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王爺差人送過來的衣服,說是叫您明日穿上它進宮。”才一進西院,侍女小蘭便捧著衣服給應雪看,應雪看著小蘭臉上難掩的高興,點了點頭,也是,自從她嫁到王府裡來,陳沐幾乎看都不曾看過她一眼,更別說來這裡了,還送東西。小蘭跟了自己那麼久,也吃了不少苦。這下看王爺送來衣物,猜想自己的好日子來了,也跟著高興吧。想到這裡,應雪的臉上也綻開出笑容,不過卻只是剎那間。
“把衣服放下吧,”應雪一邊說,一邊走到桌子前,將端著的盤子放下,
小蘭瞪大了眼睛,似乎還沒從應雪的話裡面反應過來,愣愣的問了句,“夫人,您不看看嗎?”
應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啐了一口,才道,“不用了,明日穿上就可以看了。放著吧。”小蘭見應雪這麼說,只好點了點頭,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對於應雪的習性還是有些瞭解的。這個夫人啊,不苟言笑,然後也沒有見她對什麼事上心,什麼事不上心,清清淡淡的,好像塵世的事都與她無關。只是,這麼好脾氣的一個人,當初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王爺,硬生生的把腿給打瘸了。
“小蘭,放下衣服後,去給我取幾塊竹板來吧。”應雪說著站起身來,走向銅鏡,在梳妝檯前又坐了下來。
“是,夫人。”小蘭雖然答應著,但是眼睛全是不解,這夫人要竹板要什麼啊?不過也沒有多問,照著話兒去做了。
應雪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嗯,正是韶華正好的時候,想著,應雪打開了多日不曾動過的胭脂,試著取了一點,抹在自己的臉上,然後銅鏡裡的人兒,好像一下子就多了幾分神采。
次日,清晨。
當應雪一身錦衣華服出現在陳沐的視線裡,陳沐還是不可避免的驚訝了一會兒,平時倒沒有看出來,這,果然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打扮一下還是有好處的。可是,陳沐的視線移向應雪的腿,眉頭皺了皺,奇怪,昨天見她的時候,腿還不是瘸著的嗎?怎麼這會兒,看起來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不過,他是希望如此的,否則,被一些人說他娶了一個瘸腿的小妾可就不怎麼好了。對,小妾,應雪在他的心裡,也只是個小妾罷了。
一大清早的,宮裡的宮女便鬧騰起來了,這鬧騰的原因無非是,以前和她們一樣身份的應雪,進宮來了。想想,應雪從前也是宮女,可是一躍成為了沐親王的妾,這身份,這地位,這機遇,又怎能不讓她們豔羨啦。更何況,大家都是宮女出身,這感覺就親近不少。總讓大家也有種,她們也可能一躍成為人之鳳的感覺,說到這鳳,憶群主可就不是嘛,從前也是個宮女,一躍也不成為了皇上身邊最紅的人了,細想下來,憶群主她們那屆的宮女,可真是不簡單啊!
“來了來了,你們快看啊,”人群中有一個穿淡藍色宮緞的宮女小聲的嚷嚷著,於是乎,假裝整理花草的一群宮女們,視線都落在了不遠處,徐徐向這邊走來的沐親王與應雪身上,
“你們看啊,應雪可真漂亮,還有她一身衣物,聽說上面的花紋都是用金線縫製的啦,這成了福晉了就是不一樣,”一個宮女無不感概的說道,這個時候,正巧小姍和蘇望也經過此,聽到宮女們的對話,免不了的也停了下來,抬眼望去,某人的眼裡的光彩一瞬暗了下去,
“現在可不能再叫應雪了,這是大不敬,”一個宮女提醒著,
“對對對哦,看我,一不小心給忘了。”
正說話間,沐親王和應雪已經向這邊走了過來,於是乎,眾宮女紛紛行禮,“參見沐親王,見過福晉”
“都起來吧,”陳沐平靜的說道,然後眼裡帶笑的轉過頭看著應雪,溫柔的道“我們走吧。”
應雪點點頭,兩個人向前走去,可是還沒等應雪跨出兩步,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雪兒,”“福晉”“福晉”只聽到一干人等的喚聲,
陳沐忙蹲下身扶著應雪,然後眼睛看著應雪前方的腿腳,一邊扶著應雪,一邊呵斥道“是你絆倒福晉的!”抬起頭來,一看是蘇望,有微微的遲疑,不過馬上便恢復了神色,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蘇望連連搖頭,陳沐卻像是沒有聽見般,用手扶著應雪,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傷著,哪裡痛不痛,”
“王爺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不礙事的。”對於陳沐的關心,應雪有些受寵若驚,
“怎麼會沒事啦,待會兒回去,還是要讓太夫看看的,萬一傷著那裡了怎麼辦?本王可是會心疼的,”復而轉過頭看了看蘇望,
“還不給福晉道歉!”
