算是對他們來北京打工我們做到了最大的支援和幫助。我別的也做不了了,我只有這麼大能耐。想必嫂子也找過鄭海威,不也碰壁了嗎,最後不還是咱們護著她?”蘇勁說。
卓惠娜走進電梯,就開始用溼巾擦自己的手掌心,噁心的樣子說:“我都快要吐了,也不知道吃了什麼,油膩膩的,真髒,一副城鄉結合部的打扮,土死了,浪費我一個可愛髮卡和眼鏡。不過蘇勁的嫂子也真是極品,居然當著蘇勁的面和我這麼好,是不是故意氣蘇勁的,真是有點意思,爽,我看蘇勁要氣得不輕。噢,對了,她有狐臭,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卓惠娜自言自語。
趙靜接著又巴結著李雪芝,說:“親家母,您的這乾女兒可真好,又漂亮又高貴,這要是到我們那縣城,可是提著燈籠也找不到一個氣質這麼好的。”
李雪芝淡淡然地說:“行了,就別拍馬屁了,她人都走了。我怎麼沒見你說說蘇勁的好呀,到底蘇勁才是你們的親妹妹,為你們忙前跑後的,我是寧願別人誇我兒媳婦好。”
拍錯了馬屁,趙靜自討沒趣,閒聊了幾句,正巧張音正回來了,趙靜就趕緊回了房間。
蘇勇見趙靜拿著髮卡和墨鏡對著鏡子不停戴來戴去,說:“你夠了沒有,今晚有些過分了吧,你難道不知道那個卓惠娜的目的嗎,她是對張赫名虎視眈眈呢,一直都在破壞這個家庭關係,怎麼她給你點東西,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蘇勁的嫂子。”
“誰對我好,誰有錢,我就站在誰的一邊。你看這墨鏡上的標誌,可是國際名牌,得好幾千吧,咱在外面,就得多認識一點國際品牌的標誌,見人穿衣打扮來看她的身份,好有不同的待人接物。”趙靜自以為聰明。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再說一遍,離卓惠娜遠點,別和她攪合到一起,這女孩心眼壞,別騙著你一起害蘇勁。”蘇勇提醒著說。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分不清好壞人,難不成你妹的仇人就全是我的仇人了!”趙靜說。
蘇勁在房裡,想了想,問張赫名:“我要不要把我哥哥嫂子介紹給之前的房東那裡呢,雖然是隔斷房,條件不是很好,我也一直都沒開口說這事,但你看,房租高的不遠處,房子太破也不行,雖然那種房子是小了點,但也是乾淨的小區裡,和人一起合租,我估計我大哥是肯定沒啥的,就是我大嫂……”
“對啊,早怎麼不說,我也都沒想起來,你看我們在租房網上到處找,怎麼就忘記了你的前房東呢,甭管你大嫂樂不樂意,我預感再住下去,咱家要有矛盾了,還是這兩天就搬走好。”張赫名理智地說。
蘇勁躺在**,閉上眼,耳朵裡似乎還在迴響著嫂子對卓惠娜的洋溢讚美,她有些心痛和失望,她對嫂子並不差,卻沒法真心換真心,做人真難,想著想著又想到了蘇勤,就對張赫名說:“這週末你有時間嗎,陪我去學校看一下蘇勤吧,她也一直不來咱家,我想去看看她。”
“行,到時候再看大哥大嫂去不,一起去,蘇勤一定很開心。”張赫名說。
第二天上班,俞思氣色看起來特別好,在蘇勁的追問下,才知道昨晚陸清向俞思求婚了。
“你答應沒,你快說你答應了沒啊!”蘇勁著急了問。
俞思晃了晃左手上戴著的鑽戒,臉色緋紅。
“啊,你答應了啊,太好了,俞思,你終於找到你的白馬王子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是啊,必然要珍惜,不然太媽的對不起馮小春的劈腿了。”俞思一臉得意。
“就是就是,這真是應了一句話,上天讓你失去一個人,目的是為了後面有更好的人在等著你。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蘇勁說。
“結婚看我爸媽和陸清爸媽商量了,反正有房有車有存款,辦婚禮什麼也都是很快的事,你就準備要份子錢吧。”
“那是必須的,我給你的份子錢是一定要足夠分量,哈哈。”蘇勁也為俞思開心。
“你知道嗎,文珊傍上一個已婚男人,把男友許弋給甩了,現在是天天都有已婚男人來接送,我看八成是被包養了。”俞思說。
蘇勁忙制止說:“別胡說,讓人聽見不好。”
“現在被包養在很多人眼裡也不是醜事了,世風日下啊,像我們這樣純情的,以愛情為目的的婚姻才不是耍流氓,以交易為目的的同居都是耍流氓,不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罷了。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那天那大款又站在賓士車旁接文珊,打著電話呢,被我路過聽到了,說老婆,我在外面出差呢,兒子感冒了啊,那你快送去醫院,我明天就回來。你說混蛋不混蛋,連生病的兒子也不管了,只顧風流快活,文珊難道不知道對方是有婦之夫嗎!”
