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黑色房車從山道上駛過來,開進了奢華富麗得如同城堡一般的雷宅門口,然後一直開到了專屬於雷婷婷一家的別墅前。
車子穩穩地在華麗的大門前停下來,戴著雪白手套的年輕司機跑下車,繞到另一邊後排的位子前,熟練而又恭敬地拉開車門。
隨著黑色發亮的義大利皮鞋踏上大理石地面,雷靖宇修長的手整了整衣襟,抬腿從車子裡走了下來,高大昂藏的身子帶著一種傲慢又唯我獨尊的氣勢。
他的身材本就如同雜誌上的頂級男模般標準:寬肩、長臂、細腰、窄臀,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而那張令無數女人愛慕又怨恨,詛咒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的臉孔如同惡魔的傑作一般或者說:他就是惡魔!
無論是斜飛入鬢的跋扈的眉梢,還是傲慢跳起來的眼角中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還是他高挺鼻樑下,那性感菲薄的脣角勾起的一抹譏諷的弧度,都無一不是彰顯出了他的冷酷、絕情、狠戾、專橫,以及……對女人而言,如同著了魔一般要引她們墜入深淵的邪魅
!
這樣充滿了純男性魅力的昂藏身軀被包裹在純黑色的定製西裝裡,俊美而邪魅的臉上帶著嘲弄的微笑,就如同最不可能被束縛的惡魔,用最文明、最優雅、最高貴的外表偽裝著自己。不需要言語,優雅而閒適地輕輕勾一勾小指頭,人們就會爭先恐後地彎下腰向這個又恐懼又敬畏的惡魔臣服。
在明曉若的眼裡,他無疑就是這樣一個惡魔!
而且,還是十惡不赦,她根本恨不得只要有一絲絲機會,就逃得天邊去,離他越遠越好的惡魔!
看了一眼華麗而雄偉得如同城堡一般的雷宅,她坐在車子裡,澄淨的眼眸露出一絲悲哀。
對她而言,這就是最可怕的噩夢所在之地,最華麗的囚牢。
如果有一絲絲可能,她都不想再回到這個地方!
閉了閉眼睛,雪白秀麗的臉龐上無邊無際的痛苦在蔓延,然後,在她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硬生生地被自己斬斷,只能找到殘留的一絲絲悲傷的痕跡。
她逼自己要麻木,逼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
不要想雷靖宇是怎麼對她的。
不要想自己是怎樣幾乎死在他和袁小欣的手上的。
不要想那些委屈和恨意……
她只能這樣做:告訴自己這樣拖著殘破的身子回來,只是苟延殘喘,只是在為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活著,哪怕活得生不如死。
看了走向階梯的那個高大的身影,他的身姿挺拔而昂藏,光是一個背影就能想象得到女人們是怎樣為他瘋狂。可是沒有人知道:身為他的妻子,她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更沒有人知道,她所擁有的不是被她們羨慕嫉妒的完美男人,只是一個噩夢的源頭罷了。
他已經轉過頭來,俊美邪魅的臉上清晰地露出了一絲不耐的冷意,像是隨時都會開口譏諷她還在等什麼。
明曉若收回澄淨的目光,下意識地抬起雪白的纖纖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孔那上面,還有淡淡的粉色疤痕
。
是被他用皮帶抽出來的。
微微抿了抿脣,明曉若垂下了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秀麗澄淨的眼中深深的苦澀,將帽子上的面紗扶好,下了車。
多日來的身心受創和在醫院的不見陽光,剛一下車的明曉若一個站立不穩,幾乎要摔倒。
在臺階下像往常一樣等著她的白衣黑褲的傭人趕緊上前扶住她,關心地低聲叫了一聲:“少夫人。”
明曉若抬起頭來,剛剛對關心她的阿姨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卻迅即被一個冷酷的聲音給僵在了面紗下。
“誰讓你扶她的?”
雷靖宇站在臺階上,一隻手插在黑色褲袋裡,回過頭來冷冷地說:“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們,從今以後,你們不準管她了嗎?”
似乎是看到了明曉若用來掩蓋傷痕的面紗下的苦澀和難堪,他刻意還要加上一句火上澆油:“從今以後,這裡的女主人是林小茉,我的女人,你們聽不到嗎?”
雷宅的傭人哪一個不討厭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袁小欣?她搶了本該屬於少夫人明曉若的一切不說,自從她來到雷宅以後,她就從“被收留”變成了“被照顧”,然後逐漸將不應該屬於她的東西都搶到了手裡不管是人家的丈夫、人家的地位,還是人家的金銀珠寶,甚至是人家的臥室!
