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這種語氣,雲心諾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提這些事,但同時也明白,二十年前,本來親如姐妹的三人間,出現了不可彌補的裂痕……
但媽媽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除非她想說,否則再怎麼問都不會有答案的。所以,雲心諾只能躺下去,靜靜看著房頂。
沒多久,楊靜藜就躺到身邊,輕聲說:“當初,在我跟阿錦都結婚之後,阿錦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非說我跟凌紹豪之間有曖昧,然後精神出了點問題。為了讓她不再懷疑,我就跟你爸搬去了杭州,再沒聯絡過……”
雲心諾沒想到她會說出來,驚訝地轉頭看她,卻看到那張一向高雅如天人菊的臉上,掛著苦澀的笑容,與……晶瑩的淚珠……
看到一向要強的媽媽竟然這樣流了淚,雲心諾嚇了一跳,忙抱著她安慰道:“媽,沒事了,我們不提了……都過去了……是心諾不對……”
楊靜藜擦去臉上的眼淚,勾了勾脣角,“知道媽媽這次為什麼來嗎?”
“為什麼?”雲心諾小聲問。
“上次過來,凌瀟渢跟我說,阿錦二十年前就已經過世了……我必須知道她為什麼死!”楊靜藜聲音裡帶著一種幽冷,彷彿如果讓她知道如果好姐妹是被人害死的話,她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那……冰清心呢?”
提到這個,楊靜藜拍拍她的腦袋,苦嘆,“還不是你爸惹得情債!”
“啊?”雲心諾被這個事實驚得目瞪口呆,怎麼這麼像偶像劇?
“媽媽也知道很狗血,可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合。”
“那從媽跟爸在一起,冰總就不跟您來往了嗎?”
“雲家,雖然沒有一般貴族那樣干涉子孫自由的規矩,但有一條倒是很嚴謹,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迂腐。你爸這毛病尤其嚴重,所以在清兒表露心跡後,手忙腳亂地拒絕了她,之後還總躲著人家。看他這樣,清兒只能出國了,之後也沒再跟我們聯絡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第一次聽關於爸爸年輕時候的事,雲心諾一下來了精神,有點花痴地說:“爸好可愛哦。”
楊靜藜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可愛?那得看對什麼人!對我,他可霸道的不得了!”
“哦?那當初是媽追的爸,還是爸追媽啊?”
“幹嘛?染上職業病了?這麼刨根問底?”
“呵呵,爸媽的愛情是大家廣為傳頌的嘛,我當然好奇啊!”
“去!睡覺!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打聽!”
……
接下來,凌瀟渢去哪,楊靜藜就跟著去哪,吃住都要讓他在雲心諾的小別墅裡。
對此,雲心諾十分鬱悶。工作跟著就算了,吃住都在一起,怎麼感覺怎麼怪異。尤其是凌瀟渢經常在楊靜藜‘調理’她的時候,笑得無限溫柔地看著她……
每當這時,雲心諾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晚上,凌瀟渢坐在雲心諾家裡看樂譜,楊靜藜則坐在對面打量他。
看了很久之後,楊靜藜若有所思地問身邊的雲心諾,“心諾,你覺得他什麼樣子最好?”
雲心諾也看向他,可剛將目光移過去,凌瀟渢竟也抬頭看她,開口道:“去年她說自己審美觀有問題,如果問她,我就慘了。”
雲心諾咬牙切齒地瞪他,“你要不要這麼記仇?”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凌瀟渢眨眨眼睛道。
“我不那麼說,你會放過我啊?”雲心諾沒好氣地反駁道。
“你那麼說我,我能輕易放過你嗎?”
“我不就是開了句玩笑嗎?”
楊靜藜只是抱臂看著他們鬥嘴,然後輕咳一聲打斷他們,“你們要打情罵俏,是不是找個沒人的時候?”
雲心諾不滿地看了她一眼,“媽,您別亂說。”
凌瀟渢也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們這樣習慣了,您別介意。”
楊靜藜一人白了他們一眼,“小孩子就是幼稚。”
……
當正式要動筆畫設計圖時,楊靜藜又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心諾,說說你的他造型的見解。”
雲心諾認真地皺眉看著坐在鏡子前被“**”的凌瀟渢,思索著道:“我覺得他頭髮打亂了更好看。”
楊靜藜挑了挑眉頭,然後若有所思地繞著凌瀟渢轉了兩圈,又對她說:“你來把他頭髮打亂成你想象的樣子。”
旁邊的造型師說著就要把手中的梳子遞給雲心諾,可還沒接到,凌瀟渢就忙道:“我自己來。”
“怎麼?你連她心裡想什麼都知道?”楊靜藜眯了眯眼睛,“還是,她見過你頭髮亂著的樣子?”
這有些曖昧不明的話,立刻讓來的所有員工悄悄豎起了耳朵。瀟王子與他們小姐的關係,一向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瀟王子平時在公眾場合的著裝造型都是高貴得一絲不苟,頭髮雖然不會太刻意讓人設計,但也不會亂著。如果小姐見過他那個樣子,很有可能在某些特殊情境下……
但楊靜藜畢竟是長輩,即使這話說得極易令人誤解,凌瀟渢一貫令人毛骨悚然的“致命溫柔”也不好使出來,只能看了眼旁邊把頭低下去的雲心諾,使出另一招“亂上加亂”道:“她在我身邊一年多了,我什麼樣子她沒見過?”
這一句曖昧得更明顯的話,讓其他人都“一臉明瞭”地竊竊私語起來。
楊靜藜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把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掃射著……
雲心諾被氣得滿臉通紅地咬牙,“你別胡說八道!”
該死的!她是看過他頭髮打亂的樣子,可那是第一次見面時,他為了躲粉絲刻意弄亂的!什麼叫“他什麼樣子她沒見過”?!
“你確定我是胡說八道?”凌瀟渢無辜地眨了眨那雙妖孽般動人心魄的眼睛,似乎在說:“你不能不對我負責哦!”
“你,你!”雲心諾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咬牙跺了跺腳轉身走開了!大有老死不相往來之勢!
楊靜藜咳了一聲,工作室內竊竊私語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然後清冷的眸掃視了一圈,“這些話傳出去一句,你們小心著點兒!”之後又對凌瀟渢說:“回去之後,你們最好給我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