“知道又怎麼樣,你這麼一說,我想到了我妹妹,她找了個男友,離異,比她大太多了,還帶著一個快十歲的女兒,你說,這怎麼行。”蘇勁搖搖頭。
“都離異了,那還有什麼,婚姻自由,也不破壞別人的家庭。”俞思說。
中午俞思陪著蘇勁去買了一輛嶄新的電動車,蘇勇過來之後,蘇勁教著哥哥學著騎電動車,正好俞思又聯絡上了奶廠,就安排好了時間,蘇勇騎著電動車就過去了。
蘇勁看著哥哥騎車電動車駛遠,有些擔憂:“我哥行不行啊,他腿腳不好,騎電動車也不知道穩不穩。”
“你看多穩當啊,比你穩當多了,別擔心了,你哥一看就是腳踏實地的人。”俞思說。
“我哥就是腿瘸,當年我還小,只知道我哥是出了車禍,要不是這個車禍害的哥哥瘸了腿,也不會找這個強勢的一個嫂子。”蘇勁說著有些難過。
人生無處不遺憾,往往一點遺憾,會伴隨終生,自小蘇勁就老為別人叫自己哥哥瘸子而到處和人打架。她不許別人這麼叫,不許別人欺負老實的哥哥。
蘇勁和張赫名下班之後,蘇勁就聯絡好了房東,有兩間合租房,條件還不錯,就開車接到了趙靜,打電話給大哥,蘇勇說正在熟悉工作,讓趙靜看著辦,只要趙靜看中了,那就定了。
剛到合租房,趙靜就沒個顧忌地說了句:“這不就是貧民窟嗎!”
周圍有住客走過,聽到了很不高興。
“嫂子,我以前也住在這樣的房子裡。這裡住的人都很好的,很容易相處,房租也便宜,熱水器空調也有,比我之前住的條件還要好些。”蘇勁說著。
房東也笑著說:“是啊,蘇勁在我這邊住了好幾年,她瞭解。“
趙靜的心裡是壓根都沒有從蘇勁家裡搬出來的念頭,便說:“不行,我看不中,我不要住在這種地方。”
趙靜說著就徑直往門外走。
蘇勁和張赫名只好和
房東笑著說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之類的話。
趙靜晚上就找了個藉口下樓,躲在樓下僻靜的地方,打電話給婆婆胡秀。
在電話裡,趙靜那是添油加醋把事情擴大化,說:“媽,你都不知道我和蘇勇多可憐,在北京人生地不熟,本想著投靠自家妹妹,蘇勤吧,那個鄭海威是個企業家大老闆,也管得到咱頭上來,蘇勁和張赫名也是,現在就趕著我們走,恨不得馬上就把我和她大哥掃地出門,每晚都帶我出去找房子,也不管是什麼環境什麼條件,就非要我和她哥住下來。”
胡秀在電話裡,護著兒媳說:“那我打電話給蘇勁,我說說她。不過你也得理解點蘇勁,我在那都沒能好好住多久,何況是你們。”
“媽,你別打電話給蘇勁,回頭告訴他大哥,說我在你面前告狀了,蘇勇又得和我吵架了。我心疼蘇勇,蘇勁給他找了一份送奶工作,每天早上三四點就得起來,我真不忍心再讓他有壓力。只是我真擔心,在我和蘇勇還沒有找到房子之前,就要被蘇勁給趕出去,掃地出門了。也不怪她,只管我們窮,成了累贅,盡添麻煩。”趙靜在婆婆面前是大度而賢淑溫柔的。
一向就心疼腿瘸了的兒子的胡秀,聽到此話,就說:“趙靜,我告訴你一句,如果蘇勁在後面,對他大哥不好,那你就告訴我,但我相信蘇勁不會這麼做的,她護他大哥都護成什麼樣了啊。這世上誰都可以對他大哥不好,只有她不可以,不能!”
趙靜似乎明白這其中隱藏了什麼故事,就探著話題問:“媽,為什麼啊,我不懂,為什麼只有蘇勁不可以對她大哥不好,難道她欠他大哥的嗎!”
