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和陸秀萌吃完早餐,一起來到了考古研究所,見到了早已到了的王偉國。王偉國朝他們打了個招呼,有些詫異:“這麼巧,你倆怎麼一塊兒來了?”
陳鋒有些尷尬,沒有回覆。
陸秀萌低著頭,有些羞澀:“昨天我和陳警官出去吃飯,喝多了,在我家住的……”
王偉國聽後笑了一下,說:“怪我多嘴。瞧瞧我,年輕人的事兒,我瞎問什麼啊。”
經王偉國這麼一說,陳鋒和陸秀萌的臉更是紅得厲害了。
王偉國笑過之後,表情鄭重地說:“我知道你們倆昨兒一起吃飯了,門衛老王告訴我的。今天有個外地專家來咱們研究所,這個專家以前是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對於契丹化很有研究。”
上午九點多,全研究所的人都出來迎接這位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員。他叫蕭乾坤,今年已七十多歲高齡。省城考古所將蕭乾坤恭恭敬敬地請到了考古所唯一一間用來接待貴賓的房間。
省城考古所三個研究室的人都來到了接待室,在聊了一些考古界的相關話題之後,坐在蕭乾坤身邊的王偉國微笑著說:“蕭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您一下。”
蕭乾坤心情很好:“王教授,請說。”
王偉國表現得恭恭敬敬:“大家都知道,您是研究契丹化的老專家,在圈內是很有權威的。”
“不敢當,不敢當。”蕭乾坤笑道。
王偉國繼續說:“您知道契丹族中的東君神液嗎?”
聽到“東君神液”這四個字時,蕭乾坤充滿褶皺的臉上頓時嚴肅了,問道:“王教授,你從那兒知道的東君神液?”
王偉國看了眼陳鋒,陳鋒會意,拿出套在密封袋中的羊皮紙,遞給了王偉國。王偉國接過羊皮紙,又放到了蕭乾坤的手上,說:“蕭先生,您開啟看一下。”
蕭乾坤展開羊皮紙,其餘的研究員都把眼睛睜得極大。
“這張羊皮紙是在契丹古墓中發現的。”王偉國邊說邊從衣服兜裡掏出一放大鏡遞給蕭乾坤,“蕭先生,您仔細看一下這張羊皮紙的右下方。”
蕭乾坤看了半天,面露驚詫地將視線轉向王偉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這是一個天大的事情啊!這應該得到考古部門的高度重視!”
王偉國看了眼陳鋒,陳鋒衝其微微點了點頭。陳鋒此刻突然覺得,這張羊皮紙非同一般,憑藉自己的能力恐怕難以探究出它所蘊含的祕密。所以,他適才衝王偉國點頭,同意考古所介入。
王偉國對蕭乾坤說:“蕭先生,您看了那些契丹小字了吧?”
蕭乾坤錶情凝重:“確實提到了東君神液這種酒。”
聽完蕭乾坤的最後一個字,令王偉國和陳鋒大為愕然。王偉國一臉錯愕:“蕭先生,您說什麼?東君神液是一種酒?”
蕭乾坤輕咳了幾聲,說:“是的,東君神液是契丹人釀造的一種酒。傳說這種酒非常辣,是契丹人祭祀的專用酒。不過,現在好像已經失傳了。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酒,只是見一些契丹雜史和野史中提及隻言片語。我一直以為東君神液是野史的杜撰,沒想到在出土的物中提到了,讓我這個研究契丹化幾十年的人大為震驚。”
陳鋒聽後情緒有些失落:“如果這種酒真的失傳了,那麼這羊皮紙上的祕密就無法解開了。”
王偉國此刻也感到憂慮,側首對蕭乾坤說道:“蕭先生,我一直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王教授,我們都是老朋友了,有什麼問題請講。”蕭乾坤微笑道。
“大家都知道,契丹這個民族已經不存在了。那麼,契丹人去哪兒了?如果說契丹滅種了,那麼又是什麼力量能導致這麼龐大的民族無故消失呢?”
