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女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顧盼間動人無比。
而那幾個聽她指揮搬東西的年輕男人都統一穿著手臂上繡著一條青龍標誌的黑色衣服,看起來既神祕又讓人覺得好奇。
小小和小迷糊他們都睜大了眼睛,又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偷偷地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猜測他們的身份。
明曉若以前也是單純如一張白紙,然而這些年與天涯和冰冰他們在一起,見多了奇怪詭異的事情,看到眼前這樣的場景心裡多少有點數了----這些年輕的男人只怕是一個什麼龐大的組織裡的,例如山口組這樣的。而這個穿著一身鵝黃,色風衣,風姿動人的大美女恐怕就是這個組織裡比較高級別的身份。
明曉若這些年也算是有些閱歷,她見那美女與聽她命令的那些年輕男人迥然不同,身上完全沒有那種黑暗和可怕的氣息,乾乾淨淨的,恐怕並不是組織裡的高層,而是高層的家眷這樣的身份。
曉若還真是猜對了!
眼前這個穿著一襲鵝黃色風衣,風姿動人的美女正是青龍會的會長的太太賀晴晴。
南烈然和賀晴晴也算是經歷了數不清的磨難才經歷在一起的,有關他們的故事已經講過了。
此時賀晴晴也就是南太太轉過身來,衝著曉若笑了笑,本來準備要說什麼的,但是目光無意中落到曉若牽著的小男孩臉上,但是“咯噔”一下,臉色都蒼白了,眼睛也驀然睜大了。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只知道她在不敢相信地定定看著混血兒小言三秒鐘以後,突然手一鬆,手裡拎著的愛馬仕鱷魚提包掉到了地上也沒在乎,朝著小言就走了過來。
曉若也是吃了一驚,不知道這位大美女為什麼會是這麼個反應,然而只見她踩著七寸高的高跟鞋這樣“叮叮叮”地大步走來,她出於保護孩子的心理,下意識地就將小言往背後一擋
。
賀晴晴卻是直接奔著小言來的,她走到曉若面前,卻是站住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曉若背後的小言,慢慢地,晶瑩的眼淚從她的眼底湧了上來。
“悠然……”她顫抖地伸出手,朝著小言伸過去,想要握他的小手,但是另一隻手卻捂住了嘴,哽咽了。
在場的人都驚訝不解地看著她,那幾個充當苦力搬東西的年輕男人也停了下來,繡著金線的青龍標誌在手臂上閃閃發亮。
他們都一致地站在了賀晴晴的背後,顯然對於南烈然來說:他的妻子的安危一貫就是這麼被保護著的。
曉若也不明所以了,她回頭看看小言,卻更加吃驚了----
小言這孩子一向又高傲,又內向,沉默寡言的,還很憂鬱。
但是此時,面對著漸漸蹲下來,哽咽的賀晴晴,他竟然兩隻眼睛也紅了,蔚藍色海水一般的眼底漸漸也浮上了淚水。
他看著哽咽的說不出話的賀晴晴,自己主動從護著他的曉若身後走了出來。
看著賀晴晴,他潔白如玉的小臉上竟然閃過了一絲悲傷的神色。
“不要哭了。”他輕聲卻清晰地吐出這四個字,頓時讓福利院所有的義工都更加吃驚了----這可是沉默內向的小言第一次開口主動對人說話呢!
誰知道,這安慰聲卻讓青龍會會長的太太賀晴晴頓時更加傷心,她哭了起來。
“悠然,悠然,是你對嗎?”
她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小言那小小的身子,大哭著,“我可憐的弟弟,是你對嗎?”
而小言竟然也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抱著,居然沒有掙扎----也許,是因為,賀晴晴與他夢裡的那個玫瑰花圃邊的女孩長得一模一樣。
許多的畫面從他腦海裡閃過,小言咬了咬嫩紅的脣,垂下了小小的頭顱沒說話,但是眼睛也是紅紅的
。
“悠然,沒想到姐姐還能再見到你……”賀晴晴抽泣著,將小言又拉近了看著,然後哭得梨花帶雨,“就是,就是我的弟弟悠然……”
“這位太太……”小小張了張嘴,剛剛鼓起勇氣想要問這面前令人驚訝的一幕是怎麼回事,但是又被接下來的舉動給驚得張圓了嘴,說不出話來了----
小言,又高傲又內向的小言,護工們怎麼逗他他也不說話,唯一還算是和曉若能溝通一下下的小言,竟然主動抬起了雪白的小手,幫賀晴晴擦拭著臉上的淚滴,稚氣卻堅定地說:“別哭了,哭多了會變醜。”
啊啊啊啊!