“唉,一言難盡,這事我們都瞞了二十多年了,只有我和他爸,還有蘇勇,我們三個知道,對,還有當年的司機知道。蘇勇的腿瘸,是為了救蘇勁才瘸的,那時蘇勁太小了,才四歲多點,不告訴她,是怕她過於內疚。”胡秀說。
趙靜聽了,心裡頓時有種特殊的感覺。
這個祕密對趙靜來說,無疑會是將來某天和蘇勁鬧翻時對蘇勁的致命一擊。
蘇廣巨集對妻子發火,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守了二十多年的祕密,你就這麼輕而易舉告訴了兒媳婦,你又不是不瞭解她那張嘴,又自私又沒餘地,也沒個控制,萬一對蘇勁說了起來,不是平白多了一個人難過。”
胡秀說:“我哪想那麼多的,咱兒子和兒媳婦是一家人,我告訴兒媳婦蘇勇腿瘸的真正原因,我難道還有錯嗎,再說,我還以為蘇勇早就告訴趙靜了呢。”
“你以為都像你這樣肚子裝不了貨,你看著吧,蘇勁的生活是肯定要被趙靜給弄得一團糟,再這樣下去,我就親自去北京把他們給拖回來,沒事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去北京混什麼!”蘇廣巨集抽一口煙。
租房的事,也就這麼在阻礙中前進著。
蘇勇光榮成為一名合格勤勞的送奶工,每天早上都很早就起來,一身的幹勁。
這也成為李雪芝最痛苦的事情,也許是更年期的緣故,她本身就睡眠不好,蘇勇這每天早上三四點鐘就起來,儘管他是很仔細著動作,生怕吵醒了大家,但到底還是有些動靜,這樣李雪芝幾乎是每天都三四點多就醒來了,醒來就躺在**睡不著。
李雪芝又是四點不到就醒了,直到聽到客廳的門帶上,知道蘇勇上班去了。
李雪芝推了推熟睡的丈夫,說:“哎你醒醒,你怎麼就能睡得這麼好,我再這樣下去,非得神經質了不可,得想個法讓哥哥嫂子搬走啊,工作也都找著了,該搬走了,不能蹬鼻子上臉,我都破例了,但總不是無下限,我們家也得過日子啊。”
張音正迷迷糊糊地說:“你好不容易和蘇勁才親近些,你又要折騰,蘇勁不也是在找著房子嗎,你急什麼,趕緊睡吧。”
“我哪知道啊,怎麼到現在房子也沒租到,誰知道是真在外找房子還是假找,做做樣子給我們看。”李雪芝說著,想著白天該找蘇勁談談了。
早上,等趙靜上班去之後,李雪芝就和蘇勁很正式地談起這個話題。
李雪芝委婉地說:“蘇勁,你看你大哥大嫂租房子的事,要不要我幫著打聽打聽,幫你們問問。我這年紀大了,真是更年期了,神經衰弱,早上你大哥幾點起來,我就是幾點醒,怎麼也睡不好。”
“媽,我這禮拜六和禮拜天不上班,我一定找到房子把他們安頓好,我也是,說實話,住一起我也覺得太不方便了,哥哥還好,倒是嫂子,還怕有哪裡不周到的地方,分開住,常走動也是一樣的親,一樣的照顧。”蘇勁順著婆婆的意思說。
週六找了一天的房子,蘇勁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嫂子趙靜壓根就沒有真心要找房子的意思,反正是也願意看房,但看再多房子也都不滿意,就是兩個字,不租!不租也沒辦法啊,總不能逼著嫂子租吧,蘇勁著夾在中間真是為難。
蘇勇發火了,說:“你到底想怎麼樣,這麼房子看不中,那個租不起,再這樣下去,你就滾回家去,別在北京待了,我自己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也都能住!”
趙靜氣得就跑開了,蘇勁想追,被蘇勇拉住。
蘇勇說:“讓她走,你看她晚上回不回去,越發沒品相了,明天我們去看蘇勤,回來我就和她算賬,她是鐵了心不搬了,我就把她東西全部給扔出去,也得搬走,不能連累你和婆婆又製造矛盾。”
蘇勁也無可奈何。
趙靜哭了會兒,見身後也沒有人追出來,更是生氣,從包裡掏出那副墨鏡戴上,昂首挺胸走著,這幾天每當戴起這副墨鏡,就會覺得走路都能直起腰桿,都有底氣。身後有車在按喇叭,她回頭,看一輛白色的奧迪,車裡坐的不是別人,就是幾天前送她這副墨鏡的卓惠娜。
趙靜就這麼上了卓惠娜的車,輕易被俘虜,如同上了賊船,也就這麼,掀開了第三次家庭大戰的序幕。
其實卓惠娜給趙靜的這副眼睛,還真不是什麼好貨,而是卓惠娜來之前在地攤上花了二十元錢買的,就是打算著要送給蘇勁的嫂子的“見面禮”,她相信趙靜是個看似識貨,其實根本不識貨的大傻瓜,自作聰明就是這樣的。
晚上,趙靜居然平靜地回到了家裡,心情也似乎好了很多,原本蘇勁擔心受怕的暴風雨並沒有來,都鬆了一口氣,也沒再提租房子的事。