傭人根本不敢抬頭看明曉若,不敢想象當她知道雷靖宇已經命令雷宅的傭人將她的東西搬到最偏僻的客房裡去,而讓袁小欣搬到了本來是她和雷靖宇的臥室裡去,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們心裡個個都喜歡又溫柔又優雅又有教養又體恤她們的少夫人明曉若,那個袁小欣橫空殺出來搶走明曉若的一切不說,那一副兩面三刀、惺惺作態的樣子簡直令人反胃到了極點!
雷靖宇根本都不知道:在他面前又天真又單純的心愛的“林小茉”在她們面前的本性是有多難看,頤指氣使,一副高高凌駕於她們之上的模樣,而且根本就是指手畫腳將自己當成了雷宅的女主人了!
連雷婷婷都不放在眼裡,對她們袁小欣哪裡會給好臉色?
可是,只有雷靖宇不知道
。在他面前的袁小欣永遠是又乖巧又溫柔的,令他憐惜不已。
明曉若低下頭,對著惶惶然卻不得不退開的傭人說了聲:“沒關係,我沒事。”
她不想連累任何人,不能讓別人為了她為難。
她們關心她,她都看在眼裡。但這偏偏是雷靖宇最看不順眼的,因為他要的是折磨她,要她生不如死。不是嗎?
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到了雷靖宇身後,他還不忘對她進行冷嘲熱諷:“怎麼?捨不得雷宅女主人的位子?明曉若你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為,你也配嗎?”
明曉若抬起眼睛,平靜地看著他:“我不稀罕什麼女主人的位子,如果你肯讓我走,我絕對不會回頭……”
雷靖宇頓時濃烈的劍眉一凝,黝黑的瞳眸就惱怒地眯了起來!
她總是有辦法輕易地三言兩語就挑起他的怒氣!
更可恨的是,明知道這是事實,但是他就是討厭從她嘴裡聽到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離他的話語。就算現在他已經告訴自己:她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承載他的報復,讓他發洩怒氣的軀殼罷了。她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他再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再也不要被她影響,被她迷惑。
可是,還是控制不了自己聽到她說這種話而燃起的怒火。
“但是你冤枉我的事,我不會承認。”明曉若的聲音柔美如春風,引人沉醉。
雷靖宇一怔,然後一把伸手抓住了她纖弱的肩頭,將她扯了過去,近在咫尺隔著薄薄的一層面紗看著她的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纖細柔弱的身子在他的掌心下的顫慄她怕他,她恨他。
但是比這個更讓他憎恨的是:她怎麼能用那樣明淨無瑕的澄澈目光迎視他!
這個虛偽無恥的**
!她怎麼能夠這樣坦然地,像是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一樣,這樣看著他。
為什麼這麼**,蕩的女人卻有著這樣明淨澄澈的眼眸?他不明白。
她不過是一個偽裝的天使,真正的**罷了!
“我冤枉你?”雷靖宇揪著她,“你再說一次!”
“是你冤枉我,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後悔我沒有親手掐死你這個**嗎?”
“……”明曉若一時哽住了,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被傷得無以復加。
面紗後,她的目光澄淨如水。“雷靖宇,你要冤枉我我沒有辦法,但是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她可真敢說!
這個女人真不愧是從政的世家出來的“名門閨秀”!一口一個冠冕堂皇的大話!
“你的爺爺,你的父親可真將你教得好!到了這個時候都能這樣大言不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著義正言辭的話。”他恨恨地抓緊了她的肩頭,疼得她痛苦地皺起了眉,雪白秀麗的小臉也難過地皺成了一團。
“請你不要侮辱我的親人。”她疼得要打哆嗦,還是咬著牙用力地清晰地吐出維護尊嚴的話,“如果不是為了他們,我寧可死也不會站在這裡再任你羞辱。”
“你可真偉大!”雷靖宇譏諷地冷笑,猛然推開她,任由她站立不穩,連連在臺階上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不要裝出那副多麼高尚多麼偉大的孝順女兒嘴臉,你裝模作樣的表演也就騙過我一時,現在見識你真面目的我,還會相信你嗎?”他冷睨著她,話裡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酸味,“你還不是為了那個姦夫!”
“我說了我們是被人陷害的!”明曉若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冤枉,委屈到極點,這樣溫柔的人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失控地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