所有在座的考古界人士都極有興趣地期待著蕭乾坤老先生的回答。
蕭乾坤緩緩地說道:“契丹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民族,生於東胡,長於鮮卑,起初分為八個部落。草原上有兩條河流,一條叫西拉木倫河,人們把它當作黃河在遠方的女兒;另一條河叫老哈河,草原明就在這裡繁衍生息。契丹族有個傳說,有一位駕著青牛車從西拉木倫河來的仙女,與一位從老哈河騎著白馬來的仙人,在兩河的交匯處相遇,兩人相戀,結為夫妻,他們便是契丹族的始祖。他們聯姻繁衍,生下的八個兒子,就發展成了後來的契丹八部。後來,耶律阿保機建國,遼帝國的疆域最遠可到達漠北,雄霸於中國北方。後來,金國滅掉了逐漸腐朽的遼國。但是,曾經強大不可一世的契丹族,到底哪去了?我們也經過分析,認為有三種可能性。”
蕭乾坤淺飲了口水,繼續說道:“第一種可能,居住在契丹祖地的契丹人逐漸忘記了自己的族源,融合到了別的民族之中;第二種可能,在西遼滅亡之後,大部分的契丹人西遷到了西亞,完全融入了伊斯蘭世界,被伊斯蘭化;第三種可能,蒙古和金國爆發戰爭的時候,很多有骨氣的契丹人加入了蒙古軍隊,跟隨蒙古軍隊南征北戰,擴散到了各地。”
陳鋒仍有疑惑未解:“蕭先生,難道契丹族真的就這麼像一滴血液滴進水中一樣逐漸被稀釋了?”
蕭乾坤將目光移向陳鋒,說道:“其實在現代,有一個民族很引研究契丹化的專家注意,這個民族就是達斡爾族。早在清朝的時候,就有達斡爾人源於契丹人的說法。現代有很多學者也堅定地認為,達斡爾人傳承了契丹人的很多習俗。”
一聽說達斡爾人和契丹人有關係,陳鋒的內心就有些激動起來了。如果達斡爾人和契丹人有關係的話,東君神液這種酒很有可能達斡爾人也會釀造。於是,陳鋒有些興奮地對蕭乾坤說:“蕭先生,既然達斡爾人很有可能是契丹人的後裔,那麼東君神液這種酒達斡爾人會不會釀造呢?”
“達斡爾,是一個我們比較熟悉的北方少數民族,尤其是東北人。至於達斡爾人會不會釀造東君神液,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我曾經在一個達斡爾村子住了一個多月,也對傳說中的東君神液的真實性和存在性做了調查,可是一無所獲。”
立刻,陳鋒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神情大為失落:“看來這羊皮紙上的祕密只能是祕密了。”
王偉國安慰道:“陳警官,一切都會有希望的!”
省城考古所的人中午安排了蕭乾坤的飯局,陳鋒也有幸參與。
吃過午飯在後,陳鋒找到王偉國,說:“王教授,我要走了。”
“回海倫?”王偉國問道。
陳鋒點了點頭,說:“是的。我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今天,蕭先生已經說得很明確了,找到東君神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至少,現在還毫無頭緒。”
“畢竟,我也是做契丹化研究的。今天蕭先生說的一些關於契丹化的研究,我也是略知一二的。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是蕭先生不知道的。”
“什麼事情?”陳鋒好奇地問道。
王偉國朝陳鋒走近了兩步,低聲說:“剛才在飯局上,我和一個雲南籍的考古研究員聊了一會兒。在聊的過程中,得知了一個祕密。”
“祕密?”
“是的。他告訴我,雲南考古研究所在做一項研究和論證,說雲南的一個自稱‘本人’的部落與契丹人有淵源。”王偉國說道。
“有淵源?”陳鋒有些疑惑,“雲南和契丹祖地離得十萬八千里,怎麼可能會有聯絡呢?要說達斡爾人和契丹人有聯絡,我還是相信的。”
王偉國眉頭緊鎖:“我還是覺得有一些可信度的。因為,我聽他提到那個‘本人’部落擅長釀造一種叫做‘太陽酒’的白酒。”
“王教授,莫非你懷疑那個部落的太陽酒,就是咱們要找的東君神液?”
王偉國點點頭:“是的。其實,之前我就有所懷疑,屈原的《楚辭·九歌》中有‘東君’一章,‘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歌頌的就是太陽。古學家認為,‘東君’就是指太陽。你再仔細分析,契丹人特別崇拜太陽,喜歡面東而居。至於神液的解釋,顯而易見了。”
聽到這,陳鋒像是中了邪似的,面目表情猛地來了個乾坤大挪移,興奮無比:“王教授,他和你說的那個本人部落在雲南哪兒?”
王偉國面色凝重地尋思片刻:“好像他提到了一個叫施甸的地方。”
“施甸?”陳鋒唸叨著。
王偉國看出了陳鋒的心思,說:“陳鋒,你不會是想去施甸吧?”
陳鋒怔了一下:“是,您怎麼知道?”
“和你相處有一些日子了,也算是逐漸瞭解你了。如果你真要去施甸,我覺得沒必要專門去。”
“沒必要專門去?”陳鋒不解。
“沒錯。我建議你和小萌以旅遊的名義去。”
陳鋒的臉有些紅了:“我和陸小姐?”