這是蘇勇第一次走進大學,在蘇勤的所在大學裡,蘇勇照了不少的照片,等到蘇勤出來後,兄妹三人都開心的不得了,能在北京這樣團聚,太不容易了,蘇勤說:“要是爸爸媽媽也來,和我們在這裡,那太就好了。”
趙靜說:“這個不難實現啊,只要你嫁給鄭海威,他那麼大能耐,肯定能把爸媽都接北京來,他不是有大別墅麼。”
蘇勁有些不舒服,沉默不做聲。
蘇勤說:“我是有這麼個打算呢,將來一定要把爸爸媽媽接到北京來享福,不讓他們在家種地了。”
中午,鄭海威訂了一家海鮮館的豪華包廂。
蘇勁是很不想去的,看在哥哥妹妹都很開心的份上,她只有去。她清楚,她去了,就是在預設蘇勤和鄭海威的戀情,但這還能怎麼辦呢,只希望蘇勤能先安心讀書,好把大學順利畢業了,也許到那時,鄭海威或者蘇勤當中有一方想通了,改變了,也就會斷開了,若還能堅持走下去,那也就是說明了真感情,她也無需在阻攔了。
把一切都留待時間來考驗吧。
很意外的是,鄭海威居然把她女兒也帶來了,很活潑可愛懂禮貌的女孩子,嘴也很甜,喊蘇勁阿姨,喊蘇勤蘇老師,吃飯的時候,還很照顧蘇勤,給蘇勤的碗裡夾菜。
確實是豪華的海鮮大餐,一桌下來,買單時,蘇勁是搶著要買單,蘇勤倒安穩坐著,說:“姐,你就別爭著了,坐下吧。”
一餐吃了六千多塊錢,蘇勁想,算了,太貴了,比不過有錢人。
鄭海威付了錢,大家準備走。
“咦,倩倩呢,去哪了。”大家一看座位上,鄭倩倩不在。
蘇勇說:“哦,剛去衛生間了,我老婆也跟著過去了。”
在衛生間裡,洗手的時候,趙靜說:“倩倩,你倒是和我見過的別的小朋友不一樣。”
“阿姨,我怎麼不一樣呀?”鄭倩倩天真地問。
“你很可愛很善良,你看,你都那麼關心你的後媽,還給她夾菜,我們那邊的小朋友,都是很恨後媽的。”趙靜說。
鄭倩倩說:“阿姨,你弄錯了,她是我蘇老師,給我補習功課的,不是我後媽,我爸爸媽媽離婚了,但是還是會在一起的,我媽媽是大律師,很忙。”
趙靜彎下腰,說:“你怎麼這麼傻啊,你被這個蘇老師給哄傻了吧,她和你爸爸在談戀愛,你沒發現他們的關係嗎,多親密啊,你看你多笨,被騙了吧。”
鄭倩倩聽完,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這邊的人正等著鄭倩倩和趙靜呢,就見鄭倩倩跑進了包廂,用一種嫉恨的眼神望著蘇勤,那種眼神讓人心慌,害怕,充滿了敵意和仇視。
“你說,你為什麼要騙我,你和我爸爸在談戀愛,你對我好,是因為你想成為我的後媽,是吧!你想得美,別做夢了,我爸爸只愛我媽媽,他們還會在一起的,你別再來給我補習功課了,我不需要你!”鄭倩倩尖聲說著。
大家都驚住了,幾秒之後,蘇勤受不住了,坐在位子上哭了起來。
“你還哭,我都沒哭,你要搶走我的爸爸,你還哭呢!”鄭倩倩委屈地說,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鄭海威都不知道先哄哪一邊好了,只好先摟著女兒說:“寶貝,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爸爸和鄭老師沒有你想象的那樣……”
“你還騙我,之前她給我補課,晚上都沒有走,我讓她陪我睡覺覺,你說不可以,是不是她在陪你睡覺覺!不要臉!”鄭倩倩童言無忌,一席話說得大家都臉上無光。
趙靜根本就沒有再走進包廂,在包廂門口聽到一點兒話後,就自己坐車回去了。
趙靜心想:蘇勤,這可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來北京,你一點兒都不管我,鄭海威這麼有錢,也不幫我,我就是要搞破壞,讓你們的醜事被小孩知道,我看你怎麼辦。
包廂裡,蘇勁安慰著蘇勤,對鄭海威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她和張赫名先帶著蘇勤走,讓鄭海威好好和女兒溝通一下。
蘇勤在哥哥姐姐面前被鄭海威的女兒羞辱,更是心裡難受,蘇勇還找著自己的媳婦,沒找到,打電話才知道,趙靜說肚子不舒服先坐車回去了。蘇勤反應了過來,憤怒地說:“我知道了,你們今天來是故意串通好的,是你們讓嫂子去對鄭倩倩說的,你們的目的就是要拆散我和鄭海威!”
“蘇勤,你瘋了嗎,我和大哥是這種人嗎,會背後搞小動作來傷害自己妹妹嗎,我哪知道,事情沒問清楚之前不要胡亂下結論傷害彼此的感情好不好!”蘇勁呵斥蘇勤,這個妹妹要是再不管管就沒治了,她居然都在鄭海威那裡過夜留宿,是真要造反了!
