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叢果然懷孕了,儘管這在邢小美的意料之中,可真正面對白叢的妊娠反應陽性化驗結果,邢小美還是措手不及,她甚至在醫院的走廊裡抱住母親大哭起來。
母親使勁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悄聲說:你為許副縣長作廣告啊?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啊!
邢小美這才漸漸止了哭聲,然後使勁白了一眼一旁站著的白叢說:看我回去怎麼跟你算帳!
白叢能料到舅媽會怎麼懲罰她,當初她不跟她們來城裡好了,她真以為舅媽在城裡給她找了工作,她就匆匆上了車,等車開進城裡的醫院,舅媽帶著她看了醫生,又開了化驗單查了小便,白叢才恍然大悟上當了。她心裡有點怨怪舅舅,舅舅比舅媽行動晚了一步,說好了這個星期帶她找個醫生把肚子裡的問題解決,哪想到讓舅媽捷足先登了,一定是有人給舅媽報了信,那麼是誰當了舅媽的狗腿子呢?白叢一下子就想到了綠叢,她有點切齒地發恨,總有一天讓舅舅將綠叢打發回老家去。
到了家門口,邢小美拿鑰匙的手就開始抖動,母親接過鑰匙,幫她開了門,邢小美進了門,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便對著白叢吼喊起來:你給我跪下!
白叢沒跪,邪眼看著邢小美,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態。
邢小美又吼了一聲:你給我跪下!
白叢終於說話了,白叢頭一昂說:我憑什麼給你下跪,我又不欠你的!
你偷我的丈夫還說不欠我的?你膽子也太大了,連自己的舅舅都敢偷!
白叢白了一眼邢小美說:你還有臉讓我跪下呢,你作為副縣長夫人,連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揹著你偷吃外甥女的豆腐,身為妻子你失職,應該下跪的是你!
邢小美想不到白叢如此硬氣,簡直就沒了王法,她氣得呼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拉過白叢按在地上,白叢仍是沒跪,屁股沾地,兩腿橫著,坐姿很實在。
母親一直沒搭腔,這會兒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走過來幫邢小美,她指著白叢的鼻子說:你做了什麼光彩的事啊,這麼囂張?
白叢晃了一下頭說:反正丟人的又不是我自己,你們讓我下跪,是因為縣長的嘴大而我一個鄉下的女孩子嘴小嗎?
邢小美聽到這話,再也忍無可忍了,她衝到白叢跟前給了她一嘴巴,這一嘴巴打得脆響,邢小美聽見白叢啊了一聲,隨之她的手掌就麻了。
母親在一旁解氣地說:欠打,我早就說過這些山貓子野兔子從小就沒規矩,怎麼樣,剛進城就顯原形了吧?
白叢緩過神來了,她捂住臉哭起來,邊哭邊說:是舅舅主動找我的,他每天跟我打牌,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就悄悄摸我,先摸我的腿,後摸我的腰,再後來就摸我的私處,舅舅說我的私處像一朵玫瑰花,鮮豔欲滴。
他還對你做了什麼?邢小美想問個究竟,同時她想知道一個鄉下女孩子到底比她好在哪裡?除了青春還有什麼?
