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霧氣瀰漫,每一座房子都在暗夜中沉默。朦朧的毛月亮飄浮在夜空中,偷窺著蒼茫大地。村頭的一棵早已枯萎的老樹上,一隻貓頭鷹發出攝魄的鳴叫聲。突然,這隻貓頭鷹像是受了什麼驚嚇,怪叫一聲後飛走了。此時,大老陳和週三兒剛走到樹下。
大老陳藉著幽幽的月光發現枯樹枝上掛著兩張黃色的紙錢,眉頭微皺道:“村裡又死人了……”
週三兒順著大老陳的目光望去,果然發現枯樹枝上掛著微微搖曳的紙錢,疑惑道:“會是誰呢?”
大老陳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朦朧的前方,深深地嘆了口氣,大步進了村子。週三兒怔了一下,急忙緊隨在大老陳後面。
本來大老陳和週三兒兩人要去找張二小和孫大炮的,但是天色已晚,兩人臨時決定明早再去。回到大老陳家,週三兒渾身像散架了似的“撲通”躺在了炕上。大老陳斜睨了一眼周三兒,坐在馬紮上,掏出煙鍋子點上了一袋煙,眯縫著眼睛“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唉!老陳大哥,跟你做這一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我是真的知道這行的凶險了。”週三兒長長地嘆道。
大老陳用餘光瞄了週三兒一眼,輕哼了一聲,說道:“你小子這就知道這行的難處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那無極冥洞只是個廢棄的契丹古墓,這要是真的碰上凶墳,那才叫驚險!”
週三兒一骨碌坐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大老陳,說道:“那還不算驚險?你把黃武他們領到那個什麼洞裡,我還以為你熟悉那裡呢!沒想到,差點丟了命。”
大老陳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一切都有變數。”
兩人沉默片刻。
良久,大老陳把煙鍋子朝炕沿用力地叩了叩,說道:“三兒,天晚了,別回去了。在這暫住一晚,明早去找二小和大炮。”
週三兒如今獨自一人過日子,幾年前妻子桂英和兒子小木在一次趕集中被日本兵用刺刀挑了。週三兒和桂英的感情很好,因此桂英死後就一直未續。週三兒的懷中始終揣著一張他們三口在五年前照的全家福相片,每每掏出相片,看見桂英和小木的笑容,他總會心如刀絞。
週三兒深深地打了個哈欠,疲憊地說道:“老陳大哥,聽你的。”
週三兒今夜就在大老陳家中住下了。兩人舒服地躺在炕上,不多時,週三兒便打起了如雷般的呼嚕。
幽幽的月光透進窗戶,映在大老陳那佈滿滄桑的面頰上。大老陳睜著眼睛,目光中充滿了不解的心事。事實證明,越是老江湖,心事越濃重。此時,大老陳心中最為惦念的是張二小和孫大炮手中的那兩樣明器。他心裡明白,那兩樣東西看似平平,實則隱匿著不可告人的玄機。
大老陳發呆良久,暗暗地吁了口氣。翻了個身,漸漸睡去。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明日。
次日清晨,大老陳和週三兒匆匆吃過早飯,便來到了孫大炮家。二人來到孫家的時候,孫父正坐在大門口發呆。大老陳和週三兒覺得有些不對勁,相視一眼,大步走到了孫父的跟前。
孫父對於大老陳和週三兒的到來並沒有覺察,直到週三兒叫他,他才從遊離的意識中迴歸,用黯然的目光呆呆地看了眼大老陳和週三兒,彷彿村口的那一株朽木。
週三兒往屋子裡望了望,對孫父說:“大叔,大炮在家不?”
孫父頓時淚如泉湧,滿目悲痛地說道:“大炮瘋了……”
孫父的這一句話,使得大老陳和週三兒兩人猶中晴天霹靂,驚愕地對視了一眼。
週三兒追問道:“瘋了?他人呢?”