“如果你和大哥不知情,那就是趙靜做的,只有她在衛生間接觸過鄭倩倩,她的目的不就是報復我沒有去給她幫忙出力嗎!”蘇勤情急之下,直呼趙靜的名字。
蘇勁說:“嫂子的名字是你喊的嗎?蘇勤,我對你已經夠容忍的了,你和鄭海威談戀愛,我也不反對了,但你還在讀書階段,什麼是該做不該做你不知道嗎,剛鄭倩倩說的那些話,你醜不醜,還要知廉恥嗎?”
“我怎麼不知廉恥了?我光明正大談戀愛我丟了你們人了嗎!”蘇勤氣紅了臉。
“蘇勤,你小聲點,怎麼和你姐說話呢。”蘇勇批評著蘇勤。
“你還是管好你老婆吧,她心腸也太壞了一點!”蘇勤說。
張赫名勸著蘇勁:“你就別再說蘇勤了,她會有自己的打算的,我們回家吧,還要給大哥看房子呢。”
蘇勁作罷,說:“你在學校老老實實給我好好讀書,我會和你們輔導員通電話的,別再任性了。”
蘇勤看著哥哥姐姐姐夫們走了之後,寥落極了,心裡又悲又羞,鄭海威到底還是護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到現在還沒有出來,還在哄倩倩吧,她算什麼呢,後媽,繼母,甚至還有同學在盛傳她被包養,當小三之類的,她認識鄭海威的時候,他明明已離婚了,她到底犯了什麼錯,難道有錢有前途的女人嫁有錢人就叫門當戶對,她就是拜金貪財嗎!
不遠處,艾好站在一棵樹下,望著蘇勤,他多想走過來,對蘇勤說一句還好嗎,他連這個勇氣都沒有,他只是發誓,自己將來一定要有出息,要比鄭海威還有錢。
蘇勁回到家裡,看到卓惠娜又來了,嫂子趙靜和卓惠娜有說有笑,她倒都沒見過嫂子和自己這麼有說有笑過,本身就積壓了一肚子的氣,蘇勁是氣得看不下去,進房間的時候重重地關上了房門,好端端一個週末就這麼被攪合了。
蘇勁打電話給俞思,俞思正和陸清在挑婚紗呢,準備拍結婚照。
蘇勁本打算約俞思出來玩的,這下就泡湯了。
自從上次的誤會之後,俞睿也沒有再和蘇勁在工作時間之外聯絡過,聽俞思說,俞睿正被一個90後青春美少女追求著,總一聲大叔的喊著,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看來要不了多久蘇勁就要給俞思俞睿雙雙道喜了。
打完電話,實在無聊,也不想去客廳,蘇勁就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裡爸爸提起讓哥哥嫂子回家的事,蘇勁說這讓哥哥嫂子自己來做主,她正在給他們找房子租。
“蘇勁,又給你和赫名添麻煩了,前陣子你們鬧離婚,這好不容易才好起來,你大哥大嫂這一去,到現在還住你家,也不知道你婆婆心裡是咋想的,會不會早就生悶氣了,我也和你哥說這事了,不能老這麼賴在張家不走。”蘇廣巨集說的都是實際話。
蘇勁寬慰著爸爸的心:“爸,你就別操我們這邊的心了,我會處理好的,再說我婆婆真的很不錯,我也明白自己不能得寸進尺要將心比心,我會權衡好的。”
蘇勁沒有說起蘇勤的事情,更沒有說嫂子趙靜做的那些事。
“要是你嫂子說什麼話衝撞到你,你也別往心裡去,就當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別和她計較。結婚之前,我和你媽都考慮到你哥哥嘴笨,心眼太實在,想找個精明能幹的兒媳婦,這趙靜實在是聰明過頭了
,我看她是要總做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事。”蘇廣巨集說。
和爸爸透過電話後,蘇勁的心也踏實多了,好在父母還是心有明鏡的。
過了會兒,房門敲響了,是婆婆走了進來。
聽到客廳裡的聲音,卓惠娜還沒有走呢,正和嫂子在說著韓劇。
蘇勁站起生,說:“媽,您的黑眼圈重了不少,這幾天都連著沒睡好吧,我大哥上班早,肯定吵到了你。”
