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裡嗎?”史妖孽突然問我時,卻沒有看我,而是雙眼直盯著那一大片血紅的曼陀羅,思緒萬千。
我搖頭。剛想出口問他時。突然,感覺到他似在離開我,遠離我,還沒有等我伸出手去再次抓住他時,那的身影,竟是消失到遠遠的地方,竟讓我怎麼也無法企及得到。
我慌張了,拔腿就追上去,卻不想,竟是怎麼也追不上,而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竟早被那一片血紅的曼陀羅給淹沒了。別說找不到東西南北,就連史妖孽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史妖孽!”我大驚失色,叫了出來。卻不想,竟是聽到了史妖孽的回聲,“嗯?你叫我做什麼?”
“啊,原來你還在這裡啊!”我嘆了一聲,回過頭看向史妖孽,卻,竟是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幻影。
幻影裡面,不止只有史妖孽,竟還有那一個愛穿著火紅衣裳的我。
我與他,正面面相對,似在說些什麼?
但我卻是隻看到了影像,沒能聽到話說。
啊不,說話聲,正在緩緩地。慢慢變得聽得到。
“史妖孽,對不起,我得先往妖界一趟,你,可以等我嗎?”
“可以哦!”
史妖孽回答著我時,表情十分的古怪,一如我回憶中的那樣,但,我一直認為,也許是我記錯,又或者,是我下意識把他詭異化了。
難不成,這是我幻想出來的,是因為曼陀羅的毒性嗎?
我正想著時,又看到,那個我,轉身離開了,這一會,只剩下了史妖孽自己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似是看著我的背影,好一會後,好似是確定了我已經離開後,竟是,鬆了一口氣,剛剛那古怪的笑臉與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輕鬆感。
他甚至吁了一口氣。
“終於送走了這位胡鬧的小祖宗……等她回來?啊,開什麼玩笑,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一直去陪著她折騰玩樂。”
這就是史妖孽的真心話?
哈哈,這難不成,是史妖孽的幻想,而不是我的,所以,我才可以聽到他這樣的真心話。
難不成,那時的我,為何會選擇忘記一切,自去神力,去到妖界,就是因為,我,早就知道史妖孽的真心了。
我,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退了幾步,轉身想逃,卻不想,那幻景,竟是如影隨形,一下子,又擋在我的跟前。($>>>’小‘說’)
這一回,換了個場面,那紅光之中,好似可以看到讓我十分懷念的冥王府,大殿之上,史妖孽正獨坐無聊,手裡,似是在把玩著什麼!
啊,竟是我送給他的那根玉簪。
“你說,這小祖宗不在了,我應該更加開心才對吧?”他在問誰呢?
我再看仔細一些的時候,才發現,殿下,正站著牛頭馬面。
“陛下,你是不是習慣了初雅小姐在這裡了?”
“怎麼可能,不過,也許就是因為被她折騰久了,所以一下子迴歸平靜,有些不習慣吧。”
“那陛下要不要把她再接回來呢?”
“別開玩笑了,我好容易才擺脫她,再說了,她這不是要去妖界聯婚了嗎?以後可就是那個妖王的妻子……”
“陛下,你說錯了,是妖王世子的妻子。”
“啊對,反正都一樣,以後我跟她,就再也不能有半點關係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再說了,這事,本來就是我求天帝做的。”史妖孽說到這裡,曖昧地笑了起來,“說來初雅除了有活力折騰之外,倒是十分的笨,居然連誰幫她牽的紅線都不知道!”
“陛下,你真覺得這樣可以嗎?不會後悔?”
“……”史妖孽眉頭一蹙,“後悔?你開什麼玩笑。”
史妖孽說著,站了起來,做了一個想要把玉簪扔掉的動作,卻在最後,沒有鬆開手,反而用了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玉簪,似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但我卻聽不到他到底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什麼,卻,突然聽到他又對牛頭馬面說,“我記得冥界和妖界之間的空隙,時常會舉行一些聚會……類似人間的廟會的那一種,是不是?”