“誰在說我呢?”就在這時,陸秀萌不知從哪兒走了過來。
陳鋒見陸秀萌來了,臉更紅了:“還真準,說曹操,曹操就到。”
陸秀萌將視線投向王偉國:“王教授,剛才說我什麼了?”
“小萌,你明天和陳警官去雲南旅遊吧,我可以幫你向研究所申請假期。”
“為什麼突然要我去旅遊呢?還是和陳鋒。”陸秀萌一臉困惑。
王偉國低聲道:“那個東君神液有點眉目了,如果沒錯,就在雲南。所以,我想讓你和陳警官以旅遊的名義去更安全些。”
陸秀萌知道原因後,心中樂開了花,能和陳警官一起出去旅遊自然是一件很高興的事。陸秀萌裝作驚訝的樣子,說:“嗯,明天?飛機票買了嗎?”
王偉國說:“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陳鋒覺得王偉國這麼幫自己,有些想不通,連忙問道:“王教授,真的很感謝您。不過,有件事我確實感到很困惑,不得不問。”
王偉國像是能看透陳鋒的內心似的:“你想不通的是不是我怎麼這麼支援你去雲南?”
陳鋒沒有言語,點了點頭。
王偉國拍了拍陳鋒的肩膀:“陳警官,我希望你能將你在施甸的見聞講給我聽,這就是對我最大的益處。”
王偉國一心想著更深入地做契丹化的研究。上次從無極冥洞拿出來的狼頭燈座已經被作為鎮所之寶,擺放在陳列室中。這可滿足了王偉國不小的虛榮心。
陳鋒點了點頭:“王教授,您放心吧。”
就這樣,陳鋒和陸秀萌坐上了次日早上的航班。
臨登機前,前來送別的王偉國關切地囑咐道:“你們倆到那邊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有什麼需要儘管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會為你們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陳鋒握住王偉國的手,感動萬分:“謝謝您,王教授,我們會注意的,您放心。還有,我一定會照顧好陸小姐的。”
陸秀萌微笑道:“王教授,謝謝您,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切盡在不言中”,其實是在感激王偉國給予自己這次機會,能和陳鋒單獨出行。
陳鋒和陸秀萌登上了飛機,飛機順著跑道逐漸起飛了,最終消失在了遠方的雲層中。
王偉國目視著蒼茫的天空,心念道:“美女英雄,確是絕配。希望你們能夠安全回來……”
飛機穿過雲層,平穩地飛行著。機艙內,陸秀萌內心喜悅地望著窗外,陳鋒此時坐在陸秀萌身邊,心情不錯。但他的心底仍舊被那張羊皮紙糾纏著。
陳鋒和陸秀萌就像一對情侶一樣,雖然表情無異,但是各自內心甜如蜜。
突然,機身劇烈晃動起來,廣播中傳出了一個令人驚恐的訊息:“飛機發生了意外故障,請不要驚慌。”這個訊息一經發出,機艙中的所有乘客都陷入恐慌,一個個哭爹罵娘。
好不容易發現太爺爺的遺物,結果卻讓兩個好兄弟命喪黃泉。好不容易看上個合意的姑娘,好不容易兩人世界了,結果居然遇到了生死攸關的事情。陳鋒都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了。
“飛機五分鐘之後就要緊急迫降,請乘客們繫好安全帶。”乘務員廣播的聲音明顯慌亂。
乘務員剛廣播完畢,艙內的所有人亂成一團,飛機劇烈地抖動著,馬上就碰到了大面積的樹木。接著,大片的樹枝劃過機身,出現頻繁的“嘩啦”聲。沒有機場,沒有停機坪,只有一片浩瀚的叢林。
幾分鐘後,乘客們都突然感覺身子一沉,身體暫時性失重。接著,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震痛耳膜,滾滾濃煙從飛機的中部和尾部竄出……
在混沌中,陳鋒感知到了一絲光亮。陳鋒用力地睜開眼睛,只見眼前有幾個滿臉血跡的乘客正看著自己,其中就有陸秀萌。他們最靠近飛機安全出口,幾個人趕緊爬出機艙。只見那架民航飛機迫降在了湖邊。機身上,還掛著一些迫降前所刮到的樹枝。機頭在岸邊,把岸上的沙地撞出一道深坑,冒著滾滾的黑煙,機長副機長無一倖免。機尾在湖水,機艙玻璃不知何時被擊碎。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陳鋒,你沒事吧?”陸秀萌十分關切地問道。
陳鋒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陸秀萌見陳鋒還活著,迅速抹乾淨臉上的淚水。
陳鋒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一共七個人。
“那他們,難道都……”陳鋒表情沉痛地望著殘破的飛機。
其中一個男人說:“就我們幾個了……”
這時,一個又高又瘦的年輕人罵道:“真他媽的倒黴!碰上這樣的事!”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嗚嗚嗚……”一箇中年女人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道。這女人個子不高,身材很臃腫,儼如煤氣罐成精一般。
“不要再哭啦,你這個樣子是無濟於事的,你能活下來就已經是上帝對你的眷顧了!現在,我們首先要知道自己在哪兒,然後走出這片森林才對!”一個長相斯、一口廣東腔的中年男子說道。
其他幾個乘客紛紛點頭。
“他們怎麼辦?”陸秀萌指了指地上死去的人。
陳鋒心情複雜地仰天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顧不了那麼多了。”說完,他撿起一塊石頭,在岸邊的沙地上畫了一個很大的“sos”字樣。
廣東腔男子說:“我看沒有用,不會有人來這的。這裡沒有訊號,連緊急電話都打不通,恐怕只能自救了!”