李雪芝擺擺手,笑著說:“沒事,就是早上剛被鬧醒那時心裡有點怨氣,想把你也拉起來,不過醒會兒就好了,想想都怪不容易的。你大哥大嫂在咱家也住了大半個月了,兩個人工作也算短期內固定下來了,所以,我就想說,這租房的事,我也問了幾處,房租還可以,相同的條件下算便宜的了。我這樣想的,咱家開始也支援你大哥大嫂一點,前三個月的房租我們來付一半,你看行不。要是行,明天就能搬,有一處是我老姐妹的房子,空在那,她退休了就搬女兒那住去了,明天就能搬去住。”
“那好啊,我和我大哥大嫂說一下,明兒就搬。媽,和您說實話,別說您了,我都迫不及待想他們搬走了,家裡房子又小,人多了實在不方便。”蘇勁說。
李雪芝微笑著說:“這不,惠娜這月來的次數多了,我回頭也說說她,咱們都各自管管自家的親戚,控制一下數量,按照婚前約定執行,好吧。”
這樣的談話是蘇勁最能接受的方式。
等到卓惠娜走了之後,蘇勁就找大哥大嫂開始談這個事。
起先正好碰上大哥在說大嫂不應該把蘇勤和張赫名的事告訴鄭倩倩的。
蘇勇說:“今天的事,你做的有些過了,當著蘇勁的面,有兩件事我們要說清楚,你做嫂子的,有不對的地方就該改。你對不住蘇勤,更對不住蘇勁,你要認錯。”
“憑什麼我認錯,我哪錯了,我是在幫蘇勤,她不遲遲都不好意思開口告訴鄭倩倩嗎,我幫她說了,遲早都要面對的嘛。再說我和卓惠娜,我們倆談得來相見恨晚做朋友不行啊,蘇勁和她是情敵我又不是,我倒希望是呢,她要是看上你蘇勇給我一大筆錢我也樂意!”趙靜真是一番話可以打翻三條船。
蘇勇氣得拳頭都握緊了,自己對自己說要剋制。
“怎麼,你能耐大了,送個奶還脾氣見長了啊,想打我啊,你不看看這是在誰家,你還造次。”趙靜說完,坐在**翹著腿,戴上卓惠娜送她的墨鏡。
蘇勁一眼就看出那個墨鏡是地攤上低劣的仿品,卓惠娜就是這麼一個破玩意就能把趙靜哄得團團轉,蘇勁哪次送嫂子的禮物會比蘇勁買給自己的東西差。
“你小點聲行不行!”蘇勇緊張地說,怕驚擾到了張赫名的父母。
“我就要大聲,讓人家看看你們蘇家三兄妹多有素質!”趙靜聲音更大了。
蘇勁忙調和,說:“哥哥嫂子你們別吵了,都不容易,都辛苦,你們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蘇勁,你別走,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既然都說得她心情不好了,就繼續說,免得明天她有說心情不好!”蘇勇拉住蘇勁。
蘇勁見狀,只好說:“我婆婆的朋友有一處空房子,租金也便宜,婆婆說前三個月的租金我們出一半,如果想搬,明天就能搬。”
“你這是在趕我走嗎?我就不走,你就是租金全部付我也不走,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就是不滿意你們的態度,瞧不起我們是吧,嫌我們給你們丟人了,蘇勁,你從我和你哥來的那天起就張羅著要我們走,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哥腿瘸我都不嫌棄他,你更沒有資格嫌棄他!”趙靜吵吵起來了。
蘇勁忙壓下來,說:“嫂子,你別吵,我是和你們商量,你又不是沒看到那牆上貼的婚前約定,不能住超過一週,你們都住了大半月了,我婆婆每天做飯,給你洗衣服,都夠好的了,咱不能得寸進尺不是嗎?再說我也力所能及去做了,我只有這麼大的能力啊,我自己還要生活,我也有家庭。”
“反正我不會搬走,你把我東西丟出去就是了,讓這小區裡的人都看看,你和張家人是怎麼聯手把自己哥哥嫂子掃地出門的!”趙靜上綱上線,沒完沒了。
李雪芝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也走了過來,說:“您這話說的,我就不樂意聽了,我們這是好心還惹著不是了。你這是要幹嘛,賴著不走了嗎,蘇勁是我兒媳婦,我都沒這麼朝她嚷嚷,你做嫂子的,平輩之間,也要尊重她一點吧。你要是有怒火,朝我來,這家我當家,婚前約定在那貼著呢,你們必須搬走,我這房子不出租。”
趙靜冷笑一聲,說:“我怎麼覺得這家是蘇勁做主呢。”
蘇勇大吼一聲:“趙靜你給我閉嘴,夠了,再說我就把你拎出去,你今天住這裡,我明天搬走!”
