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就是發現了。”徐念言低頭,用叉子去欺負蛋糕,來掩藏內心的慌亂和羞憤。
錢少軒見她不願意道明,也不勉強,便轉而說道,“那你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徐念言如實地搖頭,“我覺得他與我而言,就是一個謎。當我覺得我瞭解了一些,清楚了一些他時,他便遠離了我。當我覺得我遠離了他時,又好像清楚了他一些……”
錢少軒拿過她手裡的叉子,將蛋糕塞進嘴裡,冷冷地說道,“他於你而言,應該是,什麼都不是。”
“……”徐念言知道他說的“應該是什麼都不是”的意思,或者也算是有一些是的,比如他於她而言應該是一千萬。
徐念言從拉麵館出來,回到了cd大樓,出神地往裡走,便撞到了一個人。她回過神來,低頭說對不起,便繼續往前面走去,手卻被適時地拽住。她回頭,定睛一看,“sky!”
“hi~”齊若天衝她微笑打招呼。
“你回來了啊。”徐念言暫時忘卻了所有,忽然在cd見到了齊若天,和好朋友重逢的心情難以言喻。
“嗯,回來了。”齊若天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走路不專心的呢~”
“呃,我……”徐念言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尷尬地笑。
“又有什麼煩心事了?”齊若天笑問著進了電梯。
徐念言側目他,“你也看出來了?”
“也?”齊若天**地挑眉,“還有誰也看出來了嗎?錢少軒?”
這兩個傢伙,是不是心靈相通的兩個主啊,都能互相一致。徐念言輕聲嘀咕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嗯……如果你發現你信任的人竟然在騙你,那你會怎麼辦?”
齊若天看向心無城府的徐念言,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儘管沒有提名道姓,但是他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她說的就是葉非離呢。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葉非離失憶的事情九成九是假的。當他在msn上聽到徐念言說葉非離失憶的時候,他就覺得此事蹊蹺,但是一直不敢確定。可她這麼一問,便徹底驗證了他的疑惑。
“你很在乎他嗎?”齊若天問道。
“……”徐念言抿了抿嘴脣,抬起頭說道,“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會去問清楚他到底為什麼騙我。”齊若天嘆氣說道。
“問清楚……”徐念言苦笑了一下,這時電梯開了,齊若天走了出去,看到她還在電梯裡發呆,便說道,“不出來嗎?”
“哦……”徐念言點點頭。
齊若天拉過她,“看你這麼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算去辦公室,大概也不會有心思工作的。不如去我辦公室坐一下,喝杯茶。”
“哦……好。”徐念言點點頭,也對,齊若天說的沒錯,她現在真的是沒有心思做任何事。葉非離的若無其事,那床單上的殷紅圖案,都讓她六神無主。
“走吧。”
齊若天進休息室泡了一杯**枸杞茶,握過徐念言的手,將茶杯放進去。“來。”
徐念言感覺到手心裡的溫暖,透明的玻璃茶杯裡飽滿的**像一葉小舟輕輕地往下滑去,晶瑩剔透,頓時心安定了好多。“謝謝……”
“其實你不是一個適合把事情放在心裡的人,這你也知道吧?”齊若天微笑地把門關上,在她對面坐下。
“呵呵……”徐念言抓了抓頭髮,吐了吐舌頭。
“所以,不要做不適合你的事。”齊若天引導她說道,“你說呢?”
他和錢少軒都看出了她的心事。但是好像只有面對他的時候,徐念言才覺得自己是個仰望者。大概是和錢少軒從一開始就是姐弟的關係,所以哪怕到了現在,錢少軒心地成熟,她還是覺得面對他的時候,說不出一些事情來。
可是面對齊若天,她的心,好像可以無所隱瞞。
徐念言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齊若天坦白了。
齊若天默默地聽完,沉默了。徐念言看向他,感覺自己有些尷尬,低下頭喝茶,卻哎呦一聲叫出聲來。
“怎麼了?”齊若天看向她。
“沒,沒事。燙了一下。”徐念言摸了摸被燙到的嘴脣。
“……”齊若天頓了頓說道,“你先回去吧。”
“……”徐念言看了看沉默的他,把茶杯放下,“那我先回去了……”
“嗯。”
門被輕輕地帶上,齊若天怔怔地望著還滿滿的,沁著金黃色的茶水,心麻,心疼,像一把刀戳在他的心臟上,血流不出來,堵塞著傷口,好生難受。
當徐念言說她的第一次,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時。他不知道他心疼的點是在她的第一次,還是她的被欺騙。
如果這份難受一定要冠以理由,齊若天想,他大概是栽了。
去日本的一個月裡,他發呆出神的時候,會常常想起一張臉。這張熟悉的臉,便是徐念言。
徐念言進錄音室前,看到前輩定定地盯著她
她看,便自嘲地說道,“我真的這麼不懂得掩飾神情嗎?”