陳鋒走到人群中,朗聲說道:“大家不要慌亂!雖然我們現在無法和外界聯絡,但是我們還有一雙眼睛。只要多注意、多觀察,肯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乘客開始議論紛紛,商討著解決辦法。經過相互的自我介紹,大家算是相識了。“廣東腔”的中年人是個軟體公司的總監,名字叫司馬傑;身材臃腫的女人是一家珠寶店的老闆娘,名字叫張如花;學生模樣的少年是正準備上大學的高中畢業生,名字叫韓金城;還有一位年輕些的是美容院的美容師,名字叫阮小妹;一位看起來大約三十餘歲的是某地高階中學的老師,名字叫宋芳玲;她旁邊站的是某地級市環保局的科長,名字叫田思源。
現在他們所處的是一片熱帶原始森林,生長著茂密的森林灌木,溼熱的空氣緊裹這每一個人的身軀。大家正在想辦法找到行走的方向,好能走出這片林子。林子中各種恐怖的鳥獸的怪叫,感覺每一個灌木的背後都有一雙捕獵者的眼睛在凝視。
陳鋒看了看頭上的太陽和周圍的一些樹木,思忖片刻,說:“大家看見頭頂的太陽和周圍的樹木有什麼特點沒有?根據太陽現在所在的方位,完全可以判斷出方向。還有,周圍的這些樹木枝葉茂盛的一面肯定是南,枝葉相對稀疏的定是北方。如果現在是晚上,根據北極星就更容易辨別了。大家現在肯定不能往南走了,一旦走出國境就麻煩了。現在最好是往北,肯定能走出這一大片林子!”
大家聽了陳鋒的分析後,紛紛點頭贊同。於是,在陳鋒的帶領下,大家開始朝著正北的方位行走。
熱帶叢林內幾乎沒有路,只能披荊棘,斬灌木,自己開出一條路來。林子中總會有一些奇怪的動物竄過,時不時地把大家嚇一跳。由於熱帶叢林中悶熱異常,沒走多久,大家便大汗淋漓了。
一行人穿過高深的灌木叢,避開茂密的樹枝,十分警惕地觀察著叢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啊——”忽然,張如花發出了一聲尖叫。
其他人趕緊湊過去看是怎麼回事,陳鋒也大步走了過去。當大家看見眼前的那一幕時,幾乎都立刻將身子轉了過去,面露恐懼之色,甚至有幾個人忍不住有了嘔吐的反應。是的,草叢中躺著一具男屍,一具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男屍!
男屍的臉部滿是劃痕,已經看不清本來的面目。胸膛被利器剖開,五臟六腑顯露在外,裡面爬滿了正在蠕動的蛆蟲。陳鋒仔細看了一下,男屍的手筋和腳筋都已經被人挑斷。在男屍的旁邊,陳鋒發現了一個包裹,裡面露出一些已經變質的餅乾和香腸。半空中,一群蒼蠅圍著男屍盤旋,不斷髮出刺耳的“嗡嗡”響聲。
張如花背過臉去,用手捂著嘴,**嘔。
陳鋒皺著眉頭注視這草叢中的男屍,說:“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上看,時間也就一個多月。潮溼的高溫也會加快屍體的腐爛。凶手的手段極其殘忍,下手異常狠毒!如果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想也不會這樣。從屍體旁邊的包裹中的食物來看,很有可能是一位迷路的驢友。”在學校期間,陳鋒對法醫學興趣很足,所以也學過一些皮毛。
陸秀萌惑然問道:“是誰殺了他?”
