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們分手吧
“對不起對不起。”
在鬼屋後門的工作室裡，單曉洛一手按著我的後腦勺，跟他一起鞠躬賠禮道歉。
“實在對不起，我女朋友平時練習對打習慣了，她不是有意的。”
被我過肩摔的工作人員在醒過來之後，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休息著，讓人明顯感覺到他全身都在痛。他連連哀嘆：“打個工容易麼……把人嚇壞了要負責，嚇不到人又要被領導批評，現在還有被顧客打的風險……”
“不會吧，難道以前都沒有人出手打過你們嗎？”我依然找不到重點地問道。
在所有人都以驚恐的目光看向我之後，單曉洛再次按著我的後腦勺把我捺了下去，又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有什麼賠償您儘管說，我們能辦到的一定辦到。”
或許是由於我表情太過於呆滯，或許是由於單曉洛道歉太過於虔誠，被打的阿凡達只是搖了搖頭說：“唉，就是被摔了下，也沒具體傷到哪兒，談什麼賠償啊……不過小夥子，你女朋友，可真是……不一般啊……我從業也有幾年了，雖然也被打過，但你女朋友這樣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啊……你是怎麼征服……這樣的女生的……”
“呵呵。”單曉洛撓著頭傻笑，“她一直都這樣，莽莽撞撞的。”
“這到底是誇我還是邊我。”我小聲嘟囔道。卻不小心看到了單曉洛凶神惡煞的表情，我慌忙閉緊了嘴巴。
“剛才我們也毀了你們這一波的工作吧，這一點聊表我們的歉意了。”單曉洛掏出幾百塊錢遞了過去。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單曉洛拿著幾張毛爺爺的手，心裡唸叨著：果然，談了女朋友的男生，會變敗家啊。
不知道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本來就好說話，還是因為單曉洛的“大手筆”，反正這次事件算是非常圓滿的解決了。
到底是冬天了，夜幕來臨的很早，分別的時刻也漸漸將至了。月光冷冷地灑在冰冷的路面上，照得行人徹骨寒。
“我跟你出來約會，總共也沒有你賠償那人花的錢多……好不甘心啊……”從遊樂園回來的路上，我不開心地抱怨道。
“你還好意思說啊，要不是你，我怎麼會白花錢。還想玩什麼？”單曉洛問道。
我失落地搖了搖腦袋：“唉，天都要黑了，身為愛崗敬業孝敬老人的兩名高三學子，我們也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我默默地收回了挽在單曉洛胳膊上的手，低著頭偷偷地看著單曉洛。
單曉洛目視著前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曉洛啊，談戀愛的時候，女生是不是都會問那種笨笨的問題啊？”我眼睛四處亂飄地問道。
單曉洛停下了腳步，神色木訥地看著我，說道：“你該不會是想問我，你和我媽同時掉到水裡，我會救誰，這種弱智問題吧？”
“哎呀，怎麼會？”我一臉鄙夷地搖著手，然後神色正經地問道：“我是想說，加入有一天，我和你媽都被綁架了，綁匪威脅你說，要殺一個，放一個，你會選誰？”
“這兩個問題有區別嗎？”單曉洛翻著白眼看著我。
“嘿嘿。”我強顏歡笑了一下，撒嬌般地說道，“所以……你，會選誰啊？”
單曉洛看著我的眼睛，動了動嘴脣，沒有說話。
我生硬地扯起嘴角，壓抑下奔流而上的情緒，說道：“你會選媽媽對嗎？”
單曉洛注視著我，沒有說話。良久，他低下頭，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
“為什麼要對不起，如果是我，也一定會選我媽，如果你說選的是我，我一定會替你媽親手打死你。”我揚起頭，驕傲地說道。
“媳婦總會有的，老媽，只有一個……”
我低下頭，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了單曉洛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他一直隨身帶著的月光石手鍊。
或許是太久沒有沾惹到我的氣息，亦或許是由於我現在的靈力大增。觸碰到手鍊的那一剎那，月光石藍光大放，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很是好看。跟此刻我和單曉洛的心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個……也是時候該還給我了。”
我把手鍊拿出，準備套回到自己的手上。
單曉洛卻突然攥緊我的手腕，讓我動彈不得：“子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想想辦法……”
“時間？時間可以平息問題，但是沒有辦法幫你解決問題。你媽媽說的對，你們有錢人跟我們不一樣，你們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因為你的婚姻不僅關係到你個人，你的擔子好重，我卻沒有能力替你分擔，所以你應該找一個，找一個可以承擔起的人去分擔……你之前不是也很喜歡紫夢的麼？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也，別再猶豫不決了。”我別過臉去，不願意看著單曉洛的臉，也害怕自己抑制不住的淚水失控，讓單曉洛看見，更加綁定了他猶豫的步伐，“從這個路口開始，我家在正西方向，你家在正北方向，本就不是同路的人，也是時候說再見了……今天，真的很開心。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走吧。”
我試著掙脫開單曉洛的手，可以他卻攥得更加用力。
掙脫不得，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單曉洛往旁邊一甩，大吼道：“走啊！我叫你走啊！”
無可奈何地對視上單曉洛的眼睛，那雙溼潤的明眸裡，印著同樣淚眼朦朧的我。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走吧……”我吸著鼻子開始哽咽起來，哀求單曉洛做出他應該做出的抉擇。
單曉洛低著頭，臉部肌肉僵硬，額前細碎的劉海蓋在了眼前，看不清楚情緒，只覺得整個人都黑壓壓的，像在月亮背後的天幕一樣。
對於我的決定，單曉洛從來都不會說不。
終於，單曉洛邁開了步子，遲緩地轉身，依舊是低著頭，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向屬於他自己的方向走去。
我看著單曉洛轉身，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決堤，我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只任由眼睛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著水，沖刷著我的臉頰，沖刷著單曉洛落寞的背影，沖刷著我眼前的整個世界。
對不起單曉洛，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後悔好後悔之前沒有珍惜在一起的時間。可是現在我不得不讓你走，因為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所以我讓你走了，單曉洛。
如果你能回頭，我是不是該衝過去擁抱你？所以你不能回頭。可是我真的好希望你回頭。
我轉過身來，朝著屬於我的方向走去。
原來世界上最難過的距離，不是我和你分屬兩條平行線，而是我們從同一點出發，卻不得不走向成九十度的兩條邊，也許在最初，我們稍一側頭，就可以看到彼此，卻止不住腳下的距離，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