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雷靖宇太陽穴一陣抽,動,漆黑的眼瞳陰鷙地冷睨著她,忽然轉過身往臺階上走去。“明曉若,你會喜歡我為‘你們’送上的大禮的……相信我,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的。記得我說過的,是嗎?”
明曉若不會懷疑他說得出就會做得到。
事實上,她早已領教過了他言出必行的作風,還有狠戾的行事手段。
回到雷宅以後,她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了
雷靖宇果然命令所有的傭人不許再照顧她,也將她和雷婷婷隔開,不讓雷婷婷來幫她,等於將她幽禁在了最偏僻的客房裡。
沒有他的命令,她哪裡都不能去。
就算是死,除非他報復夠了,否則她連死都不能死。
這就是他所說的“生不如死”的折磨!
而她原本所居住的臥室,已經讓袁小欣搬進去了。這就是雷靖宇所說的要給袁小欣一個“交代”!
只是,除了他和袁小欣,沒有人知道:除開那一天晚上在書房,他一直都沒有再碰過袁小欣。
他讓袁小欣搬進他和明曉若以前的臥室,是為了給被他“奪走清白”的“林小茉”的一個交代,讓雷宅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讓他們知道尊重她。
其實他真是想得太周到了,他根本不知道私底下,傭人們和管家不要說欺負“可憐的”、“無依無靠”的假林小茉,她不要去指揮她們指揮得團團轉就謝天謝地了
!
其實他這麼做,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折辱明曉若。
連傭人暗地裡都替明曉若不值,同情她,不忍她受這樣的羞辱和折磨,那個從小沒有受過一絲一毫委屈和困苦的明曉若豈不是更加難以忍受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要折辱她,將她加諸在他身上的恥辱千百倍的還給她,並且迫她向他低頭。
他就不信她那雙眼睛在經歷這樣的折辱之後,還能那麼無暇,那麼倔強地看著他!
但是明曉若默默地承受了下來。
坐在那間雷靖宇特地為她“準備”的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客房裡,她看著簡單的擺設和傢俱與這華麗如同城堡一樣的雷宅各種不協調,分明是雷靖宇故意讓人將裝飾和好一些的東西都撤走,只留個空房間給她。
看來她應該感謝他了。明曉若一面取下帽子,自踏回雷宅第一次沒有隔著面紗清楚地看著這裡,苦澀地笑了笑:因為他很明顯是怎麼樣能折磨她,就怎麼做。他或許本來還準備像古代的皇帝一樣特地開闢一個冷宮給她住的吧?
現在能留個房間而沒有將她關到地下室去,她要謝謝他,沒錯吧?
明曉若笑了,但是這一抹苦澀得能滲出黃連汁一樣的笑容在雪白晶瑩,秀麗如畫的臉上看來是那樣刺目。
好心的傭人看不過去,雖然都懼怕雷靖宇,但是還是揹著他偷偷地給她準備了舒服一點的床褥,讓她不至於那麼遭罪可憐堂堂的明家的千金大小姐,雷家的少夫人,竟然落到這個下場!
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了,要不是有這些好心的傭人,可能她晚上就只能挨凍了。
明曉若坐在床邊,用手撫摸著**的被褥,心裡領了送給她在這冰冷華麗囚牢裡一絲溫暖的情。
傭人們尚且如此懂她,關心她,可是本來應該信任她的丈夫,除了要將她身心都毀滅,沒有一絲絲的溫情可以讓她感念。
她是奢望不是嗎?
那不過是一個惡魔
。不,是一個對唯一會對最心愛的林小茉無微不至的惡魔。
她何必自作多情,自取其辱?她對他,只有恨,只有恨……
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支黑色的鋼筆,明曉若伸手拿過來,在桌子上的白紙上寫下了:“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
這可不就是她的真實寫照嗎?
高高的雷宅牆垣,不見天日的豪門深院,她或者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絕望死在這裡了……
放下筆,明曉若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了。
不知不覺,她緊緊抱著這一床被褥,和衣躺在**睡著了……
門輕輕地被推開,雷靖宇頭也沒回地對身後的傭人說了一句:“行了,你下去吧。”
傭人不敢多望,只見到少夫人和衣睡在**,以嬰兒在媽媽肚子裡的姿勢,抱著腿蜷縮成一團。那秀麗而蒼白的容顏,還有那乖巧委屈的姿勢,只是一眼,就已令身為人母的傭人阿姨眼眶都紅了:可憐見的少夫人!怎麼心地越好的人命就越不好呢?