“你走啊,除非你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不要了,你就走!”趙靜丟擲一句戲劇性的話。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了。
“我都懷孕兩個月了,就是沒告訴你,想著給你一個驚喜,你卻不護著我,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去醫院流產,跟你離婚!”趙靜的殺手鐗終於亮出來了。
“老婆,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有我的孩子了?我要當爸爸了嗎,老天,終於讓我們老蘇家有後了,我太開心了。”蘇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一下就就包容了趙靜之前所有的錯。
“嫂子,懷孕是好事,怎麼瞞著我們,你別動怒,我那次失去孩子,就是因為一時怒氣上來動了胎。不過,搬是更要搬了,你懷孕了我們住一起也不方便,搬個環境,房子也大些。”蘇勁語氣放好。
李雪芝也不敢多說了,不想再像上次那樣釀成悲劇。
“我不想搬,我說了,我可以給你們房租,蘇勁,這個房子,只要你點個頭,我和你大哥是可以住下來的吧。有件事本來我不想說的,既然你執意想趕我們走,那我就說,你看看你大哥的這支腿,你看看這瘸了的腿,你知道真正瘸了的原因嗎?當年正是因為你的貪吃,你要過馬路買吃的,一輛貨車開了過來,你大哥是為了救你,才成瘸的,才殘疾的!他那年還不到十歲就會拿命來保護你,怕你內疚,一直都守護著這個祕密。可你呢,你現在只想著趕我和你大哥走,要是你大哥的腿沒瘸,供你念書的錢來供他念書,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是相反的模樣!”趙靜一口氣說完,冷靜的看著蘇勁。
蘇勁已經淚流滿面了,她對自己四歲之前發生的事沒有什麼記憶了,她沒有想到,原來真相是這樣的,是她年幼時間接害了大哥。
“大哥,嫂子說的是真的嗎?你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是不是,你怎麼這麼傻,你才比我大幾歲啊……”蘇勁說著,嗚嗚就哭了。
蘇勇把蘇勁的肩膀拍了拍,這個農村的樸實漢子對妹妹表達感情最親暱的方式就是拍拍她肩膀,蘇勇說:“大哥也忘記了,那時太小了,我不記得了,不管是不是為了救你,我都能接受自己腿瘸的事實,我一點也不後悔,失去健康的腿和失去妹妹,讓我現在重新選擇,我依然是這麼選。”
趙靜說:“你聽聽,你大哥是怎麼待你的,要摸著自己的良心做事。”
那晚,大家都沒有再就搬家的事提出什麼,有喜有悲對蘇勁而言,喜的是嫂子有身孕了,悲的是她才知道大哥腿瘸的真正原因,她充滿了自責和內疚。
她再也沒有資格讓大哥大嫂搬走了,大哥不僅是她的大哥,還是她的救命恩人,當她看著大哥殘疾的腿,一瘸一瘸地走著,她就受著良心的折磨。
幾天之後,李雪芝是真的忍不住了,她不知道這樣下去的結果是什麼,她第一次正式下了逐客令。
吃過飯,趙靜放下筷子就要回房間,李雪芝想著就覺得憋屈,這退休在家,本想等蘇勁懷孕伺候自己兒媳婦,抱孫子的,沒想到這倒給伺候起外人了,孕婦要忌口,她做個飯還要顧前顧後,她再這麼下去就要憋瘋了,不管了,就算是和蘇勁翻臉,她這次也要把蘇勁的大哥大嫂請出去!
李雪芝沒有和蘇勁打招呼,徑直用鑰匙開門走進趙靜的房間,趙靜正在換衣服,嚇了一跳,張口就衝著說:“你幹嘛這麼沒禮貌,不能敲門啊,居然直接拿鑰匙開門。”
李雪芝鎮定地坐下來,說:“我用鑰匙開門是我的權利,我想告訴你,這是我家,房產證上可沒寫蘇勁的名字,你們更沒有資格霸佔我的房子不走,我知道你懷孕了,我夠容忍了,我給你們租的房子鑰匙在這裡,馬上搬,否則,我就打110報警。”
趙靜繼續穿衣服,以為李雪芝在嚇唬她,說:“你嚇我呀,我好害怕,警察來了,我就說我住我妹妹家,怎麼著,警察還能拿槍把我頂出去嗎?”