“什麼?”前輩沒聽懂意思。“我只是看到你嘴角有東西。”
“……”徐念言摸了摸嘴脣,是**花瓣。
怪不得從齊若天的辦公室裡走出來,很多人都看她,以為自己的失落張揚的明顯呢。原來……徐念言進了錄音室。
到了聽眾環節的時候,徐念言竟然又接到了那個對她說加油的聽眾的電話。那位聽眾說道,“徐主播,每次錄完節目都到了很晚,你要記得及時去吃飯。如果來不及的話,也要吃點小點心抵抵胃,千萬不能磨壞了身體。知道嗎?”
“謝謝你的關心……”徐念言後知後覺地挑眉問道,“這位朋友,我們……是不是認識呢?”
電話被迅速地結束通話了。
徐念言疑惑地推進了音樂,及時去吃飯……這不是錢少軒嗎?可是聲音不對啊……
錢少軒知道徐念言大概是猜到他了,他本來也沒想瞞她太久,仰頭看向某層樓的燈光,想到她就在那裡,在這個冰冷的時間,用她的熱情和職業真心傳遞給每個人溫暖和快樂。他便覺得欣慰和驕傲。
徐念言結束了節目,下來的時候,看到靠著柱子站的錢少軒,便上前道,“是你吧?”
“什麼是我?”錢少軒裝傻。
“那個這幾天出現的聽眾,對我說一些溫暖和鼓勵的話,是不是你找的。”徐念言提醒他道。
“呵呵。你猜到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錢少軒聳聳肩,“我的關心,呼之欲出。”
“切。”徐念言沒好氣地說道,“你覺得這樣作弄我,很開心嗎?”
“不是。”錢少軒嚴肅地說道,“我從來都沒有真正作弄過你,這你是知道的。”
徐念言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然轉成了這樣,便摸了摸鼻子,“嗯……今天晚上我要去唱生日快樂歌,你要一起去嗎?”
唱生日快樂歌,是今天快樂傳遞員要求徐念言要做的事情,聽眾說了一個地址,要求她親自敲開門,然後對開門的人唱歌,說生日快樂。錢少軒好整以暇地說道,“你說呢?小言去哪兒,少軒就去哪兒唄。”
徐念言走在前邊,感覺身後的小跟班,她不得不承認,她也有女孩子該有的虛榮。她沒辦法接受他對她的愛,可是她卻喜歡他在身邊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左右為難。
過馬路的時候,他輕輕地牽過她的手,等待90秒的時間裡,他問道,“澳洲之行,還去嗎?”
“……不知道。”
“那麼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你知道他失憶的事呢?”錢少軒繼續說道。
“……”徐念言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風涼涼一吹,變成了緘默。
錢少軒不由一笑,“這算什麼呢?他騙你失憶,你騙他你不知,你們都在玩著欺騙遊戲……”卻都攜帶著真心。
葉非離從別墅裡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徐念言的那句希望他承諾永遠不要騙她,他就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他裝失憶的事。也許是處於自尊,也許只是下意識,總之他就是不想承認。
從來沒有失誤的人生,竟在一時情緒失控下,出了紕漏。
辦公室外,所有人都下班了。葉非離看到喬意敲門進來,“葉總,您該下班了。”
“沖繩那邊怎麼樣了?”
“齊若天去了一個月,加班加點地進行設計,動工。”喬意回到。
“嗯……”葉非離頓了頓說道,“沒到最後關頭,不要輕易行事。”
喬意怔了怔,他聽出來葉非離話裡有猶豫的意思,相比之前的斬釘截鐵,狠下心來要將某人徹底絆倒的決絕,似乎有所動搖,這……“是的,葉總。”
“去給我買一大束的藍色妖姬吧。”葉非離瞥了一眼手機響起的備忘錄,嘆氣道。
“藍色妖姬?”喬意拍了拍腦門,“哦,對了,今天是伍芳菲小姐的生日……”
“嗯。”
葉非離示意喬意下去,他給伍芳菲去了一條簡訊:生日快樂,便把手機扔回了辦公桌上,禮數上做到,其他的不拖泥帶水,也就行了。他捂著臉,把一雙長腿擱在桌上,平躺在椅子上,他竟第一次有些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