陳鋒不假思索地說:“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伴!”
司馬傑憐憫地嘆了口氣,說:“這傢伙真倒黴!”
“我們別管這傢伙是誰殺的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趕快走吧!看著嚇人!”張如花蹲在人群外,捂著嘴巴說道。
前方是一條並不寬的小河,清澈的河水從眼前流過,如一條玉帶鑲嵌在了碧綠色的毛氈上。陳鋒等人歡喜地來到河邊,用各種容器裝了些水,紛紛喝了起來。河水清冽,入口甘甜。喝過水解渴之後,陳鋒等人開始下水,準備趟過小河。
他們剛下水,不知哪來了眾多的灰褐色大螞蟥,吸附在了每一個人的腿上,貪婪地吸吮著血液。陳鋒見狀,高聲喊道:“大家趕快走,跳上對岸!”
眾人慌亂地踏上了對岸,開始用手清除腿上的螞蟥。陳鋒忽然想到了什麼,大聲說道:“大家先別動!千萬別用手生拉硬扯這些螞蟥,要是將螞蟥扯斷,會導致傷口發炎的!”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它在腿上吸著?雖然不痛不癢,但是把血放沒了,人就死了!”張如花說。
“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可以輕輕地拍打螞蟥,讓它自己鬆口掉下來。”陳鋒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打自己的腿,螞蟥自然地掉落了。
眾人也都照辦,腿上的螞蟥都順利地落在了草地上。
“這些螞蟥要比一般的螞蟥大,叫寬螞蟥。所以大家涉水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陳鋒看著眾人,叮囑道。
韓金城從地上撿起還活著的螞蟥,一個一個地放到裝有水的塑膠瓶中。
陸秀萌見了,不解地問:“小兄弟,你把這些螞蟥裝起來幹什麼?”
韓金城說:“我大學報考的是生物系,要研究研究它們。”
張如花白了一眼韓金城,低聲罵了一句:“都什麼節骨眼兒了,還有心思搞研究。”
眾人在這原始森林中走了不知有多久,高深的灌木一點都沒有減少。大家走得有些累了,就坐在一棵大樹下暫時歇息。這時,樹上不時的有一些**滴落在眾人的身上。由於長時間在灌木叢中行走,手上和腿上,甚至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樹上滴下來的**淌在了小傷口之上,有一絲的疼痛。這些,大家並沒有在意。幾分鐘過後,眾人身上的傷口處都不同程度地變成了黑色,並且在慢慢擴散。
此時此刻,宋芳玲臉色驟變,恐懼地說道:“我們是不是中毒了?”
陳鋒看到眾人面板的傷口處發黑,也立刻意識到了中毒,說:“大家快離開這棵大樹,這樹有毒!”
韓金城抬頭看了眼大樹,表情愕然:“這樹我知道,它叫見血封喉!這種樹的**有劇毒,如果由傷口進入人體,人就會發生不同程度的中毒反應!這種樹奇毒無比,見血就要命,所以叫見血封喉!如果不能及時將毒液排出,人將會在二十分鐘到兩個小時以內死亡!”
大家聽韓金城這麼一說,頓時像是掉進了冰窖,心都涼了!
就在此時,很多人都出現了頭暈噁心的症狀,甚至阮小妹和宋芳玲感到了呼吸困難。其中阮小妹臉色黑得嚇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發生了抽搐的症狀。其他人見了抽搐的阮小妹,都面色慘白,不知如何是好。此時,陳鋒腿上的傷口也開始出現變黑的症狀,額頭上滲出了大片的汗液。狀況稍好的陸秀萌見狀,急得眼淚直流。
張如花見自己的腿開始發黑,傷口處也開始刺癢,瘋了似的亂叫:“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宋芳玲、阮小妹和田思源開始倒下了,身體猛烈地抽搐著,雙眼翻白,面部極度扭曲,口中還吐出一些白沫。死神彷彿就在眼前。
陸秀萌猛然想起了韓金城收集的大螞蟥,喊道:“小兄弟……趕緊……趕緊把你瓶子中的螞蟥倒出來,分給大家!”