蘇望連連搖頭,“王爺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沒有絆倒福晉啊!”
“本王叫你跟福晉道歉!”陳沐沉下聲音來,一群人都不敢出聲了,蘇望憋屈著咬咬牙,“福晉,對不起。”
就在應雪要開口的時候,陳沐搶先開口了,“是這樣道歉的嘛!跪下去!”
蘇望不敢相信的看著陳沐,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看看人群,再看看陳沐,
“算了吧,我也沒事”這時候應雪說話了,陳沐愛憐的用手摸了摸應雪的髮絲,“本王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也不能沒有了規矩啊,本王就是要讓人知道,你是本王心尖上的人,任何人動了一根毫毛都不行,”
“王爺”應雪依偎在了陳沐的懷裡,蘇望看著這一切,抽了抽鼻子,無聲的跪了下去,垂下頭,“王爺,福晉,奴婢錯了。”
“知道錯就好,不用起來了,就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吧,一個時辰後再起來。”陳沐丟下這句話便扶著應雪,慢慢的向前走去,頭也不回一下。
“哇,王爺好愛福晉啊”陳沐前腳剛走,後面的宮女就議論了起來,
“是啊是啊,都說王爺無情,我看王爺不知道多有情啦,你們看,對福晉多好啊,”其中一個宮女無不花痴的垂涎道,
“蘇望,你看你現在這樣~”小姍走到蘇望身前說道,
蘇望用手隨意的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我知道,你先去憶鑲閣吧,”
小姍點點頭,“我先走了。”
一群宮女在花痴後也離開了,徒留下跪在原地的蘇望,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蘇望不竟的又抽起鼻子來,這個時候,一個手帕伸到了自己的視線裡,蘇望抬起頭來,看到一張帶著淡淡微笑的臉龐,和著初陽,溫暖的印在自己的眼睛裡,
“擦擦吧,一切都會過去的。”蘇望簡直不敢相信,愣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傻傻的看著這個人,看著這個人微微一笑,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淚痕,然後將手帕塞到她的手裡,直到這個時候,蘇望才後知後覺的道,
“皇,皇上,奴婢謝謝皇上”
“嗯,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你是佟憶身邊的宮女吧?以後好好服侍憶群主就行了。”說完陳瑜手背在身後,撫風而去,留下跪在原地的蘇望傻傻的望著陳瑜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釋懷。手上那手帕的質感好像合著風,吹到了自己的心口上,天那邊,太陽徐徐升起。
佟憶翻了個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還不忘了抱怨著,“唉呀,誰啊,大清早的就不能讓人睡個好覺嗎!”
敲門聲再次響起,但是沒有人應答,門外,走向憶鑲閣的小姍,看著憶鑲閣外站著的兩人,皺了皺眉頭,然後馬上奔了過去,欠下身子行禮,“王爺好,福晉好,”,兩個人這才回過頭來,看了看後面趕來的小姍,小姍忙道,“群主興許還沒有起來,奴婢催催,”兩個人這才點點頭,小姍這才走到門口,一邊敲著門一邊道“群主,群主,起來了嗎?我是小姍啊,群主,”
“啊啊啊啊”佟憶抱著頭,她們這是存心不讓她睡了啊,“煩死了”,佟憶抱怨完,一個翻身這才坐了起來,“好啦好啦,不要敲門啦,來了!”然後也不顧身上只穿了裡衣裡褲,摸爬著下了床,揉著惺忪的眼睛,打著哈欠去開門,
愰噹一聲,門直接打開了,然後就是三聲飽滿**的叫聲,這下,佟憶是徹底的醒了。
“群主,你,你,”小姍伸出手,結巴的說不出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闖進門裡,關上了門。
佟憶一驚,向後一退,有些不明白的看著小姍,“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姍直接啞然,只是小手從上到下指著佟憶,佟憶看了看自己,沒什麼不對啊,甩了甩手,又要去開門,小姍這時候不能再啞然了,忙攔在佟憶身前,“群主,您,您是不是應該穿戴梳洗一番再見王爺他們啊?”