她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地退下去了,哪裡敢問雷靖宇又要對可憐的,已經被打發到了“冷宮”裡受折磨的少夫人做什麼?
雷靖宇自然也看到了明曉若像個嬰兒一樣,縮成一團地睡在**。
他的臉色本來是冷酷的,然而每走一步,不,應該說是每往她走近一步,他臉上的神色就以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速度在不停地軟化了一分。
她的容顏還是那麼美,即使帶著他留給她的淡粉色結痂留下的傷痕。
她的臉色過於蒼白,可是不讓人覺得病態,只會生出憐惜之心。
在他的面前,她從來都不示弱,從來都不會說好聽的,從來沒有巴結過他,當然更沒有說過愛他的話。
她總是這麼倔強,這麼驕傲,雖然她的外表那麼柔弱纖細,清雅溫柔,可是她的驕傲和尊嚴是刻在了骨子裡
。
她一直都讓他覺得雖然得到了她的人,掌控了她的人身自由,卻怎麼也抓不住她!
無論是她的心,還是她的感情,還是她的靈魂。
可是,現在在已經完全折辱她過之後,無論是她的身子,還是她的自尊,他都已經徹底地折辱報復過之後,他卻居然覺得並不開心。
空虛。
只有這兩個字。
空虛的感覺無孔不入,沁透了他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讓他無從逃避。
他告訴自己,從小就發誓要保護林小茉,從小就發誓要讓她長大了做他的新娘。他好不容易找回了她,還奪走了她的清白,讓她哭得那麼無助,他應該要對她負責,要給她一個交代。
他也確實對袁小欣這麼做了。
對她無盡的寵愛疼惜,甚至超過了曾經對明曉若的。
滿足她的一切物質需求,讓她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無限額度的附屬信用卡隨便她刷,只要她高興。
他讓雷宅的傭人和管家都記著明曉若已經只是名義上的女主人,他不和她離婚只是為了困住她,將她囚禁在雷宅,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袁小欣才是實質上的女主人,是他們應該盡心服侍的物件。
他確實是這麼做的。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袁小欣除了這些,竟然沒有一絲想要碰她的**,他甚至想不起那一天在書房裡是怎麼奪走她的清白的。
他的空間裡,不,甚至是空氣裡,仍然到處是明曉若這個已經被他羞辱到極致的女人的影子。
他告訴自己只是來看看這個女人在面對這樣的待遇時,會是怎樣的難堪,怎樣的失落的。可是,究竟是想看她受苦,還是想看她,相見她,他不敢多想。
才剛剛從醫院將她帶回來,他竟然迫不及待地相見她
!
即使一再地在心裡強調自己對她只有了恨意,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再為她那雙澄淨的明眸所迷惑,可是雙腿彷彿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般,走往這邊來。
所有的恨意和理智給自己的重重武裝,陰鷙和憤怒,在看到她如同嬰兒一樣蜷縮的纖細身影時給軟化了。
她睡著的容顏是那樣純真無辜,纖細的身影是那樣脆弱,需要人保護。沒有了面對他時的倔強和針鋒相對,她就像他第一次見到他是那樣,像一個最需要人保護的天使,像一縷捉不住的柔柔的春風。
忽然有這麼一刻,雷靖宇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知道自己這樣實在是沒出息到了極點。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浮上了這個念頭
如果現在她睜開眼睛,對他說:“你原諒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想著孟楚雲。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他懷疑自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
只要能重新擁她入懷,只要她肯對他認錯,只要她答應他從此不會再做同樣的事。
只要她說……她喜歡的人是他。
就算他心裡明知道她是在騙他,他大概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相信,選擇原諒她。
多沒出息,多軟弱,這還是雷靖宇嗎?
他從來只要甩掉女人的份,沒有自動給自己戴上綠帽子的習慣!
可是,為了她,他懷疑自己會違心地選擇和她重新開始,只要她肯騙他,就算是騙他也好……
走到她的床前,他修長的手伸出來幾乎就要碰到了她沉睡中的無辜純真的面容,秀麗雪白的面容就在眼前。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他根本抗拒不了她!
他本該一心對好不容易尋回的林小茉的,可是現在卻居然像對她只是義務和責任,除了無止盡的物質付出和寵愛,根本不能對她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