韓金城先是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將瓶子中的螞蟥倒出來,一人分了幾隻。
“趕緊把螞蟥放在傷口上,把傷口上的毒血吸出來!快!”陸秀萌睜大眼睛大聲喊道,同時抓起一隻幫陳鋒放上。
眾人手臂顫抖地拿起螞蟥放在了各自的腿上。螞蟥見到面板,聞到了血腥味,便張開吸盤,緊緊地吸附在了每個人的面板上。螞蟥在面板上緩緩地蠕動著,貪婪地吮吸著從傷口流出的血液。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宋芳玲、阮小妹和田思源三人由於中毒太深,被劇毒攻心而死。幾分鐘過後,餘下的人臉色開始慢慢好轉。就當大家身體恢復的時候,每個人身上的螞蟥突然直直地從面板上脫落了,在草地上緩緩**幾下,漸漸不動了。
陳鋒用手撿起地上的一個螞蟥,長長地吁了口氣,說:“這植物的毒性真大,螞蟥都被毒死了。”
司馬傑望著那三個死去的同伴,內心十分愧疚地說:“要不是這些螞蟥,被毒死的就應該是我們了!”
陸秀萌走到韓金城跟前,說:“小兄弟,非常感謝你的螞蟥!要不是你將小河裡的螞蟥裝在瓶子中,我們就死在這裡了!”
其他人也紛紛向韓金城表示感謝。
陳鋒看了眼地上死去的三個同伴,表情沉痛地說:“把他們安葬了吧!”
眾人找來一些長滿樹葉的枝條將三個同伴的屍體覆蓋上了。一切都做好之後,五個人站在墳堆前,沉痛哀悼了一番。
雖然失去了三個同伴,但是剩下的路依舊還得走。
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細雨,本來酷熱的天氣涼爽了不少。熱帶叢林中的植物遇到雨水,似乎生長得更有**力了,枝葉都在隱隱顫動。因為雨小,他們並沒有做任何遮雨的舉動,仍舊目視前方,大步地行走。
司馬傑情緒有些煩躁:“這該死的叢林,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未知的危險!”
“要是遇上什麼猛獸就麻煩了……”韓金城小聲嘀咕了一句。
韓金城雖是小聲嘀咕,卻被一旁一臉疲憊的張如花聽見了,她厭惡地斜睨了韓金城一眼,微怒道:“閉上你的烏鴉嘴!”
忽然,前方的草叢中一陣猛烈的抖動,陳鋒等人驟然睜大眼睛,注視著那片灌木叢。一秒,兩秒,三秒……突然,
右側的樹林中竄出一個服飾奇怪的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大步走到陳鋒等人跟前,用比較生硬的漢語說:“你們是不是迷路了?”
陳鋒說:“是的,我們乘坐的飛機失事了,掉落到了這片叢林中。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青年男人掃了一眼陳鋒等人,說:“這裡是雲南施甸南部的熱帶叢林,我們的村落就在不遠處。”
“施甸?”陳鋒驚喜地說。
“是的,是施甸。怎麼了?”青年男人問道。
“沒,沒怎麼。”陳鋒有些激動,“請問怎麼稱呼?”
青年男人微笑了一下,說:“我叫蔣兆來,叫我阿來就行了。”
陳鋒問道:“你好,從這到施甸縣城有多遠?”
蔣兆來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說:“一直往北走,用不了多遠就到施甸縣城了。這樣,你們先到我們的村子,我用我們家的拖拉機帶你們去縣城。”
“真是太感謝你了,小兄弟!”張如花一改凶神惡煞的模樣,一臉感恩戴德地說。
司馬傑翻了翻眼珠子,說:“我們怎麼才能相信你能把我們帶出這林子,萬一你是人販子,把我們帶到緬甸怎麼辦?”
