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賀晴晴與寧悠然終於解開了誤會,始終也沒來得及聽到寧悠然心裡最深處的話。
歷經了許多許多磨難,流產並被毀容的賀晴晴在賀氏醫院裡,被寧悠然悉心地照料著,陪著她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誰知她卻沒法照顧他,最後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寧悠然死在自己的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
賀晴晴一生有很多的遺憾,其中之一就是後來寧悠然被重傷未死,從海里逃生的賀宗南擄走,兩人同歸於盡。
寧悠然死的時候,肋骨斷了幾根,內臟幾乎完全破碎
。
賀晴晴抱著慘死的寧悠然痛哭失聲。
她以為這一生是要虧欠寧悠然太多太多,無法償還的。
只是,想不到一次舉手之勞,幫助了福利院的一個小孩,送她上醫院,居然引來了接下來的這段做夢都想不到的奇遇。
根本不需要考慮,也用不著懷疑,第一眼看到小言的時候,賀晴晴就知道:這是寧悠然,是她那個虧欠很多的沒有血緣的堂弟。
不止是他的頭髮,他的眼睛,他的長相,包括他那種又高傲又毒舌的個性,安靜不說話時沉默憂鬱的樣子……或者說,根本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裡就有個聲音在大喊著:他是悠然!
所有的遺憾,終有一天有個終結。
不是嗎?
車上,賀晴晴笑著對他說道:“悠然啊,別看你現在這麼小,你都已經做叔叔了哦!姐姐有一對雙胞胎的兒子,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喔,回去你可以逗她玩哦!”
……
三秒鐘之後,小男孩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可真是能生啊,三個孩子呢。”
賀晴晴哈哈哈笑起來,一點什麼會長夫人霸氣的樣子都木有啊,而且剛剛徒手拗彎了銀質調羹的銳氣也完全在這失而復得的小堂弟面前找不到了。
她哈哈哈地,笑著摸了摸吃醋的小男孩的頭:“你呀,還是以前一樣,這麼毒舌!”
“哼!”吃醋了的小男孩哼了一聲,別開頭,看著窗外不跟她說話了。
車子越開越遠,但是幸福分明越來越近,所有的遺憾都會有終結的一天。
不是嗎?
經過了賀晴晴和寧悠然這件事,明曉若的心情變得很奇妙,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加上想到前不久母親打來的電話,已經為了和雷靖宇的重逢而分外心煩意亂的她更加有些茫然無措了
。
她……應該帶著貝貝他們離開這裡,出國去嗎?
傍晚,她和其他的義工們告別,從福利院裡走出來。
孟楚雲的車還沒有過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怎麼還沒來呢?不會路上有什麼事吧?
就在她開始擔心的時候,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地開了過來。如此拉風的車,路上行人紛紛唯恐避之不及----萬一一不小心蹭到了一點,賺一輩子的錢也不夠賠那一塊漆的啊!
車門開啟來,一條筆直的大長腿踏出了車子,純黑色的鱷魚皮鞋如同踩著市長門前的地毯一樣踏了下來。
明曉若的臉色忽然蒼白了。
俊美邪魅如惡魔的男人斜斜地靠在勞斯萊斯的車門上,點燃了一根菸,邪邪地看了她一眼,戲謔地笑道:“怎麼?還在等你那個孩子的父親……親愛的老公孟楚雲嗎?”
親愛的老公這三個字是很輕柔邪氣的說出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他那菲薄性感的脣吐出來,貌似戲謔的語氣,聽來竟然有一種特別的殺氣。
明曉若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眼前的雷靖宇,好像回到了最初她剛認識的雷靖宇----那個卑鄙又冷血的惡魔。
“你……你做了什麼……”
她突然反應過來,衝了過來:“雷靖宇,你對他做了什麼?”
雷靖宇表面維持的戲謔的神情一下子崩塌了,明曉若擔心孟楚雲的樣子像是針一樣紮在了他的眼底、心底!
他隨手就扭斷了手中的香菸,潔白整齊的牙齒也狠狠地咬著。
“怎麼?終於承認認識我了?”
明曉若轉過頭:“夠了,別對我說這些,我不想見到你!”
“是嗎?可是我是太想見到你了
。”雷靖宇看著她,心中澎湃的愛和恨一起在翻騰,“知道嗎?我找了你五年。”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更不想跟你有任何關係。你走!”
