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進入夏末,天氣卻熱得出奇,太陽毒得像是非要將人的身體烤出一層油來才行,街道上行走的人少得可憐,大家都躲在樹蔭底下乘涼或是穿進茶肆裡喝懷涼茶聽聽小曲什麼的,午後的時間更是無所事事、悠閒自得。
慕容府中水榭裡,女主子們也耐不住炎熱紛紛聚集在了這裡,水榭旁種了有鬱鬱蔥蔥的大樹,繁茂的枝葉蒼蒼翠翠的舒展開來,遮了烈火驕陽很是涼爽,時而有一陣微風吹過的話更是覺得愜意。
“姐姐,姐姐們……”
柳輕眉讓丫環撐著傘朝水榭這邊走了過來,一路踩著碎步似乎走得很急,頭上和身上的珠釵玉環也跟著搖擺起來。
沈靜萍輕輕呷了一口**清茶淡淡地說道:“本就覺著燥熱,你還來這裡咋呼,更是吵得人心煩。”
“姐姐們真是好舒服啊,我都快熱死了。”對於她的冷淡,柳輕眉已見慣不怪了,一屁股坐在了石桌邊的石凳上,用手中的團雲扇用力地扇了起來,因走得急說話時還有些喘。
二夫人顧之秀笑道:“剛剛讓墨香去撫晚居找你呢,結果卻是沒瞧見人,去哪兒了?這麼風風火火的。”
柳輕眉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下後才道:“我那條金鍊子昨天不是斷了嘛,今天拿去金鋪讓師傅給我重新接一下。”
顧之秀搖著扇子說道:“叫人送去就行了嘛,何必自個兒親自去呢?”
“我不放心,怕這些丫頭說不清楚,只好自個兒去了。”柳輕眉頓了頓才說道:“你們猜,我剛才去金鋪的時候聽到了什麼?”
沈靜萍輕笑,“我們又沒去怎會知道,別繞彎彎腸子了,有什麼話就好好說,我們可不是小姑娘,愛猜來猜去的。”
柳輕眉知道她看自己不順眼,扁了一嘴道:“姐姐是不想知道囉?!”
沈靜萍用指尖摘了一粒水靈靈的葡萄放進了嘴裡,葡萄泡過深井水,吃在嘴裡又甜又冰爽,“我可沒有興趣聽你的那些說三道四。”
“四娘,說來聽聽,我愛聽這些。”二少奶奶閔欣妍笑著開了口,整天呆在這府裡,啥樂子都沒有,巴不得天天能聽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柳輕眉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剛才在金鋪的時候碰到張員外家的大老婆,她家的二媳婦不是一直身子都不好嘛,昨天老毛病又犯了,就派人去請那李大夫上門瞧瞧,你們猜怎麼的?!”
“快說快說,四娘!”
“那李大夫在前天夜裡不慎失足掉進了自家後院的井裡給淹死了。”
“啊~”一聽到死人,女人們不免都有些害怕。
沈靜萍淡言道:“不就死個人嘛!有什麼稀奇的!”
“是沒什麼好希奇的,可是,那死掉的李大夫你們知道是誰嗎?”
賀淑瑤接道:“這鳳麟郡姓李的大夫數得上來的就有好幾個,我們哪記得那麼多呀。”
“就是,就是!”
柳輕眉故意賣著關子停了下來。
“四娘,快說呀!怎麼就停下了,吊人家味口真難受。”閔欣妍有些心急地催促著,天氣本就煩悶,被她這樣一弄更是有些不耐。
柳輕眉好笑:“你這丫頭就是心急。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們了。那李大夫啊就是幾天前來我們府上為清風院的那位看病的李大夫。聽說他死的那天夜裡,神情很不正常,從來不去後院的,那天晚上偏偏一個去了那裡,緊接著就掉進了井裡。他家裡的人見好久沒回來才四處尋他,直到第二天才發現井裡有一具屍體。”
“啊~”又是一陣驚呼。
“你們說,是不是那死小孩作怪逼死了那李大夫呀?!”柳輕眉陰切切地說著,嚇得一幫女人都心生寒意,汗毛直立起來。
閔欣妍頓時沒了先前那股熱情勁兒,說道:“四娘,大白天的,別說這麼嚇人的事情了,省得晚上會做惡夢。”
柳輕眉白了她一眼,“誰要嚇你們了呀!我只是想說,那李大夫也死得真是冤,孩子又不是他害死的,卻死的不明不白。該死的不應該是那丫頭嗎?聽說行刑那天是太子殿下救走了她,也不知道她跟太子殿下又是什麼關係!”