蔣兆來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句:“既然這麼說,那好吧,我走了!”說著便轉頭要走。
張如花迅速地攔下了蔣兆來,笑嘻嘻地說:“小兄弟,別聽他的,這人有毛病。我們都這般境地了,咋還能信不過你呢?一看你就像個好人,老實人!現在就領我們去你們村子吧。”
蔣兆來斜睨了一眼司馬傑,看了看其他人,說:“你們跟我走吧。”
一行人跟在蔣兆來的身後,進入了一片林子。
他們被蔣兆來帶回了村子,暫時住在了蔣兆來的家中。
蔣兆來給他們準備了一些食物,大家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吃完,蔣兆來帶他們到村委會的空置房間裡休息。
休息了一夜之後,村委會組織車輛將大家送到施甸縣城中。陳鋒和陸秀萌沒有上車。
他倆望著車輛遠去的影子,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剛剛忙活完的村長見陳鋒和陸秀萌並沒有上車,錯愕地說:“哎呀,你倆怎麼沒上車呢?我去找個摩托讓人載著你倆去縣城吧。”
陳鋒微笑著說:“不用了,村長。”
“不用了?那你們……”村長一頭霧水地看著陳鋒和陸秀萌。
陳鋒微笑著說:“村長,不瞞您說,我們就是來尋找本人部落的。”
“本人?”村長的眼睛驟然睜大,“我們村子裡有很多人自稱本人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鋒微笑著說:“村長,您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我是一個普通刑警,她是考古研究所的教授助理。我們來這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探詢契丹的歷史。”
“契丹的歷史?”村長打量了一下陳鋒和陸秀萌二人,沉默了片刻後說,“跟我進屋吧,坐下說。”
陳鋒和陸秀萌跟著村長進了村委會的村長辦公室,村長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後,各自就座。村長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了陳鋒,然後自己也叼上一支。相互點燃後,繚繞的煙霧頃刻便瀰漫了不大的屋子。
村長吸了口煙,表情凝重地說:“村子裡之前來過幾個人,做了一番調查,好像說這裡的本人和契丹人有關。我也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他們去了蔣家,也就是蔣兆來家的墓地。”
“蔣家的墓地?”陳鋒詫然。
“是的。”村長說道。
“村長,您是本人麼?”陸秀萌露出甜美的微笑,問道。
村長微微搖了搖頭,說:“我不是本人,但是在這個村子裡自稱本人的家族佔了一半以上。有的是漢族,有的是彝族,還有的是布朗族的。當然了,語言上都會有點差異。有的本人說的話,我也聽不太明白。”
“那你怎麼和他們交流呢?”陳鋒好奇地問。
“他們都會說一些漢語的,尤其是年輕人。一般來說,他們只有在自己的家中才會用自己的語言。”村長說道。
陳鋒迫不及待地說:“村長,您剛才說到蔣家的墓地,那咱們現在就去那看看吧!”
村長吸了最後一口煙,將很短的菸蒂摁滅在了菸灰缸中,說:“好吧。要去蔣家的墓地,我們要先去蔣家。”
村長領著陳鋒和陸秀萌進了蔣兆來的家。蔣兆來笑著起身迎了上來,說:“村長來了啊,快屋裡坐。”
“你阿爸呢?”村長環視著屋子。
蔣兆來指了指屋子,說:“在後院收拾莊稼呢。”
他目光移到了陳鋒和陸秀萌的身上,驚訝地說:“你們怎麼沒去縣城呢?”
陳鋒微笑道:“有些事情,暫時不去縣城了。”
“村長,找我阿爸有什麼事麼?”蔣兆來問道。
村長看了眼陳鋒,淡淡地說:“把你阿爸叫過來吧。”
蔣兆來頓了頓,走進了屋子。不一會兒,只見一個個子不高,滿臉滄桑的老人走了出來。
“村長,找我有事?”蔣父用手擦了擦頭上的汗。
村長說:“有兩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想看一下你家的祖墓。別擔心,他們一個是刑警,一個是做考古研究的。”
站在一旁的蔣兆來驚訝道:“原來你們是……”
陳鋒微笑著朝蔣兆來點了點頭。
蔣父低頭思忖了片刻,說:“既然是村長領來的,那就去看看吧。”
蔣父出了院門,蔣兆來也跟了上去,陳鋒、陸秀萌和村長在最後。陳鋒等人一路向南,走過一片綠油油的麥田,在一棵老樹下停了下來。這是一個家族墓群,眾多的墓碑緊湊排列,從墓碑就可以看出年代遠近。
蔣父將陳鋒等人領到了一個大墓碑前,說:“這是最遠的一位祖宗的墓,看見墓碑上的字了麼?上面有幾個奇怪的字,沒有人認得。”
陳鋒看了眼墓碑上的幾個奇怪字,心中一凜,看了眼陸秀萌,說:“是契丹小字!”
“契丹小字?”蔣兆來好奇地說,“你們認識?”
“這種字叫契丹小字,我們見過。契丹字有兩種,一種叫契丹大字,一種叫契丹小字。我們雖然見過契丹小字,但是不認識。”陳鋒說道。
蔣老大注視著墓碑,說道:“這個墓碑已經有近千年的歷史了,我聽老一輩的講,我們的祖先當初是跟隨著蒙古的大軍來到這裡的。”
“跟隨蒙古大軍?”陸秀萌饒有興趣地說。
“是的。當年我的祖先加入了蒙古軍隊,和金人戰爭。後來,金朝滅亡了,我們又隨著軍隊攻打南宋和大理。南宋和大理亡國之後,軍隊中的大部分契丹人就留在了雲南各地。”蔣父說道。
“這麼說,你們更有可能是契丹後裔了!”陸秀萌說道。
蔣老大走到墓碑的背面,說:“墓碑的背面還有一些碑,你們看看。”
陳鋒等人走到墓碑的後面,上面是用漢字刻上的。陳鋒看了半天,沒有說話。因為,上面都是用繁體字書寫的,個別的生僻字他不太認識。陳鋒給了陸秀萌一個眼色,陸秀萌馬上會意,偷笑了一下,看著碑念道:“公原籍乃遼東人士,後遭逢變遷,保機後裔四散奔走,惶惶而遷。餘壯年隨蒙古大軍入滇,後居施甸而覓其食……”
陸秀萌讀罷,陳鋒表情凝重地說道:“可以想象到當年遷徙時候的情景,定是異常的悲壯!”