絕情的話從這樣一個溫柔的美人櫻脣裡吐出來,雷靖宇反而笑了。
但是笑得很危險、很危險。
“不想跟我有任何關係……是因為曾經跟我有過關係嗎?”他看著她驀然轉過來的蒼白如雪的秀麗臉龐,想要一把掐死她,但是更加更加想的是將她緊緊抱到懷裡,“你的樣子好像很難以忍受……但是我說錯了嗎?”
明曉若纖細雪白的手指在顫抖著,她在極力忍耐著。
面對雷靖宇的震撼同樣也是她支撐不了的。
她還恨著他,可是,好像……也沒有辦法忽略,曾經愛過他的事實。
“是我說得太讓人容易產生誤解了,還是曉若你的思想邪惡了呢?”雷靖宇輕笑一聲,“我指的關係,是說我們還是夫妻的關係,並不是在**的關係,看你的表情……是想歪了嗎?”
“夠了!”
明曉若忍無可忍:“雷先生,我已經跟你離婚了,我現在是孟楚雲的太太,你放尊重點!”
雷靖宇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暴跳著,顯示著他處於暴怒的邊緣。
“太太,我應該再好心地提醒你一次嗎?”他冷冷地說,“我並沒有和你離婚。你的丈夫應該是我才對。”
該死的孟楚雲,該死的現在是他的太太,他雷靖宇才是她的老公!
她是他的,他絕對不會放手。
“你忘了嗎?你也說過愛我的……”他的聲音放慢了,有些祈求地看著她,“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那個時候,好不好?”
但是明曉若只是別開了頭。
“是你騙我的,雷靖宇
。”她根本不想與他的視線有任何接觸,更不想看到他那雙黑眸裡近乎哀求的神情,那會讓她……動搖。
“但是,那些愛,都不是假的,不是嗎?”雷靖宇還是抓著最後一絲希望。
她曾經說過,愛他的。
她說過,會永遠留在他的身邊的……
不是嗎?
“你沒有資格說愛這個字,”明曉若冷冷地說,“你卑鄙無恥,自私,冷血,你讓我用一生都不能再回到家人身邊的代價,留在你虛假的謊言裡,聽你說那個字……夠了吧,雷先生,你的愛,沒有人能承受得起!”
雷靖宇臉色瞬間蒼白。
“別再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了,雷先生。我們一家過得很好,不勞您記掛!”
丟下這一句話之後,明曉若轉身就往一邊走去,還抬起纖細雪白的手腕看了看錶。
雷靖宇怔怔地看著她,絕望漸漸浮上他的眼底。
“還在等孟楚雲嗎?”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再不是那種祈求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惡魔般的冷酷。
這種語氣的改變令得細心的明曉若瞬間愣了一下,有一種危險的感覺逼近了她,她抬起頭,看著另一邊靠著車門的雷靖宇。
他已經站直了身子,高大挺拔的身子不再是那種慵懶邪魅的氣質,而是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惡魔般的黑暗氣息。
明曉若瞭解他這種變化,每當他變成這樣,就意味著----
又有人要遭殃了!
她臉色蒼白地看著他。
果然……
“他沒法來了,他的車子在路上爆胎了。”
他冷冷地說,“你再等下去也沒用
。”
明曉若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冷冷地說:“是你做的。”
她根本都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的語氣,因為這種事也確實只有他能做得出來。
雷靖宇對於她鄙視的語氣勾起脣角淡淡一笑,倒還真沒有否認。
反而,更說出了令明曉若怔住的話語。
“我猜,你是要等他一起去接你的寶貝女兒貝貝是嗎?哦,我忘了,貝貝這個名字是你們給她取的小名,她在那傢俬立貴族幼兒園的名字叫明無暇,不是嗎?”
明曉若愣了一下,忽然全身都發起抖來,她纖細的身子都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雷靖宇,你……你……你……”
她說不出話來了。
“很奇怪我已經將她調查得這麼清楚了是嗎?”雷靖宇在鼻端發出一聲嘲弄的輕哼,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戲謔,“還是你的表情證明你已經猜出了,我連她在哪家幼兒園都知道?”
明曉若不停地發抖,看起來無助透頂。
雷靖宇黑眸幽暗地看著她,他緊緊握著拳頭,努力剋制著自己上去安慰她的衝動。
是,他心裡想將她摟緊懷裡,讓她不要那麼恐懼顫慄,但是偏偏他現在扮演的就是這樣一個讓她恐懼顫慄的角色。
沒辦法,他只能繼續將這場戲演下去。
他是壞人,是惡魔,他不是好人,他卑鄙無恥。
他做什麼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她都不會回頭的。
既然如此,不是說他是惡魔嗎?
那他就重新在她面前做回惡魔。
只要能得回她,卑鄙無恥他從來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