孫父坐在門前的木樁上,深埋著頭,說道:“不知道,不知道……找不著了……”
大老陳忽然想到了張二小,趕緊示意週三兒去鄰院張家看看。少頃,只見週三兒臉色異常難看地朝大老陳跑來,邊跑邊疾呼:“老、老陳大哥,不、不好了!”
大老陳見週三兒像見鬼了似的,忙問道:“出啥事兒了?快說!”
從張二小家到大老陳所站的位置僅一牆之隔,週三兒此時像是跑了幾公里一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張二小,他、他死了!”
“啥?!”大老陳眼角的皺紋驟然張開,半張著嘴無比驚訝,“你再說一遍!”
“張二小,他死了!”週三兒眼神中的驚愕未散,“二小他娘在屋裡哭得都沒人樣兒了。”
大老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靈魂似乎被瞬間抽空了。良久,他神情凝重地對孫父說道:“老孫,二小他真死了?”
說起張二小的死,孫父仍舊心有餘悸,聲音有些顫抖:“太嚇人了!二小死得太嚇人了!二小死了,大炮瘋了……”
大老陳皺眉問道:“怎麼個嚇人法?”
孫父回頭朝屋子看了看,然後膽怯道:“二小死的時候全身的肉都不見了,被啥東西剔得乾乾淨淨,就剩下了一把血淋淋的骨架!不說了,不說了,太恐怖了!”
聽孫父說起張二小的死,大老陳和週三兒像是中了邪一樣,怔了半天,露出更為驚詫的神色。片刻,週三兒用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怎麼可能……”
大老陳也是面色凝重直搖頭:“太不可思議了。”
孫父疑惑地抬頭看著大老陳和週三兒,問道:“怎麼了?”
大老陳和週三兒都沒有回答孫父。他倆心裡知道,在無極冥洞中的那兩個兵痞的死法和張二小是一樣的。難道,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兩人沉默片刻,週三兒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老陳大哥,昨晚咱倆回來的時候看見樹上掛的紙錢,原來就是為二小撒的。”
“一定是了。”大老陳點了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週三兒更加困惑地說道:“老陳大哥,你看我們該咋辦呢?”
大老陳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孫家屋子。
週三兒忙跟進了屋子,兩人好半天才出來,只見大老陳手中拿著那個從契丹墓中盜出的神祕鐵盒。這個鐵盒子是大老陳在廚房的櫥櫃中發現的,而張二小恰恰就慘死在廚房中。大老陳大步走到孫父跟前,無比認真地問道:“老孫,你看沒看見一塊只有半截的石碑?”
孫父顯然還沒從悲痛中緩過神來,他迷茫地說道:“石碑?好像在哪兒見著了。”
週三兒急問道:“快想想,在哪兒?”
孫父不確定地說道:“好像在走廊裡。”
大老陳和週三兒迅速向走廊走去,卻又聽見孫父說:“我也沒太在意,我還以為是房上的瓦片呢,被我扔豬圈裡了。”
大老陳和週三兒又急忙來到豬圈,豬圈中的惡臭味撲鼻而來。兩人站在豬圈外,探著腦袋仔細地找著那半截石碑。忽然,週三兒雙眼放光,用手指著豬圈中的一個角落喊道:“老陳大哥,快看!在那兒呢!”
大老陳循著週三兒的手指看去,只見在豬圈的東南角有一頭黑豬在用力地啃咬著一塊東西。沒錯,大老陳確定了,黑豬啃咬的就是那半截石碑。大老陳急眼了,抄起豬圈旁的一把鐵杴打了過去。誰知那頭黑豬跑得倒快,大老陳手中的鐵杴竟然重重地拍在了那半截石碑上。說來也巧,那鐵杴尖尖的一角正好削去了半截石碑上一角的字。
“完了,完了!”大老陳趕緊蹲下來尋找被鐵杴鏟去的石碑碎屑,可是那些碎屑早已湮沒在骯髒的臭泥中了。
大老陳狠狠地瞪著那頭躲在一角的黑豬,罵道:“媽的,該死的畜生!”
