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嗚咪……”
喉嚨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嚕聲, 黑貓並沒有用任何方式去提醒屋內密談的兩人,它艱難地側了側頭, 眼神則是落在沉睡中的瑪麗身上。
這隻黑貓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想打草驚蛇,嚴森一手拎貓、一手攀著船艙的突起, 以一種十分令人心驚膽戰的姿勢跳下三樓,直播間內的觀眾看得眼皮直跳,生怕對方會在不經意間出什麼閃失。
然而,作為《歸途》中武力值最高的男人,嚴森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出什麼差錯,誰料就在他平穩著陸的剎那,剛剛還乖巧安靜的黑貓,立時翻身給了他惡狠狠的一爪子。
“嚴哥!”
壓低嗓音驚呼,江寧顧不上那趁機逃跑的黑貓, 連忙上前去看男人正在滴血的手背, 細長的抓痕深可見骨, 嚴森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 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
“有點麻。”冷靜地陳述自己的感受, 嚴森柔和下眼神示意青年不要擔心,若非這突如其來的麻癢,就算再怎麼疼,他都不會鬆手放開那隻黑貓。
“不會是有毒吧?”
天邊的月亮被濃霧遮掩,江寧也分不清那滴落的鮮血中是否夾雜暗色,想都沒想地低頭,貓眼青年張開嘴巴,用力地吮了男人的傷口一下。
“嘶!”
被貓抓的時候都沒叫疼,可被心愛之人的舌尖一舔,剛剛還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嚴森嚴大神、立即便沒出息地倒吸一口涼氣。
誤以為是自己用力過猛,江寧立刻抬頭、“呸呸呸”地吐掉口中帶著鐵鏽味的鮮血:“弄疼你了?”
朦朧的月色下,青年脣瓣上的殷紅竟隱隱透露出一□□人的嬌豔,喉結不受控制地動了兩下,嚴森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還好。”
在這種Z國嚴打的特殊時期,他實在不適合在直播鏡頭下“頂風作案”。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祟,經過這麼一鬧,嚴森左手上的麻癢竟真的消退不少,確定傷口沒有異物之後,江寧摸出禮服自帶的手帕,利索地替對方綁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那黑貓是怎麼回事?”仰頭看了看三樓瑪麗所在的房間,江寧好奇地出聲,“你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
儘管在大部分有關幽靈船的傳說中,那隻沒有姓名的黑貓都會以倖存者的姿態出現在故事最後,可對於普通人而言,它卻仍舊是詭異與不詳的象徵。
簡單地將方才的情況對青年複述一遍,嚴森也猜不透系統提醒他們來看這段劇情的意義為何,如果勞拉夫人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能夠活著,那後來船上出現的怪物又是什麼?
無法回到最開始那個存在黑袍怪人的時空,猜測主線劇情還沒有徹底展開的玩家們只得先找房間熬過這個溫度極低的夜晚,直覺杜明月和郝莉莉的身上有古怪,江寧便在分頭行動時刻意避開了這兩人所選擇的方向。
負一層的娛樂區有許多樣式復古的沙發,宴會結束過後,這裡也隨之變得冷清許多,隨意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躺好,江寧和嚴森便在觀眾們的陪伴下緩緩入睡。
而在兩人所看不到的海面之上,隱藏於雲霧之後的那輪圓月,正被緩緩地染上一層豔麗的血色。
“瑪麗!”
熟睡中似乎聽到有誰在悲慼地哀鳴,郝莉莉猛地睜眼,卻又被身旁的女人不容拒絕地用手按住。
“噓……”將食指抵在脣間,“杜明月”溫溫柔柔地輕聲笑道,“乖孩子,不要去多管閒事好嗎?”
唯有這樣,他才能讓更多的屍體為自己所用。
雖然穿著再西式不過的華麗長裙,但郝莉莉莫名覺得對方笑起來得模樣像極了古時的書生,左肩被按得生疼,她瑟瑟發抖地開口:“你……你到底是誰?”
就算死過一次,杜明月也不該是這種詭異且惡劣的性格。
“總之不是被你推出去擋刀的那一個,”好奇地捏住對方的手腕,“杜明月”戲謔地笑道,“那條會動的藤蔓,也是你們這群人的能力嗎?”
最擔心的把柄落入對方手中,郝莉莉咬住下脣,終究屈服般地依言展示起自己的能力,若非有這根變異含羞草的幫助,她也無法將杜明月捲到自己面前。
——當時的情況太過危急,在那把閃著寒光的餐刀向自己刺過來時,被求生意識支配的郝莉莉無暇思考更多、只是本能地拽過一面“盾牌”擋在自己身前。
《歸途》遊戲全程直播,她知道自己這會兒肯定要被杜明月的粉絲罵上熱搜,要想回到現實後不被群嘲,她就一定要拿到一個足夠優秀的成績堵住其他人的嘴巴才行。
或許和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Boss合作,才是她此刻最優的選擇。
“在想什麼?”漫不經心地將含羞草的葉子摘下一片,“杜明月”瞧了瞧其上淺淡的脈絡,隨後嫌棄地將它丟在一邊,“決定好要怎麼和我合作了嗎?”
毫不意外對方能看透自己的想法,郝莉莉大著膽子道:“我要最後一個死。”
《歸途》中的Boss大多變態,她不求對方能夠網開一面放過自己、只求能成為所有玩家中最後出局的那個。
如果能拿到冠軍,《歸途》公司的公關部自然會想辦法幫她洗白。
“你很識趣。”
詫異地瞥了郝莉莉一眼,“杜明月”嘴角盪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見對方沒有要生氣的意思,郝莉莉也有學有樣地扯了扯嘴角:“現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嗎?”
“顧青。”
習慣性地將左手藏在身後,女人仰頭望向窗外那輪詭異的血月,歸鄉列車上那業火焚身的苦楚,他遲早也要讓江寧那群人好好嚐嚐才行。
沒想到上輪疑似死亡的Boss還能返場,知道顧青“趕屍人”身份的觀眾們紛紛對江寧、嚴森、阮桐等人的安危表示擔憂,然而這幾位正主神經大條,至今也沒發現有一位“老熟人”混入船中。
徹夜狂歡過後便是疲憊的安靜,直到日上三竿,遊輪裡也只有服務生來回走動的輕微聲響,潔白的裙襬上滿是猩紅,勞拉夫人站在臥室門外,蒼白的臉上滿是肉眼可見的疲態。
“怎麼樣?”
見房門被人無聲地扭開,她用手帕擦了擦紅腫的眼角、而後焦急地向自己最為信任的黑衣管家望去:“瑪麗她還好嗎?”
“小姐她……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似是找不到合適的語句去描述,黑衣管家鎖好房門補上一句,“呼吸還在,不過她總是嘟囔著好餓。”
“餓?”緊繃的肩膀猛地放鬆,勞拉夫人放下手帕轉身就走,“我這就叫人去幫她準備……”
“沒用的。”
第一次無理地打斷對方,黑衣管家露出自己藏在袖子中的左手:“沒用的。”