“輕眉!小心你的嘴巴!到時候全府的人都會被你連累掉腦袋的,禍從口出,難道你不知道嗎?”沈靜萍出聲喝止了她,“太子殿下是你在這裡能胡亂說的嗎?!真是的,年紀也不小了,做什麼事也不多用用腦子。”
“姐姐,你……”柳輕眉本想與她槓上的,但想想也是,又不能當著面與她對著幹,只能消了剛騰起的氣焰說道:“不管怎樣,還是請一些法僧來府裡做做法吧,這樣也好安心一些,這些日子,我老覺著這府裡陰風颯颯的……”
“四娘……”
“輕眉,你還說!”
“得得得,不說就不說了,走了,呆在這裡也是礙你們的眼,真是無趣。”柳輕眉站起了身垮著個臉轉身一扭一搖地離開了水榭。
沈靜萍雖說不喜歡柳輕眉,但她說的話卻是記下來,第二天,她就讓人去金光寺請來幾位得道高僧為那夭折死於腹中的孩子超渡求個安心。
……
“來人啊!”
“夫人!”
“三少爺回來沒有?”紫鈺在**撐臂而起,朝那邊問道。
玉兒走了過來回道:“還沒有回來。”
他到底去哪兒了?礦石一事公子那邊早就與那幾個買家通一氣,不會再買慕容家的礦石了,想著應該是去什麼地方焦頭爛額了吧!這幾天夜裡自己探查了幾處認為會有帳簿的地方,可是還是無功而返,他到底把帳簿藏在什麼地方了?
“玉兒,那個叫什麼新蓮的和那奶孃現在還在清風院嗎?”
“嗯,還在!”
“讓她們到我這裡來一下。”
“是,夫人!”
新蓮和趙媽提心吊膽地跟著玉兒走了進來,低垂著頭站在床邊,“夫人!”
“把你們叫來,只是想跟你們說一聲,反正你們的主子不在了,以後就聽我使喚吧!”紫鈺半靠在床頭懶懶地對著兩人說道。
新蓮抬起了頭,眼裡閃著淚花,臉上卻是倔強的神色,鬆開咬住下脣的牙齒說道:“不,我只聽我家小姐的使喚,你要麼把我們都趕出去,否則我們就算是死也不會聽你的使喚。”
“老奴也是!”一向不多話的趙媽也抬起頭說道。
紫鈺冷笑道:“喲!長志氣了嘛!你們主子不在,難道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
新蓮憤狠地看著她,“我從來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裡!”
“啪~”
玉兒衝上前對著新蓮就是一耳光,斥道:“放肆!跟主子說話也能這樣沒大沒小,橫眉怒眼的嗎?!”
紫鈺拍手笑了,心裡那個爽呀!“玉兒,打得好!打得就是你這不懂規矩的下人。我倒是要看看誰還能為你們撐腰。”
“作孽是要遭報應的!”趙媽在一旁咬牙說著,一把老骨頭被**之人氣得直髮抖。
“報應?!哈哈哈……要遭報應也是你們的主子,是她害得我的孩子死在了肚子裡,既然她不能一命還一命,那這債就得讓你們來還了!”
“臭婊子,我跟你拼了!”新蓮放下捂住臉的手,發瘋一樣地衝了過去。她突如而來的動作讓玉兒一時沒有發應過來,眼看著她直衝向床頭而去。
紫鈺的嘴角逸出一抹陰狠,新蓮剛一靠近,她運了功力伸出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正中小腹,新蓮一聲慘叫被踢飛了兩三米遠,再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灘鮮血頓時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