經小姍這麼一提醒,佟憶這才後知後覺,似乎這樣穿著出去不是很好的說,不過,她自己卻是覺得沒什麼了。
“嗯,好吧,那你叫他們先在外面等等吧”呼,小姍這才鬆了一口氣,看著佟憶向裡屋走去,這才打開了門,冒出個腦袋,“王爺,福晉,群主正在梳洗啦,還麻煩你們稍等一會兒。”小姍一邊說一邊叩首,得到王爺和福晉的肯定後,小姍這才縮回了頭為佟憶打點著。
屋子外面的兩個人,相視一眼,怎麼也沒有想到來到宮裡,佟憶會沒有起床。這是一個失策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對面走來了一個人,令兩個人更感意外。
“參見皇上,”兩個人對著迎面而來的陳瑜行了行禮,陳瑜看了看陳沐身邊站著的應雪,“這位就是應雪吧,朕的弟妹,”
應雪見此忙應到,“是的,皇上,”但是卻被陳沐橫了一眼,
“雪兒以前和憶群主是朋友,最近有些想念憶群主,所以臣弟帶她來宮裡看看憶群主。事先沒有知會皇兄,皇兄不會怪臣弟吧?”陳沐皮笑肉不笑的對陳瑜如是道,看著很恭敬,可是這恭敬的背後是刀子還是利劍那麼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皇弟是帶弟妹來看佟憶的啊,只是這佟憶,”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再看憶鑲閣的門閉著,陳瑜也大概能猜到那個小傢伙,肯定還懶在**啦,想到這裡,陳瑜便不由自禁的微微帶笑,“估計佟憶還沒有起來,這個丫頭,總是喜歡懶床”
這話才剛說完,就聽到一個聲音,“誰又在說我壞話啊!”然後門開了,佟憶著一身碧綠的百花裙站在門口,小風起,衣訣翻飛,像一個從樹林裡走出來的天女,自然飄逸得不似人間物,可是,佟憶的下一個動作便將這良好的形象直接給毀了,
只見佟憶摸著肚子,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屋外的人,嘿嘿一笑“你們怎麼起那麼早啊?都吃貨了嗎?沒有吃過,我們一起啊!”那對食物的垂涎尺度,就像李白觀瀑布,直下三千尺啊!
小姍見此,心領神會的說道“皇上,群主,奴婢這就去準備,”於是乎,小姍走了,佟憶往門邊一站,笑嘻嘻的歡迎著“都進來吧,進來,進來,站著幹嘛”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應雪與陳沐坐在一起,陳瑜與佟憶坐在一起。
“好久不見”應雪拉過佟憶的手,眼眸裡一眼笑意,
“好久不見,你還好吧?他有沒有為難你啊?”當著陳沐的面,佟憶不怕死的直接問了出來,而且還不放過瞪陳沐一眼的機會,反正現在是在皇宮,皇上又坐在她身邊,料想這個渣男想把自己怎麼樣,也是不可能的。
“王爺對我一切都好,王爺是我的丈夫,怎麼會為難我了,佟憶倒是你,在宮裡生活的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啊,你倒是跟我說說啊,”兩個人,就像好久不見的好姐妹,一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兩個身邊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陳沐先開口了,
“皇兄,你用過早膳了嗎?”
陳瑜點點頭,
“臣弟也用過了,既然這樣,你看這樣好不好,讓她們兩個好好說說話,我們出去,臣弟正好也有些事要問皇兄。”陳瑜若是不走,這應雪就不好問了,那麼他們進宮的目的也就失去了,所以,陳沐看著陳瑜,眉眼帶笑,
陳瑜看看佟憶,這兩個人正聊得起勁,不過陳瑜當然也不會以為,他們進宮就是為了聊聊天,不過這在皇宮,料想他們也不會胡來,所以,
“那好吧,讓她們兩姐妹聊聊,我們出去。”於是乎,兩個男子便這樣退出憶鑲閣,在憶鑲閣的門口,陳沐對應雪使了一個眼色,應雪也很識趣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