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和你一起,”腦中閃過杜明月方才略顯熟悉的笑容,江寧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衝對方使了個眼色,“我放心不下。”
知道兩人是熱戀中的恩愛情侶,在場眾人立刻發出了一聲善意的鬨笑,吃過最多狗糧的安妮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用扇子衝兩人揮了幾下:“快走快走,別留在這裡繼續虐狗。”
團隊合作要講究各司其職,就他這身華麗有餘輕便不足的打扮,實在不適合去做情報偵察。
裝作不好意思地衝眾人笑笑,江寧轉頭跟上嚴森的腳步,或許是他太過**,郝莉莉和杜明月的表現總讓他覺得違和感滿滿。
“你也注意到了?”猜到青年在想什麼,逐漸與眾人拉開距離的嚴森壓低聲音,“這次鐘聲響起後竟然沒有死人。”
但杜明月的生命體徵經過玩家多方檢驗,就算他心有懷疑,也不能當面提出引得玩家內部互相猜忌。
不過有阮桐和孔良這一武一文坐鎮,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禍事,正因如此,他才想把江寧留在人多的位置。
點了點頭,同樣很在意這點的江寧接話道:“雖說鐘聲也有可能是幻覺,但郝莉莉的表現實在太過奇怪。”
無論是最開始的歇斯底里還是後來的突然軟化,郝莉莉此人,必定對自己和嚴森有所隱瞞。
——既然是走是留都有危險,他還不如跟著嚴森一起行動。
從遊輪內部上樓太容易暴露,嚴森停下腳步思索幾秒,隨後便拉著江寧走到甲板偏僻處、藉著建築物的突起靈巧迅速地攀上了三樓。
被留在原地的江寧:……???
儘管他平時也不乏鍛鍊,可這種跑酷般的動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技巧。
“在下面等我。”
控制好音量示意下方的青年安心,嚴森遊刃有餘地在三樓間移動、很快便接近了瑪麗所在的那扇窗戶,沒有窗簾的阻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間內的景象。
華麗而又舒適的歐式大**,身形消瘦的女孩滿臉通紅,時不時還會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換下禮服的勞拉夫人端坐在床邊,風情萬種的眉眼間滿是擔憂。
“媽媽,”透過為了通風而留下一條縫隙的窗戶,嚴森可以清楚地聽到屋內兩人的對話,半大的女孩沙啞著嗓音,幼貓般可憐地看向自己的母親,“我會死嗎?”
常年被病痛纏身,哪怕年齡還小,她也能察覺到死神的臨近。
“不會的,”握住女兒瘦小的左手,勞拉夫人的臉上再不見任何魅惑和咄咄逼人,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母親,“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似乎只是為了引誘玩家前來查探,閃爍不定的燈光早就在嚴森攀上三樓的時候恢復正常,耐心十足地聽著屋內母女的對話,嚴森還不忘低頭去留神江寧的安危。
好在兩人這次的運氣不錯,喝下一碗黑中透紅的湯藥之後,躺在**的女孩很快便陷入了安穩的沉睡,黑衣管家推門而入,掛在窗外的嚴森不由將自己藏得更隱蔽了一些。
好似篤定自己不會將**的女孩驚醒,他仍舊維持著正常說話時的音量:“小姐發病的週期越來越短,夫人,您的實驗還是沒有成功嗎?”
溫柔地替女兒掖好被角,勞拉夫人沉默地搖頭,眼神中也難得地透露出一絲疲倦:“如你所言,阿道夫,我有時甚至懷疑那本書上所記載的內容是否真實。”
“起死回生,世界上真有這種能把人從地獄中拽回來的魔法嗎?”
“但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辦法了,”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黑衣管家語氣堅定,“如果這個辦法也不能成功,那小姐她……”
話未說完,可包括窗外的嚴森在內,所有人都明白管家話中所隱藏的不詳,眉頭深深地蹙起,勞拉夫人收斂起自身軟弱的情緒:“酒水間的那具屍體,真的沒有產生任何變化嗎?”
“雖然這麼說有些殘忍,但我還是要如實的回答您、‘沒有’”搖了搖頭,名為阿道夫的黑衣管家微微欠身,“屍體已經依照規矩處理完畢,船上的客人們也沒有察覺到不對。”
在這艘能夠容納幾百人的豪華遊輪上,一個年輕且無男伴的女性客人失蹤,並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警惕與注意。
況且這樣的“善後”,他早已熟能生巧地做過許多遍。
“下一個實驗品選好了嗎?”面對梳妝檯的鏡子坐好,勞拉夫人抬手摘掉頸間的首飾,“大海上沒有道德與法律,我們必須抓住這個難得的時機。”
等遊輪返航靠岸,再想連續殺人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容易。
——每個城市都少不了堆積著腐屍的貧民窟,若不是那陣法只能在死後不久的屍體上起效,她也不必像現在一樣小心翼翼。
聽到女主人的問話,向來坦誠的黑衣管家罕見地沒有馬上回答,那具離奇消失的女屍,的確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不過是去追另一個撞見黑貓喝血的女性客人而已,可等自己因為對方遇到同伴而原路折返後,三樓角落的地面卻只剩下了一灘還未凝固的血液。
大開的窗戶、沒有任何拖拽痕跡的現場,那樣詭異的場景,不由自主便讓他聯想到了一種荒誕的可能——
那具女屍復活了,並且順著窗戶跳了下去!
清楚自己下手的分寸,黑衣管家知道對方根本不會有假死的可能,然而這件事太過離奇,在沒有徹底查清真相前,他還是不要讓夫人空歡喜一場為妙。
遲遲沒有得到對方的回覆,勞拉夫人的動作一頓:“阿道夫?”
“抱歉,我正在腦中篩選合適的人選,”下定決心,黑衣管家不動聲色地瞞下先前的怪事,“船上出現了幾位特殊的客人,不如……”
無暇去注意對方接下來的說辭,攀附在窗外的嚴森忽地感受到一抹微弱的呼吸,謹慎地側頭,他意外地在自己身旁發現一隻碧瞳的黑貓。
“m……”
在黑貓叫出聲的前一秒,嚴森勢如疾風,毫不猶豫地扼住了對方的喉嚨。
嚴森: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小東西閉嘴。
江寧:嚴哥在樓上看戲,我在樓下吹風,委屈。
反應敏銳, 嚴森當然不可能讓一隻黑貓幾次三番地破壞自己的正事, 指腹下的絨毛溫暖而又細軟, 在冰冷的海風中,它竟然能莫名讓人感到一絲慰藉。
沒有任何掙扎, 通體漆黑的貓咪堪稱乖巧地收起自己尖銳的指甲,它平靜地和嚴森對視,一雙碧色的瞳仁彷彿早已看透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