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七低下頭,有些不敢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目光好像在凌遲著自己一樣,有些心驚,緊抿了下脣。
“你怎麼來了。”倒是沒有不耐煩的口氣在。
花七七鬆了口氣,沒有回答,只是上前了幾步,便看到了**的女子,那女子臉色有些蒼白,脣色也是淡淡的粉,微蹙著的娥眉,一張臉頰長的恰到好處,但是閉著眼睛,看不到那雙眸子是什麼樣子的,但是給花七七的感覺便是她很脆弱,只要是男人,都會有一種衝動的保護欲。
花七七不禁有些吃味兒了,小聲說了一句,“她就是花神的轉世?”
沒有等到姬流夜的回答,身邊的醫師倒是說道,“王上,這位小姐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疲勞過度,才會昏睡不醒,過幾天便可完全恢復。”
“嗯。”姬流夜站起身,越過花七七走了出去。
“你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看著門口扎堆的人,姬流夜心頭有些煩躁。
“王上息怒,聽說花神的轉世找到了,便來探望一下,既然已經無礙,老臣這就退下。”
姬流夜臉上帶著明顯的陰鬱,哪裡還有人趕上去說什麼,趕緊離開了神殿。
經過了這件事,花七七仍舊過著之前的生活,每天等著姬流夜起床,服侍他穿衣吃飯,再到勤政殿看奏摺,再到晚上沐浴換衣睡覺。
不僅如此,花七七還將一些本不歸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事情要來做,她只覺得自己一閒下來就忍不住地胡思亂想,只有在累極的時候,才會沒有機會去想那些。
站在大殿中,抬頭望著那些碩大粗壯的柱子,精緻的雕刻,訴說著古老的傳說,尚還能記得那天選妃的時候,聽到身邊人對自己的解釋。
上面本就是雕刻的姬司路和花神,將大殿中所有的柱子通通看個遍,找到了花神,倒是和現在的模樣變化不大,即使經過了千萬年的時間和氧化,柱子卻始終被保養的很好,沒有一點掉漆的樣子。
還有姬流雲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所有的事情穿成一條線,花七七也想了個大概了。
舉起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嘴角一點一點地降下來,苦澀而無助,一雙眼睛有些溼潤,無數次欺騙自己,但是姬流夜每天停留在神殿的時間卻越來越長了,直到今天連晚飯都在那裡用了。
突然間感覺渾身都很累,身體上沒有痠痛,但是心頭卻好似垂暮老人一樣,勉強告訴自己,你還是有希望的,但是怎麼就覺得這希望這麼渺小呢。
靠著柱子滑落到地上,眼神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娘娘,在這裡麼?”王總管的聲音越來越近。
直到又傳來幾道聲音才最終停下,站定在花七七不遠處,嘆了口氣。
“娘娘,地面很涼,別生了風寒就不好了。”
“我知道。”花七七仍舊不想動,但是眼珠子卻轉了轉。
“娘娘,是不是有不順心的事情,還是說是因為花神轉世的原因。”
花七七苦笑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半邊臉頰,“有那麼明顯麼。”
王聳了下肩,“娘娘,可不要放棄呀,王上一定會迴轉心意的。”
“可能麼。”花七七也有些懷疑自己了。
“娘娘,王上一定不會忘掉你的,只要堅持下去,王上一定會鬆口的,那花神都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感情是會減淡的。”
花七七挑眉,“你找我來不會就為了這件事情吧。”
“誒呀,娘娘不說,老奴都忘了,是這樣的,王上今晚在神殿用飯,讓老奴喚娘娘過去呢。”
“那就走吧。”花七七站起身,放下手臂。
來到神殿,才得知他用餐的地點是那個花神轉世所住的房間,心頭不由得一酸,拉起嘴角,做出了嘴普通卻不失敬意的笑容,只是細看,裡面並沒有什麼感情。
但是這並無關係不是麼,反正也沒有人會在意。
才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女子的笑聲,還有男子的低語。
“王上。”花七七對著姬流夜垂下了頭。
姬流夜只是恩了一聲,眼神都吝嗇給花七七一個,便再次和那女子談笑去了。
花七七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留著也不是,只覺得一片尷尬。
“這位是……”那女子也注意到了花七七,疑惑地問道。
“我的女官,你怎麼還站在這裡。”聲音有些不悅。
明明是你沒有說的好吧,花七七暗自嘟囔著,這才站到了姬流夜身後。
“長得很漂亮呢,姐姐,以前拜託你照顧夜了。”那女子笑道,聲音溫婉賢淑。
什麼啊,什麼叫拜託我照夜啊,說得好像姬流夜是你的一樣,這才幾天啊,就這麼親密了。
還有還有!竟然叫“夜”!
