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新以為祁有音也是位記者,與郝從容是同一行當的,於是便將她問的問題認真地回答起來:我父親是一位農村醫生,一輩子為鄉里人看病,在缺醫少藥的鄉下,人得了大病很難到城裡醫治,大多是等死了,靠我父親的草藥維持活著的時間。我父親經常看著沒錢治病的鄉親死亡,他就發誓供我上大學,將來當醫生給鄉親治病。我們家沒錢,父親為了供我上學,每天抓蠍子賣,手都被蜇腫了。九十年代我考上了醫學院,並以優異的成績提前畢業去美國佛羅里達醫科大學奧卡拉心臟研究所攻讀碩士,畢業後我的美國導師執意要我留下,不論從技術的發展還是從個人的待遇考慮,留在美國都是上策。美國每年有40萬例病人做心臟搭橋手術,而我國僅有幾百例,並且技術跟不上,死亡率高,十個病例中要有一二個死亡。但我還是回來了,我不能忘記父親對我的希望。回國後,我就開始了心臟搭橋手術的創業階段,第一例手術竟是一位七十歲高齡的老人,而且身體各個功能幾乎都有毛病。院長問我有沒有把握,我說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但我在這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中會竭盡全力。其實我心裡是很猶豫的,如果這次手術成功,醫院的心臟搭橋技術會向前邁進一步,如果不成功,院長也是擔著責任的。果然手術尚未開始,患者因為緊張,心臟停止了跳動,正常情況對心臟的按壓是三十分鐘,可我堅持按壓了七十二分鐘,患者的心臟終於恢復了跳動。在我按壓到四十五分鐘的時候,有人勸我放棄,但我沒有放棄,我救活了一個生命。在醫生護士的配合下,手術順利做完了,我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擔心患者病情不穩定,三天都沒有回家,後來患者病情穩定了,我卻得了心肌炎,住院了。……
聽到這裡,祁有音感動得眼睛潮溼起來,難怪郝從容說喬新醫生是本市的十大傑出青年,他具備傑出的情懷。同時,祁有音感到社會還是有良好的發展基礎的,並非像少數悲觀的人所說的那樣患了癌症,如果把社會比作一個人,這個人身上的好細胞始終存在著,只不過好細胞沉默起來了,而癌細胞卻囂張著四處擴散,進入外界眼球的便是無藥可治的癌細胞了,而社會的發展進步卻是要靠那些默默無聞的好細胞。
喬新看到了祁有音眼睛裡的淚水,忍不住說:當記者的人感情都很豐富,郝記者聽了我的講述也哭過,看樣子人都容易被善良的責任心感動。
祁有音沒吭聲,她不想對自己的身份作過多的解釋,於是便順水推舟地問了心臟搭橋手術的附助材料是否依靠進口?
喬新說:基本是這樣。
祁有音就把楊亮的公司和申請專利的產品說出來了。
喬新這才清楚了眼前這個中年女人來見他的目的,便直接說:他的產品要有了專利號我們醫院才能用。
祁有音笑笑說:產品已經做過臨床試驗了,專利還沒審批下來。為了穩妥,想在你這家權威醫院再度進行臨床試驗,以你的責任心和技術水平如果認定產品可以投產,申請專利就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
喬新想想說:這可不是小事,回頭我得請示一下院領導,產品臨床試驗醫院是要擔當風險的。公司要出一筆風險抵押金。
這沒問題,醫院可以提出條件。關鍵是這個產品是否達到了國際水平,如果與國際水平接軌,我們為什麼不用本國的產品呢?話說到這個份上,祁有音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喬新看看錶說:我得馬上回醫院,剛剛手術的患者要二十四小時監控。
祁有音忽然問:我讓楊亮跟您直接聯絡行嗎?
喬新說:可以。於是把手機號碼輸入祁有音的手機裡。
祁有音從茶樓出來,打車將喬新送到醫院,而後又奔了楊亮的公司,把自己見到心臟搭橋手術專家喬新醫生的經過跟楊亮講了,楊亮摸著頭說:你這不是把事情弄複雜了嗎?我們的產品已經過臨床試驗了,質量百分之百。
祁有音見楊亮不理解自己的行為,便有點性急地說:我要你百分之二百,這家醫院和這個心臟搭橋專家我都見了,他是地道的醫生,這家醫院是心臟搭橋手術專院,如果他們的臨床試驗達百分之百,你們公司不光是申請專利的問題,而是填補了這一行業的產品空白,使國人揚眉吐氣的問題。
楊亮恍然大悟說:有音大姐到底比我思想水平高,一下子就把我們的產品拔高到民族工業的問題上了。
祁有音聽楊亮這樣說,立刻將喬新的手機號告訴了楊亮,而後說:一般的公司發明了產品總是考慮到效益,眼界放不開,盯在小錢上,其實如果從民族利益和國家利益考慮,恐怕就不是賺小錢的問題而是賺大錢的問題了,我們的市場為外國人敞開固然對,但中國人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市場,難道我們的胳膊腿和大腦都是等著外國人的錢來轉動嗎?
楊亮欽佩地看著祁有音,他覺得自己當初愛的這個女人沒有愛錯,很值得。
祁有音也想不到自己會說出這番話來,她的思想好像在瞬間昇華了。是被喬醫生感動還是被楊亮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