大老陳拿著半截石碑跳出豬圈,用清水把石碑清洗乾淨。他端詳著這半截石碑,看著一角剛剛缺失的字,心痛不已。
週三兒罵了一句:“他孃的,連頭豬都來找麻煩!”
孫父似乎覺察出了什麼,有些膽怯地說道:“這東西就是塊石頭,應該沒事兒吧?”
大老陳嘆了口氣,說道:“值錢的不是這塊石頭……”
“那是?”孫父睜大眼睛問道。
大老陳沒有回答,眉頭深鎖,低頭看著半截的石碑,似乎在思索什麼。
週三兒卻聽出了大老陳的言外之意,橫了一眼孫父,說道:“這上面的字兒,說不準一個就能抵得上你這一間房子!”
孫父一輩子窮苦,沒見過什麼值錢的東西,聽週三兒說這石碑上的一個字能值自己家的一間房子,不禁詫然,甚至想把那半截石碑索要回來。
“這是我家的東西,你得給我。”孫父伸手要從大老陳手中奪回石碑。大老陳身子一閃,孫父抓了個空。
週三兒一見孫父上來奪石碑,一把拉住孫父,怒喝道:“這是我們挖出來的!怎麼成你家的了!你再上來搶,別說我對你不客氣!”
孫父性子懦弱,被週三兒這麼一嚇,偷著白了一眼,說道:“你們的就你們的唄,吼什麼呀。”
大老陳和週三兒拿著那半截石碑和鐵盒子走了。在路上,兩人遇到了一隊日本兵。這隊日本兵大概有四五十人,手拿三八大蓋,邁著羅圈腿,極度猥瑣的樣子。大老陳心一驚,急忙藏好石碑和鐵盒子。
日本兵發現了他們兩人,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句日語。大老陳和週三兒對視了一眼,猛地奔跑起來。身後的日本兵又是一陣嘰裡呱啦的怪叫,向大老陳和週三兒追來。
大老陳和週三兒兩人向不遠的林子跑去,只是沒想到日本兵跑得比他們快,沒過多久就被持槍的日本兵攔截了。大老陳和週三兒對視了一眼,自知大事不妙。週三兒還想解釋些什麼,大老陳卻向週三兒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做無用功。其中兩個日本兵對兩人嘰裡呱啦地指點了一番,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週三兒的身上。
週三兒見日本兵把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心中一涼,頭上滲出了些許冷汗。
其中一個日本兵,對身後的日本兵嘰裡呱啦說了幾句,身後的日本兵立馬衝向週三兒,將其捆綁了起來。週三兒慌了,用力地掙扎,大喊道:“你們抓我幹什麼?快放開我!”
日本兵怒喝了一句,上去就給週三兒幾個“啪啪”響的大耳刮,打得週三兒滿目金星。大老陳是個極其聰明的老江湖,知道為什麼日本兵沒有對自己動手。自己這個年過半百、後背駝得厲害、身患殘疾的人,對於這群衣冠禽獸似乎沒太大用處,因為這些日本兵抓的是勞工。
大老陳給了週三兒一個眼色,暗示反抗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週三兒從大老陳的眼神中也解讀出了這個意思,心如死灰,不再掙扎。
就這樣,週三兒被日本兵抓走了。大老陳站在原地,傻傻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命運之主似乎近期一直在捉弄大老陳,和大老陳合作的朋友不是死亡就是瘋掉,再不就被抓了當勞工。傻站在那兒的大老陳宛如一棵古木,暮氣沉沉……
良久,大老陳才緩過神來,見日本兵走遠了,忙去把剛藏起來的鐵盒子和半截石碑取了出來。可當大老陳來到藏匿地的時候,發現鐵盒子還在,那半截石碑卻不見了蹤跡。大老陳不禁訝然,只得拿起鐵盒子,帶著滿腦子的疑問,沿著林間小路朝前行去。
從這以後,神木村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大老陳,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甚至有人說他因為盜墓損了陽壽,被老天爺收走了,屍體也變成了空氣。總之,大老陳這個傳奇人物帶著種種謎團,從神木村消失了……
歷史的車輪在飛速地轉動,一轉眼便駛進了20世紀60年代。我們的故事遠沒有結束,消失多年的他,出現了。
太陽發出溫柔的光芒,灑下的陽光如同跳躍的精靈活躍在海倫縣的皚皚雪原之上。覆滿白雪的瓦房屋頂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亂叫,突然被一陣咳嗽聲驚起,撲著翅膀飛向另一間屋頂。
屋簷下,一個穿著厚厚的羊皮襖的老頭走出了屋子。他眯著眼睛望著銀光熠熠的雪原,時不時咳嗽著。沒錯,這個老頭就是大老陳。
從神木村失蹤多年的他,怎麼會在北方小城海倫縣出現呢?