聽聽,連自己都沒有這麼叫過呢。
你還是別回來了,趕緊回去吧你,最好永遠別出現才好。
花七七在心裡賠腹著,臉上卻不動聲色,“遠遠不及您呢,奴婢會一直照顧下去的,不牢您關心了。”聲音不鹹不淡的,顯然沒有進一步交談的意思。
那花神轉世臉色明顯一僵,無措地望向姬流夜,姬流夜卻開口說道,“這是素琴,以後就叫琴姑娘就好。”
“哦,琴姑娘。”花七七仍舊是低著頭,看都沒看她一眼。
“沒關係的,以後小琴還要勞煩姑娘多多照顧呢。”臉色重新恢復了笑意。
花七七這才看過去,那素琴的臉色已經沒有了前幾日見到的那樣蒼白,但是增添了幾分紅潤,顯得健康了不少。
心裡冷哼了一聲,是被愛情滋潤的吧。
“倒酒。”姬流夜手中握著酒杯。
花七七這才從桌角提起了酒壺到了進去,姬流夜收回手,喝了幾口,“琴兒要不要嚐嚐,這酒乃是窖藏多年的,味道醇厚幹洌。”
“還是不用了吧。”但是那雙眼睛卻一直看著姬流夜手中的杯盞。
姬流夜原本這段時間一直冷著張臉,但是在此刻見到那素琴的模樣,卻笑了出來,頓時那張冰封一般的臉頰上露出了幾分魅惑之感,鳳眸上挑,邪肆的注視著她。
“呀。”素琴被這目光一看,就忍不住羞紅了臉頰。
“嘗一嘗還是無大礙的。”姬流夜的聲音好像大提琴一樣的醇厚,帶著淡淡的沙啞,那雙眸子重新恢復到了冷清,倒添上了一份禁慾的味道。
“真的麼。”素琴狡黠一笑,從姬流夜身前直接就將他的杯盞取了過來,斜睨著他,挑釁地喝了一口。
但是才只是灌了一口,便趕緊放下了杯盞,手捂在了小口上,輕輕咳嗽著,眉間緊皺著,“好辣。”
“秦,這酒就如王上所說的,雖然已經窖藏了多年,但是後勁兒極大,姑娘不會喝酒還是不要太大口的好,別到時候喝醉了出醜就不好了,況且,那杯盞乃是王上用過的,神殿中還是不缺這些小物什的,姑娘要是喜歡,改天奴婢命人取幾隻來送到姑娘房間中,保準姑娘看個夠。”花七七冷淡地說道,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全程都是低垂著頭的。
話中暗喻素琴不會喝酒就不要自不量力,免得喝醉了出現醜態,讓人噁心。而且她用的那杯子是別人用過的,花七七卻故意說成了是她沒見過這種東西,還要讓人送幾隻過來讓她看,一方面還說了她沒見過世面。
素琴原本還嬌笑著的臉色一下子就紅了,手也從桌面上拿了下來,黑盈盈的眸子逐漸染上了一層水霧,輕咬著下脣,印上了一個小牙印兒,小巧而動人。
姬流夜聽見花七七第一次的話,便有些不快,現在花七七又說了這番話,看到素琴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更是心下惱火,“對待本王的客人,你就是這樣招待的麼,你的素養都到了哪裡去了。”
花七七被姬流夜的一番話說的微愣,隨後不吭聲了。
“夜,還是算了,是小琴做的不好惹惱了姑娘,王上不要怪罪姑娘了好不好。”說這話的時候,雙目含淚,溼潤潤的模樣煞是惹人憐愛,就好像一隻受了傷害在向主人撒嬌的寵物一樣。
花七七更是氣憤了,惹惱了我,這不明擺著是說自己的問題麼。
“本王叫你到這裡,不是讓你來無理取鬧的。”姬流夜沉著臉,在燭光下,陰沉沉的,花七七心頭一跳,但是頓時就被委屈給佔據了,憑什麼這麼關心她啊。
“我才沒有無理取鬧呢。”花七七這話有幾分賭氣的味道在。
“還說沒有,還不快出去。”
“你叫我出去。”花七七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出去就出去。”誰稀罕似的。
轉身帶著怒氣就衝了出去,但是才剛出去就後悔了,自己應該在裡面監督著他倆才是的,免得到時候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麼事情可就不好了。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怎麼就那麼忍不住呢,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忍住啊!
還有,看那素琴的模樣,倒還是不錯的,只是身上的氣質實在是讓自己不舒服,而且那輕悄悄的幾句話都是暗藏玄機,明擺著是暗地裡給自己下絆子,可不能著了她的道兒。
腦海中忽然間浮現出好多畫面,比如說那素琴現在正窩在姬流夜的胸口哭呢,說著自己以前遭受過的委屈和傷害……
還有可能兩個人已經成功親上了,一想到姬流夜會去和那個素琴做出親暱的舉動,花七七就忍不住的想要叫,自己的潔癖症又犯了,那可是自己的男人,怎麼能這麼輕鬆地就讓出去了呢。
“你怎麼又進來了?”姬流夜蹙著眉峰,望著又闖進來的花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