在場的義工都有一種被雷劈到了的感覺。
這真的是小言嗎?
這是怎麼回事啊?
賀晴晴果然破涕為笑,看著小言道:“還是……像當年一樣這麼說姐姐……”
她閉了閉眼睛,忍住了眼淚,然後睜開眼睛笑道:“姐姐帶你回家,悠然,姐姐這就帶你回家。”
她握著小言稚嫩雪白的小手,站起來含著淚對孫文院長說:“我要領養這個孩子。”
“……&*%……&”孫文院長已經被剛剛的一幕也震撼到了,現在一時之間有些語不成句,好在他也算是老成持重慣了,在震撼和驚訝的情緒過後,努力鎮定下來,乾咳了一聲,“請問南太太和小言……”
“小言?不,他是我的弟弟悠然。”
賀晴晴含著淚轉過頭來對寧悠然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頭頂細柔的亞麻色捲髮,“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弟弟寧悠然。”
她說著,眼淚又“撲簌、撲簌”地掉下來。
“悠然,姐姐帶你回家,以後再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傷害和委屈了
。”她含著眼淚對小言說,而小言的態度分明是默認了。
曉若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相信這位南太太。
寧悠然?
那明明是小言。
而且以小言的年紀,真的有可能是賀晴晴的弟弟嗎?
種種不合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相信呢!
後來,賀晴晴辦理了領養手續,將小言帶回家了。
曉若他們送小言出門,看著他稚嫩的小小背影,賀晴晴牽著他的手,那幾個穿著統一有繡金線青龍標誌的黑衣服的年輕男人,護著他們上了防彈的黑色林肯上。
在小言向他們揮手告別之時,失而復得的賀晴晴忽然降下了車窗,對曉若說了一句話。
她說:“明小姐,你相信人會有轉世嗎?”
曉若怔了一下,沒說什麼。但是看著坐在賀晴晴身邊依偎著她的小言的小小身影,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所以她笑了一下:“不管是或不是,都是上帝的恩賜,不是嗎?”
賀晴晴也笑了:“是的。”
她轉過頭憐愛地看著小言,不,應該說是寧悠然,童年版的寧悠然,和當年一模一樣沒有一絲不同的寧悠然,摸了摸他的頭髮:“是上帝的恩賜,將弟弟送回到我的身邊。”
林肯開動了,曉若對著揮手跟她告別的小言揮了揮手。
“曉若姐,你說這是不是非常奇妙的事啊?你相信他們以前真的是認識的嗎?”小小走到曉若身邊,帶著一絲疑惑不解地問。
曉若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子,笑了笑:“相信。”
“是嗎?我也覺得很奇怪呢!好奇妙喲!本來他們是……結果他們是……原來他們是……”巴拉巴拉的小小打開了話匣子,開始了滔滔不絕的猜測
。
曉若在一邊聽得只是微微地笑。
在小小的不斷各種狗血又離奇的猜測中,什麼小言是那位南太太父親在外遺落的私生子啦,所以難怪他們的氣質都那麼高貴啦,什麼小言以前可能是被人綁架了,遺落在民間的豪門貴公子啦……反正一大堆,全是電視劇劇本來的。
曉若就在小小那奇怪的想象力和滔滔不絕的猜測中,轉過頭望了望林肯車開走的方向。
當然,那裡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但是……
“你相信人會有轉世嗎?”賀晴晴的話彷彿又迴盪在她的耳邊。
她默默地低下了頭。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許多許多的遺憾,就會有彌補和終結。
不是嗎?
而在遠去的林肯車上,賀晴晴緊緊握著小言的手,發誓般對他說:“悠然,從今以後,姐姐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一手捏住了面前咖啡杯裡的銀質調羹,居然單手就將它拗彎了。
“姐姐現在有能力保護你,悠然,從今以後,沒人能傷害你!”
她扔下變得扭曲像麵條一樣彎曲的銀調羹,對小言說:“姐姐一定要彌補你,保護你,讓你一生都無憂無慮,平靜幸福的渡過。”
悠然,悠然。
從此你將人如其名,一生都寧靜悠然,幸福快樂。
當初寧悠然保護賀晴晴不被爭奪家產的叔叔賀宗南滅口,作為賀宗南養子,其實是他被他囚禁著的寧悠然狠心將前來求助的賀晴晴趕走。
賀晴晴與南烈然之間的恩怨情仇且不說,後來寧悠然終於在海上游輪將賀宗南重傷,推下了大海,並取得了賀氏的掌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