“對,陛下是要去那裡逛逛?”
“反正有些無聊,不是嗎?”他說著,轉身,一下子,場面又變了。估爪布扛。
我似乎是跟著他,一下子來到77nt/23488/了那個所謂的冥界與妖界之間間隙的聚會,果然,跟人間的廟會很相似,有著無數的小商販,以及各式各樣的掛賣的商品,唯一不同的是,逛廟會的,並不是人,而妖或者鬼怪。
史妖孽走在其中,俊美的他,顯得尤其顯眼,甚至,我還看到,一些女妖或是女鬼之類的,向他投去了戀慕的眼神。
得吧,這不是史妖孽的幻景嗎?怎麼還會出現這一幕的,看來,就跟上一回在天帝那裡看到他那被美化的回憶那樣,還是他的自我加工吧!這倒是說是,這貨,表面上裝正經,實際上,也是一個自戀狂。
不過,難不成,他來這裡,就是來招蜂引蝶的?
我正納悶時,突然,對面一道小小的身影閃進了我的視線裡。
那是,去往妖界後,變成了小小的模樣時的我。而我的後面,跟著的,正是高貴冷豔的冷豔哥。
那時的冷豔哥,在紅光之中,更顯得豔麗,也顯得冰冷。只是,不管前面的我如何地折騰,他始終似無語地跟著。
奇怪了,怎麼視線,總是在冷豔哥的身上,倒是那個小小的我,只是時不時閃了出來,像極了一個惡作劇的小女孩似的。
難不成,史妖孽……
啊,不可能不可能,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這樣子的吧!
我一定是遭受了現代社會的荼毒,才會冒出這麼可怕的念頭的。
可是,史妖孽的視線,果然還是在冷豔哥的身上,並且,他還真的走向了他,然後,故意說道,“哦,這不是妖王引以為豪的世子,冷言世子嗎?真是巧遇啊!”
冷豔哥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到底是十分的有禮貌,“原來是冥王大人,失禮了。”
“那裡那裡,對了世子不是新婚燕爾嗎?怎麼還會跟著一個小女孩在這集市上瞎逛的?”
聽他們的口氣,好似那會子,他倆還稱不上是朋友,甚至,很陌生。
而且,冷豔哥一聽到史妖孽的話,馬上露出了十分惱火的樣,“什麼新婚燕爾,冥王大人你這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怎麼會?”史妖孽卻是相反,一臉的驚訝,有些鬧不明白冷豔哥到底在生什麼氣似的。
冷豔哥見他這樣,更加地生氣,連禮節都不再顧及,而是冷哼了一聲,就在走開。但史妖孽卻是少見的驚慌地叫住他,“冷言世子,難不成,你沒跟初雅成親?”
“成親?”冷豔哥更惱了,“冥王,你果然是來看我的笑話的,非但幫我保了這麼一門親事,這會還來取笑我。”他咬了一下牙,“明知道,她現在還不可能和我成親。”
史妖孽聽後,驚訝之餘,莫名地,露出了驚喜的眼神,“這麼說,你們,還沒有行禮……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初雅鬧彆扭對不對?說到底,她就是一個小孩子心性的人。”
“什麼叫小孩子心性,一個小屁孩,難道不應該就是那個樣子嗎?”冷豔哥的懊惱樣,真的很打破我對他的認識,也讓我十分的驚訝,他竟可以一次跟一個陌生說上這麼多話的。
而就在史妖孽十分不解的時候,我出現了。
對,那個小小的我,跑回了冷豔哥的身邊,十分霸道地拉著他的手,興奮地對他說,“言哥哥,我喜歡那個,你快點幫我買下來啊。”我跳著說,一邊還用手指著不遠處賣面具的攤販。
“行了,煩人。”冷豔哥懊惱地甩開了我的手。
我愣住,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緊接著,又像是弄明白怎麼一回事似的,哭了起來。
我想,小孩子都是有哭的權利的,所以,我這一哭,冷豔哥竟然慌了,只得壓低聲音說,“別哭了,我買給你就是。”
可我還是不肯罷休,反正哭得更加的厲害。
冷豔哥有些顯得沒折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這才邊哭著邊伸出雙手,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動作。
看到這裡時,我突然有些汗顏,為自己當初的年少無知而汗顏,畢竟現在的我可是很清楚,冷豔哥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哄小孩的舉動的。
卻,也許我對他的認知與回憶,實在是忘記了太多了。
沒錯,他雖然一臉的不情不願,雖然嘴裡還叨了一聲,“煩人。”到底還是把我抱了起來,當然,就是那種大人抱著小孩子的樣,然後,朝著賣面具的攤販那裡走去。
史妖孽一定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還在糾結著為什麼冷豔哥沒有跟當時的我成親的事,所以,他追了上來,有些惱火地問冷豔哥,“冷言,你到底怎麼一回事,這小女孩又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她是你的私生女?啊,所以初雅才跟你鬧彆扭對不對?”