白叢看了一眼邢小美的母親,顯然這個過老的女人讓她不便什麼都開口。
邢小美就給母親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到房間休息。母親不情願地離開了,離開時特意朝白叢努努嘴。
邢小美拉起白叢,讓她坐到對面的沙發上,事到如今,她只有掌握了許鵬展與白叢在一起的細節,方能找到拆散他們的靈丹妙藥。
你坐下,慢慢說,把所有的情況都說了,我就饒你這一回。邢小美舒了一口氣。
這會兒,白叢心裡倒有點沒底了,她膽怯地望了一眼邢小美,這個跟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舅媽,聽了她和遠房舅舅許鵬展在**的故事,會對她怎麼樣呢?她想起母親在家裡常說的一句話:耳不聽心不煩。她決定少說或不說。
邢小美怎麼肯?她一定要白叢說出她與許鵬展偷情的全部細節。她嚇唬白叢道:你不說,我就喊警察抓人,就說你賣**。
白叢驚恐地看著邢小美,心慌意亂地只好順著她的思路細緻認真地交待起來:
舅舅第一次跟我玩的時候,是在招待所裡,他開了一個房間,我進去後他送給我一條項鍊,讓我別告訴綠叢,就是我脖子上戴的這條。
邢小美抬頭看了一眼白叢脖子上的項鍊,白金加藍寶石墜兒,一流的品相,她心裡隱隱地不快。
白叢見邢小美不吭聲,便接著說:舅舅把我抱到**,就開始扒我的衣服,摸我的屁股,他特別喜歡我的屁股,說我的屁股像月亮一樣豐滿,然後他就把身上的那個東西從我的後邊插進去了,我痛得流了很多血,舅舅哄我說這叫倒插花,還說女孩子早晚會這樣……
好了,你別說了,不要臉的東西!邢小美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喊起來。
白叢驚慌地看著她,一時不知怎麼辦是好。
母親聽見女兒的叫喊,從屋裡奔了出來。叫你不要聽,你偏聽,這下好,給心添堵吧。
邢小美叫喊過後就哭了起來。
白叢異常緊張,不知邢小美下一步會怎麼報復她,她想給舅舅發個資訊,讓他來救她,可她的手機剛進醫院的時候就被舅媽收起來了,鄉下人到底壞不過城裡人,要是那時她多個心眼,死活把手機留在自己手裡,就不會在邢小美面前顯得這麼無助。一陣悲涼襲上心頭,白叢也哭了起來,開始只是落淚,後來就有了聲音,再後來聲音越來越響了。
邢小美的母親終於忍不住說:你別在我女兒家嚎喪報廟好不好,她已經夠倒黴的了。你偷了我女兒的丈夫,還在我女兒家裡哭,你得便宜賣乖是吧?
白叢的哭聲仍然沒有停止,這倒使邢小美快速做出決斷:明天一早就帶白叢去醫院打胎,然後打發她回老家。
每二天一早,邢小美就帶白叢到醫院去了,做過各項檢查,醫生問是做無痛人流還是有痛人流,邢小美想都沒想就說:正常的吧。所謂正常的也就是有痛人流,便宜。花錢多少倒在其次,邢小美是想讓疼痛給白叢一個教訓,隨便跟男人上床是要付出代價的。
白叢果然在手術檯上不停地叫喚,邢小美在走廊的長椅上聽得一清二楚,每聽到白叢的一聲叫,她周身都發出得意的快感,活該啊,這回讓你記住賣騷是要花代價的。
一個小時以後,白叢從手術室裡出來了,她的臉色蒼白,白得發灰,邢小美的心裡一陣緊張,剛要上去扶她,白叢哇一聲吐了出來,頃刻之間走廊裡瀰漫起一股汙濁之味。
邢小美后退著,退得很遠,直到白叢停止了嘔吐。
嘔吐過後的白叢,無力地躺在走廊的長椅上,她閉著眼睛,臉灰暗得像死了一樣。
邢小美遠遠地看著她,心說: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必須親口嘗一嘗,現在你總算嚐到滋味了吧,看你以後還記不記得教訓。
過了一會兒,白叢總算睜開了眼睛,她的眼角滴著淚,她知道邢小美在一旁看她,她沒有抬頭,徑直往樓下走,她的步態緩慢,腿好像彎曲了,腳也變得不聽使喚,舅舅你在哪裡呀,我現在需要你,你竟躲起來了,你喜歡我的時候怎麼不躲起來呀,你要喜歡哪裡我就給你哪裡,一切由著你,可是舅舅你不該在這個時候不理睬我吧,要是我死在醫院裡,你會想我嗎?你丟下我不管,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白叢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呼喚著許鵬展,想到昔日那些**的狂歡都變成了今日手術檯上的痛苦,白叢的眼淚越發流得無盡無休了。
邢小美始終在後邊跟著白叢,她想出了醫院就攔輛計程車把白叢送到汽車站去,夜長夢多,她擔心許鵬展會知道了這件事,從昨天到今天已經有兩天的時間了,要是許鵬展真的對白叢走火入魔,四十八小時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會發瘋的,幸而白叢的手機在自己手裡,她就是想聯絡許鵬展也聯絡不上。
白叢出了醫院門口,手就扶在一根柱子上了。
邢小美快步跑到馬路上攔車,等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停下來,邢小美又返身去喊白叢,還好,白叢沒有跑,手仍然扶著柱子,茫然地望著半空。邢小美暗想早晨出來的時候應該讓母親一道來,要是白叢趁她不注意突然跑了,她到哪裡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