原來,當年大老陳一夥把兩件寶貝盜出之後,經歷了一連串詭異的事件。於是,大老陳便一心要把鐵盒子和半截石碑的祕密解開。而張二小的慘死和孫大炮的瘋掉,加之週三兒又被抓去做了勞工,這一切更強化了大老陳解開謎底的決心。
大老陳從大興安嶺的山腳下,一路東行,來到了平原地帶,在一個叫將軍屯的地方停了下來。將軍屯是海倫縣的一個小村屯,方圓百里是一望無邊的田野,田野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林木。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實是北國桃源。大老陳便在此紮了根,一紮就是二十年。
由於妻子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很多年以來大老陳都是自己生活。他來到海倫縣將軍屯後,給遠在本溪的兒子陳繼寫了封信。陳繼接到信後,來到了將軍屯。在這二十年間,大老陳的孫子出生了,取名陳懷遠。一家四口雖不富裕,但日子過得還算其樂融融。大老陳依舊成天研究那個鐵盒子。單說大老陳做的研究筆記,就有好幾本,都被他藏了起來。
這天,大老陳來到院子中,兒子陳繼關切地在門口喊道:“爹,趕緊進屋吧!七十多歲的人了,彆著涼了。”
大老陳由於年歲已大,有些耳聾眼花,並沒有聽見陳繼的喊話。大老陳那飽含滄桑的目光望向茫茫的原野,在空曠的原野中,他似乎看見了一幅幅往事的畫面。大老陳揉了揉眼睛,轉身準備回屋。他轉過頭來,看見兒子陳繼站在門口。
陳繼朝前走了幾步,說道:“爹,進屋吧!”
大老陳又是一陣咳嗽,說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得好好看看這外面的一草一木。”
“爹,您沒啥大事兒,別多想了。”陳繼忙扶著大老陳進屋。
大老陳嘆了口氣,說道:“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明白。”
這時,大老陳十多歲的孫子陳懷遠從屋中跑了出來,撲到大老陳的懷中,撒嬌道:“爺爺,你進屋吧,我還要聽你講你的故事呢!”