“私,私生女?”冷豔哥的怒火都快要爆發了……這情況,該怎麼說呢?同情被冤枉的冷豔哥,還是同情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史妖孽……得吧,同情誰都不是法子,而且,接下來,冷豔哥的話,馬上澄清了一切,也讓史妖孽馬上被震住,久久地回不過神來,甚至,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冷豔哥抱著我走向賣面具的攤販,接著,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他才喃喃地自言自語,“她是初雅?怎麼可能,這小屁孩怎麼可能是初雅?”
“但如果對於冷言而言,她真的就是初雅的話,那真的初雅,到那裡去了?”史妖孽好像是醒過神來似的,卻,猛的轉過身,衝了出去。
這一衝,竟又換了場地,而且,還是一下子去到了天界。
他與天帝,對面而立。
“這是怎麼一回事?”史妖孽沒頭沒尾地問了聲,這一聲,很複雜,像是壓制自己的情緒似的。
主上果然是知曉一切的,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史妖孽一定會來找自己一樣,用了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他,卻說道,“如你所願,她去了妖界與妖王世子聯婚。”
“不對,那根本就不是初雅,那個小女孩……”
“就是初雅,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了千年的神力,更忘記了跟你的一切。”
“忘記了我?”沒想到,史妖孽的重點,居然是在這裡,他的臉色為此而變得蒼白,不可置信,接著,又是狂怒了。
“怎麼可能忘記我,她,她……”
“這是她的選擇!史賦,初雅是天真,但她並不傻,她只是裝做不知道而已。所以她早就知道,是你替她安排了這一門婚事的。”
史妖孽的心,暗淡了,崩潰了,因為,那一場場清晰的畫面,竟是開始黑化,破碎,直到,他突然大笑著說出來,“開玩笑的吧!”
他為了證明這是我跟他開的一個大玩笑,開始了一種在我看來,是極其幼稚的一種行為。
好吧,在批評史妖孽的同時,我也得承認,因為,這種行為,也幹了,而且比起他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跟蹤。
他到處跟蹤我,但我卻不像他那樣神通,自然不知道他在跟蹤我,整日裡傻乎乎的,就只知道玩。
史妖孽日復一日地確定,我是真的忘記了他,因為,為他而思念傷心的事,一件都沒有,反而,在他眼中的我,極其地粘著冷豔哥。似乎,把冷豔哥當成了自己的玩伴和保姆。
冷豔哥真的很出利我的意料之外,那時的他,竟是這樣子的,一方面總是露出一副“你好煩”的表情,而且,嘴上也是“蠢”“笨”“煩人”地罵著,卻,竟是一點兒遺棄我的意思都沒有,相反,還盡是一個未婚夫不可能盡的義務,撫養教養我。
好吧,這麼看來,現在的冷豔哥,到底是對我抱著什麼樣的感情呢?把我當未婚妻?還是自己帶大的妹妹?又或者,把我當成女兒?
嗷嗷,太難想像了。
……好吧,一個不小心,又扯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