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夢魘纏身
我關上房門自己坐在書桌前,算是翹了一天的課,想來樊昌也不會追究我曠課的責任,可對於自己來說,卻是又浪費了一天的時光。然而此時此刻,又哪有閒心去補上落下來的功課。
姚樂樂的整個事件一直在腦海裡回放,陰魂不散。
“我記得我上次告訴過你,去勸柳葙楠離齊天行遠一點。是我講的不夠清楚,還是你的理解力有問題?”
“我想不用多此一舉了吧,她說什麼你信什麼就是了。”
座位上扔著被用過的奶茶杯,看來在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而且結束的並不怎麼愉快。
就算她爸不自殺也會被她給活活氣死,什麼玩意!
“我就是有病!我奶奶是瘋子!我爸是瘋子!我遺傳的也是瘋子!”
“乖張、孤僻、驕傲、自戀、矯情,還有其他的嗎?”
“我爸死了。”
“葙楠和我又發現了新的好玩的,怕你在家急,就拿來跟你一起來。”
“知道十字繡那種東西不適合你,我覺得這個不錯,很凶猛。”
“對了幾點了?”葙楠晃過神來,邊說邊自己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又站起身來對我說:“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啊,等會兒再來。”
“你剛才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我一向擅長打破美好的事物,現在也不例外。我分明看見葙楠微紅的雙眼,和她剛才轉臉的一瞬間被陽光照耀出來的臉上的淚漬。
我毫無章法地回憶著柳葙楠爸爸過世後,姚樂樂和柳葙楠在我面前千絲萬縷的片段。
之前一直沒有仔細地想過,姚樂樂什麼時候開始進行過“抨擊”,現在想來怕是從柳葙楠爸爸過世後不久就開始了,那時候我還在家裡養傷。對於口不擇言的姚樂樂來說,會對柳葙楠說出多粗俗不堪的話,從她對我說的也可以大概猜測的出來。昨天在姚樂樂讓我去【奶茶時光】之前,已經跟人爭吵過,如果齊天行的話是真的,他們已經冷戰了一段時間,那麼在我之前去的人會是誰……罵人不揭短,姚樂樂從來不把這樣的東西放在心上,只是以逞口舌之快為勇。這樣的姚樂樂碰上墜入低谷的柳葙楠……
真凶?我輕輕地摸了摸書桌上擦的乾乾淨淨地相框。
真的會是你嗎?葙楠?柳葙楠……
我兩個胳膊肘撐在桌面上,雙手用力地撐著額頭。由於擠壓,上眼皮被狠狠地拉起,我想我此刻的樣子一定猙獰得很。
如果,如果真的是葙楠,我該怎麼辦……
我起身無力地癱軟到自己的chaung上,不敢再想下去。
“叮咚。”
手機傳來微|信新訊息的聲音。
【還好嗎?】
開啟手機頁面,就看到單曉洛的微笑頭像旁邊跟著的話。
【為什麼相信我?】我回複道。
【我認識你六年了,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哪根筋就又抽著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你會怎麼做?】
如果真是葙楠,我該送她去警察局麼。雖然事實還沒有確定,但我只有做最壞的打算。這種結果我手足無措,只得拿自己比柳葙楠,單曉洛比作我,試試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傳送成功之後,我一直不敢把手機拿離視線,只希望在我迷惘的時候,能有人給出我一個啟明燈似的的答案。然而良久,手機都沒有提示有新訊息。
【我不知道。】
很久之後才收到的這條訊息,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失望。單曉洛應該也思索了很久沒有答案,畢竟他跟我是一模一樣的性子。
【你念書吧,我想休息了。】我回復著單曉洛。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看完單曉洛的回覆我哀嘆著正準備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卻又接到了蕙熙的訊息。
【要加油!我相信你!】
遇到這種事情,誰也無法安慰得了誰吧。換做是我,平時口齒伶俐出口成章,現在也斷斷憋不出半個能使人足夠寬心的字來。
【好。】
同樣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我沒事,我會加油。因為我壓根就有事,很有事。
我蜷縮著身體躺在chuang上,像受到驚嚇的嬰兒一樣,十分不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許子寧,你明明非常清楚是誰殺了我。你為什麼不為我伸張正義,為什麼要隱瞞真相,為什麼要逃避現實。”
姚樂樂髮髻凌亂地散落在臉上,雙眼緊逼著我,臉色慘白,目露寒光,聲音有氣無力卻字字摳心。
我驚厥一聲從chuang上坐起,雙手抓緊身上的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微微顫抖。已經快到12月了,氣溫逐步變涼,身上卻還是一陣陣的冒冷汗。
沒有任何光源的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黑的徹底,黑的可怕。黑色的大網罩住了我的小小世界,與外隔絕,除了黑暗,我什麼都看不到。屋子裡攝人心脾的靜,靜得只要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我抱緊蜷縮回來的膝蓋,止不住的顫抖。咬緊嘴脣,卻預感到眼淚就要奪眶而出。我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卻沒有料到此刻會如此害怕這樣熟悉的寂靜的黑夜。
【我害怕】。
摸索到手機,我顫顫巍巍地點開沉靜的單曉洛的頭像,在編輯框裡打出了這幾個字。想了一想,又修改成了【我睡不著】。
然而我揚起的食指還是停頓在了半空中,沒有按下發送鍵。
他應該已經睡下了吧。我心裡這樣想著。一鍵刪除。返回到手機的主介面。
我傻愣愣地盯著手機螢幕,直到背光燈時長到了,螢幕驟然暗了下去,整個屋子又迴歸到漆黑一片。
正當我準備把手機放下的時候,手機螢幕卻又驟然亮起,雖然光並不夠強,面積也不夠大,但也足以照亮我漆黑的小小世界。
我把手機轉了過去,用螢幕對著前方的路,從chuang上下來,穿上鞋子,站起身,悄悄地走到了屬於我臥室的側面小陽臺。
看著手機螢幕上一直閃耀著的三個字,我按下了接聽鍵:“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