大老陳微笑著,輕輕撫摸了一下孫子的頭頂,說道:“好,爺爺這就進屋給你講。”
大老陳最喜歡孫子陳懷遠,經常給他講自己這一生的傳奇經歷。陳懷遠年齡尚小,最愛聽爺爺講自己的傳奇故事。大老陳也常把自己的故事講給村裡人聽,但是村裡人都嫌他嘮叨,陳懷遠是大老陳最忠實的聽眾。
是夜,屋外吹起了鬼哭狼嚎般的風聲。零星的雪花從萬米高空飛舞而下,輕盈地落在蒼茫大地上。西廂房裡,油燈的光亮從破舊的窗戶中透出,映照在窗前灰白色的地面上。窗前的桌子邊,大老陳戴著一副黑邊的老花鏡,拿著一把巴掌大的放大鏡,桌子上放著那個匿有玄機的鐵盒子。
大老陳用放大鏡仔細地研究著鐵盒子。良久,才緩緩地放下放大鏡。他拿起身邊的煙鍋子,塞滿菸葉,點燃抽了起來。抽了幾口,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又立刻將目光聚焦在鐵盒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喃喃道:“我研究你已經二十年了,筆記做了好幾本,可那塊殘碑到底在哪兒呢……”
外面的風雪依舊,大老陳旁邊火盆中的炭火燒得正紅。他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起身將鐵盒子拿起,走進旁邊的一間屋子。過了很久,他才從那間屋子裡緩緩地走出來,脫衣上炕,片刻便睡去了。
後半夜,陳繼睏倦地翻了個身,隱約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煙味。他猛地從炕上坐起,朝窗外望去,眼前的場景令陳繼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只見窗前火光漫天,刺鼻的濃煙從窗戶的縫隙生擁硬擠進來。陳繼慌忙叫醒妻兒,一家三口奪門而去。來到外面,陳繼不禁大驚失色,只見西廂房的屋頂已經被火焰吞噬。
“爹!”陳繼看著舞動的火焰,衝進了西廂房。
西廂房內,大老陳正躺在炕上,似乎已經昏迷。陳繼急忙抱起父親,奔出濃煙滾滾的屋子。由於天冷,風一吹,大老陳倒清醒了過來,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筆記……我的盒子……”
陳繼知道父親視那些研究筆記如命,但是此時火焰已經吞噬了整個西廂房,要想衝進去拿出來,已經不現實了。
大老陳眼睜睜地看著研究筆記葬身火海,頓時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的筆記!我的筆記!”
陳繼愁容滿面地說道:“爹,火太大了,進不去啦!”
大老陳罵道:“你這個怕死的東西!你不進去,我進去!”說著,大老陳就想要掙脫陳繼的雙手,衝進火光沖天的西廂房。
陳繼和陳懷遠死死地抱住大老陳,大老陳渾身顫抖,眼角緩緩流下了眼淚。
此時此刻,四周鄰居看見火光都跑了過來,一起幫忙救火。可西廂房的火勢太猛,一時半會兒也沒能撲滅。待到火全滅,西廂房已經只剩下半個框架了。房屋被燒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冬天的太陽起得遲,七點多才慵懶地躍出地平線。陳家西廂房已成廢墟一片,縷縷殘煙緩緩飄起。大老陳如木樁般目光呆滯地望著廢墟,陳繼和陳懷遠父子站在大老陳的身後。多年的筆記沒了,多年的心血也付之一炬,此時此刻,大老陳內心極度悲愴。
大老陳依舊在廢墟前駐足著。良久,大老陳仰天長嘆,顫抖著手指向蒼天,喊道:“老天爺啊,你是不讓我大老陳如願啊!萬念俱灰!萬念俱灰!”
陳繼和陳懷遠看著大老陳,心如刀絞。
幾天後,陳家開始清理西廂房的廢墟。無意中,陳懷遠在一堆瓦片下,發現了幾本沒有燃盡的筆記。這個發現對於大老陳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喜訊,但是,當陳懷遠將幾本殘卷交給爺爺的時候,大老陳失望了。這幾本殘卷燒燬得太嚴重了,有三分之二都已經燒黑了,上面的字跡根本無法辨認。
由於眾多筆記焚燬,大老陳急火攻心。數日後,大老陳帶著二十餘年的遺憾,離開了人世。最終,大老陳也帶著無數的謎團遠走幽冥。
到底是誰殺死了張二小?張二小的死去和孫大炮的發瘋,是不是真的和那兩件明器有關?
無極冥洞中慘死的兵痞,和張二小的死亡,有怎樣的關聯?
在茫茫原野之中的那座破廟,緣何神祕消失?
神祕的鐵盒子中,藏匿的到底是什麼?
伴隨著大老陳的去世,難道這些謎團都將無人破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