“你不要和我耍無賴,一分鐘之內,你不答應搬,我就打110,還有56秒,56秒內你想清楚吧。”李雪芝看著手機說。
“蘇勁,你快過來,你婆婆瘋了!”趙靜喊蘇勁過來。
一下子就把蘇勇,蘇勁,張赫名,張音正都給喊來了。
“媽,怎麼了。”蘇勁問。
李雪芝不說話,只是看著手機。
“你婆婆說一分鐘之內我和你大哥不決定搬走,就打110報警,你快阻止她,別這麼瘋下去,我要是受了刺激,和你一樣流產了,這個責任誰來付。”趙靜故意說到蘇勁的心症上去,拿肚子裡的孩子說事。
蘇勁當然是感同身受,加上也護著蘇家的血脈,就勸著婆婆:“媽,別衝動好嗎,我和我哥哥嫂子再好好說說。”
李雪芝不再猶豫,顧自說:“10,9,8,7,6……”
張音正也勸著:“別這樣,有話好好說,至於叫警察嗎,都是自家人,傳出去鬧笑話。”
“蘇勁,我告訴你,我這個婆婆對你實在是仁至義盡了,你看看牆上的婚前約定,這房子沒有你的產權,他們都住著快一個月了,打算住到什麼時候,我這一次絕對不鬆口,一步到位!”李雪芝說著撥通了110的電話。
李雪芝推開張赫名,走進客廳,真的就報了警。
五分鐘之後,警車停在了樓下。出警的兩位警察都是高大魁梧的身姿,倒真讓趙靜有些害怕,趙靜是何等機敏的人物,立刻就哭哭啼啼了起來,那演技,真是深得卓惠娜的真傳,都可以去片場直接拍戲了。
警察一打聽,得了,是家庭內部矛盾,清官難斷啊,一番思想教育之後,警察也就走了。
這一招,反而長了趙靜的志氣,滅了李雪芝的威風。
趙靜哼著《北京歡迎你》反敗為勝,進房間睡覺。蘇勇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賠禮道歉,跟著進了房間。
蘇勁的手機響了,是三姨打來的。
“蘇勁,在北京吧,我和你三姨夫下星期來北京玩啊,到時候找你啊,還有你村上的那個大媽,孫子生病那個,也要來看病,你幫著提前安排一下醫院,到時候別掛不上號啊。”電話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
蘇勁哦哦答應了下來,這邊媽媽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說:“蘇勁,你四舅的兒子過兩天結婚啊,還有大姨抱孫子了,你要是回不來,這兩份禮是要隨的,你結婚生子他們也會來隨禮的。”
蘇勁哪有心思細說,倉促敷衍掛了電話,靜等著婆婆發飆。
李雪芝氣得坐在沙發上抖,說:“蘇勁,我只有罵自己人了,我該怎麼說你才好,你真把我們張家給害了啊,這麼家遲早要就這麼垮了,我還幻想著抱孫子,幻想著一家五口好好過日子,現在這個家都成什麼樣子了,你們家的七大姑媽八大姨夫的,今天這個結婚,明天那個生孩子,就這麼不消停,我也不計較這些,親戚多嘛,沒辦法。可你這親人都賴上門來不走了,我怎麼辦,要是在這樣下去,你也給我搬走吧,你搬走了,你和張赫名離婚了,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藉口賴下去!”
“媽,您彆氣,我一定想辦法,都是不好,對不起。”蘇勁只有連聲認錯道歉。
“別再在我面前來什麼緩兵之計了,我要你們現在就做出決定,我看蘇勁,還是你搬走吧,你走了,他們就會走了。”李雪芝說完,起身回了房間。
張音正勸著蘇勁:“別和你媽生氣,她說氣話,我去和她溝通溝通。”
蘇勁知道婆婆說的是認真的,換做是她,她站在婆婆的立場,也會是要這麼做的。
趙靜悄悄給卓惠娜發簡訊。
簡訊內容是:剛才好險,你乾媽都把警察叫來了,嚇死我了,幸好我挺過去了,你讓我假裝懷孕還真奏效,蘇勁和我老公都不敢說我。
卓惠娜回覆:繼續努力,好樣的,孩子是蘇勁的軟肋,她是怕了,堅持就是勝利,事成我會讓你和你老公在北京有安生立命之處。
蘇勁走進哥哥嫂子的房間,說:“大哥,嫂子,我婆婆說了,要麼你們搬走,要麼我走,我離開這個家,也許後果最大也就是和張赫名離婚。我不知道嫂子是怎麼了,出於什麼目的非要住在這裡,也許是我過去哪裡得罪了嫂子。我走就是,你們住著吧。不過我走了,你們大概也不會住多久了。”
趙靜心裡樂滋滋的,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只要蘇勁和張赫名被攪合離婚了,卓惠娜承諾會給她一個五十平米的小居室。人都是自私的,趙靜自我安慰著,卻沒有想過,她所作的事是在傷害自己丈夫的親妹妹。
蘇勇說什麼也不能看著蘇勁走,說:“蘇勁,不走,你要是走了,大哥這輩子都不能心安的,我們搬走。”
蘇勇說完,轉身看著趙靜,直直地就跪了下來,跪在了找趙靜的面前。
蘇勇哀求著說:“你懷孕了,我事事都順著你,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都快要拆散妹子的家庭了,你有什麼怨氣也該撒徹底了,我們搬走,或者我們回河南,好不好。”
“不好,蘇勇,我告訴你,自打我來到北京第一天,我就沒打算再回去,好啊,你怕你妹妹離婚是吧,那我們就離婚,你看著辦吧!”趙靜冷冷地說。
趙靜暗暗地說:傻瓜,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我們都沒有什麼文化水平,想在北京立足多難,我們只有卑鄙自私一點,只要蘇勁和張赫名離婚了,我們就能拿到一套房子,之後蘇勁和張赫名再復婚也行啊。
可憐的蘇勁,夾在婆婆,情敵,嫂子之間,幾乎要被逼瘋了。
蘇勇跪在地上,趙靜就全當沒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