蔣兆來說道:“我們家還有一個祠堂,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那當然好!”陳鋒喜道。
陳鋒等人又回到了蔣兆來的家,來到後院,那裡有一個不大的祠堂。陳鋒注意到,在祠堂的匾額上,用漢字篆刻著“耶律”二字。在門的兩邊,有一副楹聯,上面書寫著:“耶律庭前千株樹,阿莽蔣氏一堂春。”
這個祠堂,歷經五百多年,居然還能儲存完整,實在太不容易了!祠堂是典型的明代建築風格,大門設在東南角。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及倒座各為二間,正屋、兩廂和倒座之間並無廊子聯結。廳堂很大,門窗上的花紋雕刻得十分漂亮。在祠堂的屋頂四角,有四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瑞獸。
陸秀萌看了“耶律”二字後,說:“耶律,不正是契丹的國姓麼?”
“知道我們先祖為什麼要在上面寫這兩個字麼?”蔣父說道。
陳鋒和陸秀萌的目光移向蔣父。陳鋒猜測道:“肯定是在紀念契丹皇帝。”
“紀念的不是契丹皇帝,而是我們的祖先阿蘇魯。”
“阿蘇魯?”陳鋒不解地說。
“是的,是阿蘇魯。據說,阿蘇魯是濮國公忙古代的第三代孫。忙古代在遼國滅亡後參加了成吉思汗的軍隊,跟隨大軍征討西南。阿蘇魯做過施甸縣的長官,是我們的榮耀。”
“這些您是怎麼知道的呢?”陳鋒好奇地問道。
蔣父說道:“這些都是我家族譜上寫的。後來,我家著了一場大火,族譜被燒了。”
陳鋒皺著眉頭說:“我有一個疑問,你們的祖先叫阿蘇魯,姓阿,為什麼你們現在改為蔣姓了呢?”
蔣父用手指了指門上的一副楹聯,說:“族譜上是這樣寫的。當時由阿姓改為莽姓是為了和當地漢人搞好關係。後來又從莽姓改成蔣姓,我就不知道了,族譜上沒寫,我想估計也是為了搞好關係。”
聽到這裡,陸秀萌輕聲對陳鋒解釋說:“後來改蔣姓,估計是受漢人同化的結果。在世界明史上,這種改姓、民族融合的現象非常多。”
陳鋒駐足在祠堂門前,腦海中浮現了很多畫面。良久,陳鋒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說:“蔣伯,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問您。”
“你說吧。”蔣父點點頭。
“請問,這個村子裡是不是有一種酒叫太陽酒?”
當陳鋒問到太陽酒的時候,蔣父、蔣兆來和村長的臉都變了顏色。
陳鋒看了看三人異樣的表情,奇怪地問:“你們怎麼了?”
村長表情沉痛地長長嘆了口氣,說:“太陽酒是一種釀造技藝十分複雜的酒,會釀造的人非常少。”
“現在村子裡有會釀造這種酒的人麼?”陳鋒急切地問。
村長不再說話了。蔣父淡淡地說了一句:“村子裡最後一個會釀造太陽酒的人已經在一個禮拜前去世了……”
“什麼?”這個訊息猶如一個晴天霹靂,擊中了陳鋒的腦袋。
“據我所知,沒有人會釀這種酒了。”蔣父說道。
“那麼,這種酒在哪兒能找得到呢?”陸秀萌問道。
“因為它的工藝十分複雜,所以每次釀造都不會超過一斤,十分稀缺,現在每個人家裡都不可能有存貨。”
陳鋒此刻情緒極度地失落,他抱著極大的希望而來,卻聽到了這麼一個驚天的噩耗。如果沒有了太陽酒,就無法顯露出羊皮紙上的內容。此刻,陳鋒陷入了為難的泥沼之中。沒有太陽酒,就沒有了留下來的意義。要是離開呢?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會前功盡棄。
本人部落的太陽酒真的隨著最後一個釀酒師的死亡而絕跡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