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寧這面具好不好看?”宋若情戴著剛買來的崑崙奴面具,“哈,我是崑崙奴,力大如牛凶神惡煞的崑崙奴。”
“好看。”白寧右手轉著宋若情的帽帷,戲謔道,“比你還好看。”
“哼。”宋若情一摘面具,朝白寧做了個鬼臉。
“白大哥,自從我進了京城,我心裡面隱隱地有一絲緊張,好像會發生什麼大事情一樣。”宋若情道。
“是嘛?”白寧道,“可以是重回故地的原因吧。”
“可能是吧。”宋若情道,“一會我們見著了扇紫羽的家人,要怎麼說明白扇紫羽的情況呢?”
“扇紫羽不是說她爹爹本來是病重的嗎?”白寧道,“如果我們告訴他扇紫羽被人擄劫,你說他會不會受不了刺激而一命嗚呼?”
“有可能。病人最受不了刺激的。”宋若情道,“啊,不如我先當自己是扇紫羽,等她老爹病情穩重了,我再告訴他真相。”
“嗯。”白寧道,“只好如此了。”
馬車拐過一個彎之後,宋若撩起簾子,往扇府的大門看了一眼。
宋若情道:“白大哥,我們進去吧。”
白寧道:“等等,還缺少了一樣東西。”
宋若情道:“什麼東西?”
白寧道:“眉心一點痣。”
宋若情道:“嗯,好像是。”
白寧從包伏裡取出一盒類似胭脂似的東西,擠在手心上,點在宋若情的眉心。
宋若情道:“那是什麼東西?”
白寧道:“這是我家祕製的紅硃砂,放心吧,不會掉色的,好了。稍經喬裝你跟扇紫還是有一兩分相像的。”兩人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扇府到了。”宋若情走近紅牆琉璃瓦,鑲嵌著金鉚釘的硃紅大門大氣威嚴的扇府。
“喲,看這門面就知道是宅子主人是當官的,而且起碼四品以上吶。”白寧上門對守門家丁道,“請勞煩通傳一聲,扇紫羽小姐回來了。”
家丁望了望扇紫羽及白寧,對扇紫羽道:“你就是紫羽小姐?”
“是。”宋若情拿出扇紫羽的玉玦遞給家丁。
家丁看了看,“這玉玦我認得,是老爺當時娶雲夫人的時候,我陪老爺一起到得勝橋的如玉館買的,你真的是紫羽小姐啊,小的拜見紫羽小姐。”說罷便給宋若情屈膝行禮。
“不用多禮。”宋若情扶起道,“你們家老爺,啊就是我‘爹’還好吧?”
“小姐快請進。”家丁道,“老爺前一陣子生了重病,現在天天在喝藥,現在臥室裡休息呢,天天盼著你回來呢。”
“好。”宋若情道。
家丁一路奔跑,不斷地喊,“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
扇巨集的臥室裡瀰漫著濃厚的藥味,一個年過四十的美婦正在喂他喝藥,扇巨集正要起勺時,家丁啪地一聲打開了房了。
“什麼事情大呼小叫沒點規矩的。”扇夫人道。
“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家丁道。
“哦,咳咳。”扇巨集不斷地咳嗽著,臉色潮紅,痰氣上湧,氣息綿惙,扇夫人連忙命丫鬟端過痰盂。
“呵呵,咳咳。”扇巨集吐完後,不斷地喘著氣,正在此時宋若情已來到門前。
“小姐,這是老爺。”家丁道。
“哦。”宋若情望著扇巨集,踏入房門,許久才喊出了聲,“爹......”
“紫羽。”扇巨集掙扎著要下床,宋若情走近他,將玉玦放在扇巨集手中道,“爹,你女兒回來了。”
扇夫人激動地抽泣了起來,抱著宋若情道,“唉喲,紫羽,我的女兒呀,你終於回來啦,想死為孃的了,嗚嗚......”
“二孃還好嗎?”宋若情拍拍了扇夫人的後背。
扇夫人用帕子拭了拭淚,微笑道:“好好好,都好。”
宋若情留了個心眼,亦微笑道:“二孃好就好。”
“紫羽。”扇巨集粗糙溫厚的手輕輕地執著宋若情的手道:“十年不見,我女兒已經長大了。你長得越來越像你孃親了。”
扇夫人不由得細細地打量起宋情的眉宇。
宋若情甜甜一笑,“我跟娘有幾分像?”
“很像,簡直就是她年輕時候的翻版。”扇巨集道,“紫羽,能再見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宋若情暗吃一驚,自己出生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孃親,扇巨集卻說自己長得像她死去的妻子,這天底下,難道還有形貌相似英年早逝的女人不成?
“爹你要好起來。”宋若情道,“紫羽不要你死,你要活到一百歲。”
“好好好。爹活到一百歲。”扇巨集這才注意到白寧,“這位是?”
“爹,我來介紹一下,他是他是......”糟糕,怎麼沒提前跟白寧商量一下。
“啊,對了,爹。他是我小姨子的兒子,白寧,也就是我表哥,快來見見我爹,啊,快叫姨父。”
白寧嘴巴抽了抽,額頭竄出幾條黑線,但依然彬彬有禮道:“姨父好。”
“哦哦,原來是寧兒。”扇巨集樂呵呵地笑起來。
“好了,老爺,如今我們一家人團聚了,我去吩咐下人做些好吃的。”扇夫人向宋若情叮囑了一番,便退出了房門。
“老劉啊,快給白寧與紫羽安排房間哪。”扇巨集道。
“老爺,房間已經打掃好了。”老劉道,“小姐及白寧公子請隨我來吧。”
“爹,那我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再過來看你。”宋若情給扇巨集蓋好被子。
“小姐,這個就是你的房間了。”老劉開啟房門,房內床凳桌椅屏風,筆墨丹青詩書樣樣皆全。窗戶寬闊,採光極好。
“謝謝你。”宋若情道,“很滿意。這房子看上去很溫馨。”
“好。老奴這就去給小姐打盤洗臉水過來。”老劉退出了房門。
“好。”宋若情將包伏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
“若情。”白寧站在門外。
宋若情端著杯子喝水,招手示意他進來,並給他倒上一杯茶水:“白寧,剛才在扇紫羽家人面前說你是她的表哥,對不起喔。”
“原諒你啦。”白寧道。
“我剛才觀察過扇老爺的臉色,看來他得了很嚴重的哮喘,並且久病成痾。”
“嗯。”白寧道,“你覺不覺扇夫人並不像扇紫羽臨終前所說的那麼壞?”
“我也覺得。”宋若情道,“你覺得很奇怪?”
“你也有這種感覺?”白寧道。
“嗯。我相信紫羽說的是真話。”宋若情道,“不過,也許十年之前扇夫人是善妒之人,可能這十年來,她有了兒子,將心比心,知道疼惜紫羽了吧。”
“我看我們不如這樣子,等三天之後,扇老爺的病情有所好轉,我們就把實情告訴他,然後我們離開此地。”白寧道,“留得久了,便走不了。”
“嗯。好。”
白寧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宋若情倚著窗戶,心緒飛得極遠:不知我爹跟我姐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